上海，繁華而虛偽的城市。

    你現(xiàn)在的外號是“鴆”不過這對于你而言，已經(jīng)不重要了，周旋于不同的場合，換過無數(shù)的身份，常年的隱姓埋名已經(jīng)讓你對“姓名”這個概念漸漸模糊，上一秒還情意綿綿的愛人，下一秒便會死于你的槍下，你的心變的麻木，有人說人死的時候腦中會閃過走馬燈，回憶生前的快樂事，可你相反，你只在殺人時才會這樣。

    你睜開了雙眼，又是陌生的天花板，望了望枕邊人，他早已沒了氣息，昨夜下的藥，分量剛剛好。

    強(qiáng)壓住宿醉后的頭暈，支撐著身體從床上起來，被單滑落露出了你大部分的肌膚，可你并不在乎，是啊，誰會在意一個死人呢？

    來到洗手間，用清水拍打這自己的臉龐，你抬起頭，鏡子上用口紅寫了兩個大字，這肯定是組織交代的最新任務(wù)，可你選擇了忽視，只是透過字跡的縫隙看著自己的嘴唇，有些蒼白……

    你拿起丟在一旁的口紅仔細(xì)的涂抹了起來，這是多年以來，你為數(shù)不多的習(xí)慣。

    因為作為一個女人，即便是死，你也想讓自己死的精致一些。

    待收拾完畢，你退了兩步，完整地看清了鏡子上寫的字，那是一個名字，一個你早有耳聞的名字。

    《進(jìn)步日報》的記者，日本特務(wù)機(jī)關(guān)小田切公館主人的親信――陸離，上海灘著名的漢奸，日本人的走狗。

    ……

    ……

    夜笙歌夜總會，你在遠(yuǎn)處眺望著坐在吧臺旁的陸離，此時他的身邊還坐了另一個人，那是他的老師，宋仁清。

    根據(jù)組織傳來的線報，宋仁清是地下黨員的身份已經(jīng)不是什么秘密，如今你見他倆走到一起，一個地下黨，一個漢奸，這種微妙的師徒關(guān)系讓你有些好奇，你開始懷疑他們彼此的關(guān)聯(lián)，在打發(fā)掉幾個邀你共舞的男人后，你朝他們走了過去。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你看見那宋仁清開始對陸離大喊大叫，漢奸走狗之語不絕于耳，整個夜總會的人群被他們的吵鬧吸引去了目光，陸離不疾不徐，喝干酒杯中的酒，從懷里掏出一把手槍……

    “砰！”

    一聲槍響，宋仁清應(yīng)聲而倒，飛濺的鮮血滴滴點點的撒到了你的衣裙與臉上。

    縱使見證過無數(shù)死亡場面的你，也不由得亂了一下自己的心神。

    你知道，一個連自己恩師都能不眨眼睛殺害的人，他的心腸要比自己恨太多。

    宋仁清的死亡導(dǎo)致了一陣女人的尖叫，之前邀你男人都開始瑟瑟發(fā)抖，樂隊停了下來，人群如螞蟻，亂成一團(tuán)，場面眼看就快要控制不住……

    “啪啪啪……”

    你的耳邊響起了突兀的掌聲，你循聲望去，那是小田切公館的主人，小田切雄三。

    他走到陸離的身邊，親切的拍了拍陸離的肩膀，而那人的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容，令人作嘔。

    在小田切雄三的命令下，許多日本士兵進(jìn)入夜總會，抬走了宋仁清的尸體，只是人們還處于剛才的恐懼之中，許多人都充滿惡意地看著那個人面獸心的人物，他就好像舞會上的焦點，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擦掉臉上的血漬，換上了一副妖媚的面容，走到那人跟前。

    “陸先生，我能請你跳支舞嗎？”

    他上下打量了你，露出一副急色的目光，日本人用日語大笑了一句，即便你聽不懂，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話。

    “當(dāng)然可以。”

    你倆走到舞池的中央，沒有人愿意跟你們一起共舞，樂隊遲遲不肯響起伴奏，但隨即幾個日本兵跑了過去，用槍抵著他們的腦袋，音樂這才想起。

    這是一陣妖異而美妙的音樂，你從沒聽過，只是覺得很符合眼下的心境，你倆踩著鼓點，動作配合的天衣無縫，仿佛多年的搭檔。

    這樣的感覺讓你覺得可恥，或許是心中的反感，讓你裝作害羞，沒去看他一眼。

    一曲終了，人群里僅有小田切雄三及他的日本兵鼓起了掌，吹起了口哨。

    “你叫什么名字？”

    “……”

    “嗯？”

    “你可以叫我阿楚……”

    不知為何，你說出了自己舊時的小名。

    突然，他抬起了你的下巴，向你吻了下來，你看著他，好像他的眼眶中，有瑩光閃動。

    ……

    ……

    你知道，像夜笙歌這樣的吵鬧的地方并不適合宋老師的休養(yǎng)，而且現(xiàn)在，夜笙歌是小田切交給你打理的場所，所以身邊滿是日本人的眼線，但沒辦法，這是對方的要求。

    “我的身份暴露了?！?br/>
    宋老師雙眼看著你，古井無波，似乎只說了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事。

    “怎么會這樣？！”

    你心中的震驚無以復(fù)加，為了放松自己的情緒，你佯裝鎮(zhèn)定地點了一杯雞尾酒。

    “接下來就要靠你了。”

    宋老師語氣里還是那樣慈祥，就像你遇到一道難題，他幫你理清了大部分思緒，而到了最后的結(jié)果，才說出如此一句。

    “老師，我不懂你的意思……”

    “這幾年辛苦你了，為了跟你保持距離，我刻意的疏遠(yuǎn)你，同學(xué)們也對你白眼相向，世人誤你，謗你，而你卻不管不顧，將交代給你的任務(wù)做的很好，只是我看在眼中，疼在心里，希望……你不要記恨我才好……”

    “當(dāng)然不會，老師，你到底在說什么？”

    你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yù)感。

    “小田切雄三已經(jīng)懷疑到我，而你是我的學(xué)生，自然也會引起他的疑心，現(xiàn)在，我想給你下達(dá)我最后一項任務(wù)?！?br/>
    “什……么？”

    什么叫最后一項任務(wù)？

    “殺，了，我?！?br/>
    突然，你耳中響起一陣耳鳴，周圍的鶯歌燕舞，紛紛擾擾似乎都停止了，時間好似放慢了它的流轉(zhuǎn)……

    “小田切過來了，快，陸離，不要在這個時刻婦人之仁！”

    在你的印象中，宋老師還是第一次露出這樣急切的表情，小田切？小田切為什么會這個時候過來？即便是他的耳目得到線報，也不可能來的如此快速，難道……

    “老師，你為了保全我……”

    你很快的得出了一條恐怖地結(jié)論，這一切好似一條閃電，撕裂了你整個身體，為什么小田切最近對自己的態(tài)度越來越反常，青幫的許先生總是投來異樣的目光，所有的思緒都明了了，就好似曾經(jīng)那樣。

    原來，他一直都關(guān)注著你。

    生而為師，不外如是。

    “快！在遲就來不及了?！?br/>
    你聽出了宋老師的刻意壓低卻愈漸急迫的嘶吼。

    “你這個漢奸，走狗，我宋仁清不屑與你為伍！！”

    他突然站了起來，對你破口大罵，這一舉動吸引了整個夜總會的目光。

    你顫抖著身子，轉(zhuǎn)了過去，拿起了那杯雞尾酒，通過余光，你看見了身在暗處，默默觀察你們的小田切雄三，此時你的選擇是……

    1，……（沉默）

    2，帶著老師殺出重圍

    3，遵從老師的意志

    ……

    你沒辦法向老師開槍，小田切雄三身邊開始聚集了不少日本士兵，雖然你一直開解自己一定有別的方法，但你也清楚，這是一個死局，無論如何也插翅難飛，身邊宋老師的叫罵絡(luò)繹不絕，酒杯的酒也已經(jīng)被你喝干了，面對開始向你走來的小田切，你不得不面對現(xiàn)實……

    1，……（沉默）

    2，飲彈自盡

    3，遵從老師的意志

    遵從老師的意志。

    你從懷里掏出手槍，手上的汗水讓你差點將它滑落，你對準(zhǔn)了宋老師的額頭，但還是下不去這個手，他是你的恩師，更是你的親人，你看見那雙眼睛，里面沒有憤恨，沒有不甘，有的只是釋然與解脫。

    宋老師的表情變的柔和，臉上的皺紋似乎都舒展開了，他還是像看自己的孩子一樣看著你，再讓他這樣多看你一秒，你的淚水馬上就要溢出，但是不行，你能感覺到小田切就在不遠(yuǎn)處，必須馬上做出決斷，你……

    1，開槍

    2，開槍

    3，開槍

    ……

    “砰?！?br/>
    一切都結(jié)束了……

    小田切來到你的身邊，親密地拍了拍你的肩膀。

    “陸君，我今早收到了你的消息，說晚上你要給我一份驚喜，沒想到是這樣，哈哈哈哈哈，我果然沒有看錯你?！?br/>
    你扭過頭，不敢去看宋老師的尸體，對著小田切強(qiáng)顏歡笑，你沒有發(fā)出什么消息，這一切都是老師的安排，你現(xiàn)在只想逃離，逃離這個日本人，逃離上海，但你的內(nèi)心，你的悲傷，你的命運，又該何去何從呢？

    小田切命人將宋老師的遺體抬走，并想邀你喝上兩杯，這時身邊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陸先生，我能邀你跳支舞嗎？”

    你看著這個女人，你看她的眼神就好像看見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是她在你快要自我毀滅的時刻將你拉了回來。

    “我說什么來著，陸君，像你這樣大日本帝國的功臣，就應(yīng)該配上一個美女，哈哈，去吧，去吧。”一邊的小田切愉悅地笑道。

    “當(dāng)然可以?！?br/>
    你接受了她的邀請。

    你跟她來到舞池，樂隊湊響了一陣悲傷而凄美的音樂，你跟隨著自己的心境而舞蹈，對方似乎同樣如此，你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與自己相同的氣息。

    “怎么可能有人會與我一樣呢？”

    你自嘲地想著。

    一曲終了，你突然很想知道她的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

    “……”

    她的沉默讓你有些憤怒。

    “嗯？”

    “你可以叫我阿楚?！?br/>
    阿楚嗎？這個莫名出現(xiàn)的女人讓你內(nèi)心開始莫名躁動，你抬起了她的下巴，她淡淡的口紅就好像紅色的毒藥，充滿了吸引力。

    “如果是毒藥，那……自然再好不過了?！?br/>
    不知是為了宣泄還是情不自禁，你深深地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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