疊個千紙鶴,
再系個紅飄帶,
愿善良的人們天天好運來。
你勤勞生活美,
你健康春常在,
你一生的忙碌為了笑逐顏開。
一陣《好運來》的鬧鈴聲將我從睡夢中拉醒,摸索著從褲袋里掏出手機關掉鬧鈴。
我揉了揉澀澀發(fā)脹的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狼藉,碩大的包房里,還殘留著昨晚狂歡的余味。酒瓶子、煙頭、菜盤子扔的滿地都是,整間包房就像被一大群野豬洗劫過一樣,沒有一處干凈整潔的地方,甚至,連天花板上都留下了蛋糕與菜湯的痕跡。
何亮四腳朝天的倒在我的旁邊,打著震耳欲聾的鼾聲,一大灘口水早已將泛濫成災,半截雞腿被他死死的攥在手里,估計是昨晚他和別人爭奪中繳獲的戰(zhàn)利品。
我抬起腳狠狠地踹了踹他肥大的屁股,死胖子只是輕輕的翻了個身,絲毫沒有影響到他的黃粱美夢。
我捂著疼痛欲裂的腦袋,慢慢的坐起來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除了我和死胖子,整間屋子里再也沒有任何有生命的物體存在,估計他們不是散伙走了,就是在其他地方繼續(xù)狂歡著。
看看時間,已經(jīng)早上七點十分了。
往常這個時候,正是我躺在寢室的床上,十分的糾結該不該去上課??墒乾F(xiàn)在卻發(fā)現(xiàn)自己突然好想回去上課,哪怕是我最不喜歡的高等數(shù)學,只要能讓我坐在大學的課堂里,哪怕是睡覺我也愿意。
只不過這些都已經(jīng)成為了過去,昨天我已經(jīng)從大學畢業(yè)了,大學的課堂不再屬于我了,我的學生時代徹底地結束了。
就在我緬懷過去,祭奠我的學生時代就這樣匆匆忙忙結束的時候,包房的門被人推開了。
“這……這……怎么收拾???”進來的服務員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呆呆的望著我不知所措。
“對不起!昨天玩的太瘋了,實在不好意思?!蔽壹t著臉一搖三晃的站了起來。
“你……你們……”女服務員杏目圓睜,一雙白皙的小手不住的顫抖著。
我可以明顯的感覺到,眼前的女服務員已經(jīng)到了即將要崩潰的邊緣,她只是還沒有找到一個爆發(fā)點來宣泄。望著她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我無奈的低下了頭。如果,不是她站在門口擋住了出去的路,恐怕我早已落荒而逃了。
“小玲!怎么還不收拾房間,站在那里發(fā)什么呆呢?”
突然,一個聲音猶如天籟一般從門外傳來,雖然這聲音聽上去多少有點猥瑣,不過此時聽在我的耳朵里就像仙樂一樣悅耳動聽。
下一刻,何亮老舅那小腦袋便從服務員的身后探了出來,還是那一臉猥瑣的笑意,他的下顎輕輕搭在女服務員的肩頭,一對小眼睛笑瞇瞇的望著我。
那個被叫做小玲的女服務員,對于何亮老舅那輕薄的動作,只是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輕輕往包房里面挪了兩步,脫離了何亮老舅的控制范圍。
而我則像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般,顧不得腳下凌亂的雜物向門口跑去,一邊跑一邊朝著何亮老舅大聲喊道:“老舅,你快進來看看何亮是怎么了?我怎么也叫不醒他,你快來看看吧!”
我煞有其事的沖到何亮老舅的身邊,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一邊將自己的腳步向門外挪去。
“怎么回事?你們昨晚喝酒的時候不還是好好的嗎?”何亮老舅聽到我的喊聲后,收起了剛剛還有點猥瑣的笑容,一臉驚訝的望著我。
“我也不知道啊!我剛醒來就發(fā)現(xiàn)怎么也叫不醒他,正好你來了,快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吧!我尿急先去下衛(wèi)生間,馬上就回來?!背弥瘟晾暇送堇镒呷?,我一下子從他的身邊便奪門而出,頭也不回的朝后面喊著。
當我一搖三晃的跑進電梯,即將關門的那一刻,只聽到不遠處包房里傳來何亮老舅笑罵聲:“臭小子!腳底抹油的功夫練的不錯啊!居然跟老舅都耍起滑頭了,這回就原諒你們了,不過老舅交代你的事可一定要辦到??!不然,數(shù)罪并罰,決不輕饒!”
好好的一間vip包房被我們的散伙飯蹂躪成那樣,換成一般人早就瘋掉了,不過對于何亮的老舅,我還是有信心他能擺平的,不然他這個大堂經(jīng)理早就換人了。
我搖搖晃晃走出君怡酒店的大堂,外面刺眼的陽光讓我睜不開眼睛,望著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車輛,我突然發(fā)覺不知道自己該干點什么。
大學生已經(jīng)從過去的天之驕子,變成現(xiàn)在的天下焦子。是不是有很多像有一樣的大學生,在畢業(yè)的那一刻就失業(yè)了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現(xiàn)在很迷茫,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去做點什么。
“還是回家睡覺吧!失業(yè)的大學生又不止我一個?!蔽易晕野参恐焓纸型A艘惠v出租車,打開車門鉆了進去。
“師傅!橋南小區(qū)!”
至少現(xiàn)在還有一個我可以慶幸的事,就是我的家和我的大學在同一個城市,這樣不僅可以省去畢業(yè)后收拾寢室和搬家的過程,更不用望著寢室里那些雜亂的東西發(fā)愁。
回到家里,發(fā)現(xiàn)老爸老媽都已經(jīng)上班去了,可是餐桌上還給我留著熱粥和小菜。我剛狼吞虎咽的吃了幾口,胃里便翻江倒海起來,也許是昨晚酒喝的太多了,剛一祭奠五臟廟就有點受不了了。
我跌跌撞撞的沖進衛(wèi)生間,大口的嘔吐了起來。是那個混蛋說的,喝醉了,吐過就沒事了。都tmd是扯淡,我發(fā)現(xiàn)自己越吐越難受,差點把膽汁都吐出來。
費了九牛二虎的力氣總算止住了嘔吐,我扒掉身上的臟衣服,沖了個熱水澡,暖暖的水流暫時沖刷掉了我淡淡的憂愁。洗了一會我便迷迷糊糊的回到自己的臥室,一頭栽倒在床上不知不覺睡著了。
這一覺睡的是天昏地暗,我不僅夢到了大學的學習生涯,更夢到了小學,甚至連幼兒園的影像都歷歷在目。這也許就是人們常說的那樣,失去了才知道珍貴。
我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長時間,等我混混噩噩的從沉睡中醒來時,聞著從臥室外傳來的陣陣飯菜的香味,剛才還翻江倒海的肚子此刻不爭氣的叫了起來。我穿上衣服躡手躡腳的走了出來,老爸在廚餐廳里忙著炒菜,老媽靠在沙發(fā)上,臉上敷著黑黑的面膜。
“爸!今晚吃什么???”我走進餐廳從餐桌上抄起一根黃瓜大口啃了起來。
“紅燒肉,水煮肉片,都是你愛吃的東西!兒子,怎么了?昨晚是不是喝多了?”老爸一邊翻炒鍋里的紅燒肉,一邊轉(zhuǎn)過頭笑呵呵的望著我說道。
“還行!”我嘴里嚼著黃瓜,含糊不清的回答著。
“兒子,過來!媽跟你說點事?!崩蠇尶吭谏嘲l(fā)上,沖著我招了招手。
聽到老媽的召喚,老爸無奈的聳了聳肩,對我咋了咋眼,轉(zhuǎn)過頭繼續(xù)做飯。
我低著頭一步一挪的走向老媽,小聲問道:“媽!什么事???”
老媽仰著頭,十指不停的輕輕敲打著面膜,輕聲說道:“坐下,媽問你點事?!?br/>
“我不累,站著也一樣,什么事?您就問吧!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保證您老人家得到滿意的答案?!?br/>
“讓你坐下就坐下,哪那么多廢話!都是跟你爸哪學來的臭毛病。”老媽怕了拍身邊的沙發(fā),示意我挨著她坐下。
我轉(zhuǎn)過頭望向老爸,只見他好像根本沒有聽到我和老媽的對話一樣,哼著小曲無比悠閑的炒著菜。
“媽!您累了吧!我?guī)湍嗳嗉绨??我的手藝絕對稱得上大師級,一般人可享受不到這樣的待遇?!蔽襾G掉手里的黃瓜,爬上沙發(fā)跪在老媽的旁邊,雙手搭在老媽的肩膀上,準備進行我討好老媽的大業(yè)。
“還是我兒子好,知道心疼老媽!不像某些人光知道用嘴說?!崩蠇寭Q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享受我的肩部按摩。
“老媽!您要問我什么?。俊蔽乙贿吔o老媽按摩,一邊試探著問道。
“兒子,你大學畢業(yè)了,準備干點什么???”
“我還沒想好呢!不過何亮讓我跟他一起到君怡酒店去上班?!?br/>
“君怡酒店?去做什么???”
“餐廳領班!”
“不去,我兒子大學畢業(yè)怎么能去當個領班呢?”
“我沒答應他。媽,你說我該干點什么呢?總不能像網(wǎng)上說的那樣高不成低不就吧!成為啃老族吧!”我一臉委屈的看著老媽。
“啃老族怎么了?有老媽呢!怕什么!不過,兒子話說回來,你也不能就這么呆著,找點事做事應該的。至于找什么活,讓你爸去操心?!崩蠇屌牧伺奈业哪橆a,輕輕的說道。
“兒子的工作包在我身上,肯定是又風光又體面的工作?!崩习中σ饕鲗⒆龊玫募t燒肉放在餐桌上。
“老爸你說的是真的?。∧俏揖筒恢闭夜ぷ髁?,等著你凱旋的消息?!蔽倚χ酒饋砼艿讲妥狼?,夾起一塊紅燒肉丟進嘴里。
“小心燙到!兒子你放心,老爸肯定給你找一個滿意的工作,放心、放心!”
“你少打空頭支票,要是這一周之內(nèi),不給兒子找到一個讓我滿意工作,你就別回這個家,我們娘倆不要你了。是不是兒子!”老媽從沙發(fā)站起來,走進了衛(wèi)生間。
“臭小子!這么快就將炮火轉(zhuǎn)移到你老爸的身上了,白瞎我做了這么多你喜歡吃的菜了,沒良心的東西!”老爸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小聲的對我說道。
“嘿嘿……老爸,我相信你的實力,你肯定會不辱使命的,加油!”我抬起胳膊摟住老爸的肩頭,笑嘻嘻的說道。
一頓飯一家人吃的其樂融融,吃飯時老爸借著幫我解酒的理由,非要我陪他再喝兩瓶啤酒,中間少不了遭受老媽的白眼,不過老爸卻始終振振有辭,說喝醉了一定要再喝點酒透一透,不然會更難受的。
夜深了,老爸老媽都已經(jīng)睡下了,可是我躺在床上卻怎么也睡不著。沒想到大學畢業(yè)后的第一天我就失業(yè)了,還得讓家里幫我找工作??墒乾F(xiàn)在的社會就是這樣,大學生畢業(yè)生多如過江之鯉,要想找到一份好一點的工作,不是托關系就是花錢,不然誰會把一份好的工作留給你??!
找工作!成了我大學畢業(yè)后第一個困擾我的難題。
畢業(yè)!失業(yè)!雖然只有一字之差,可心情卻是天壤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