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之內(nèi)連遭天災(zāi)地劫,原本房屋錯落花木蔥蔥的落石小鎮(zhèn)這時只剩一堆亂石。免費
天邊的朝陽還是照常升起,只是已聽不到那吵人的鳥兒鳴叫。
蒼穹的浮云還是隨風而動,只是這掃過大地的風吹起的盡是枯枝殘葉。
在落石小鎮(zhèn)附近,兵庫里的軍械庫孤零零地直立在這片廢墟之上。
“能活下來,已算是萬幸……”
秋風掠過軍械庫石頂,從姬峘叼著的細枝上掃下一片黃葉,一只手伸過來將這飄在空中的黃葉抓過,緩緩地道:“若不是為了救你,或許底下的那群人,包括我,早已死在昨天那場風暴之中,先哲有云:救人即是救己,可是…唉”
屋頂說話的兩人便是姬峘與張寶三,姬峘自昨日被眾人所救,后來便看到了那令人不敢相信的一幕……
望著遠處廣場之上的那股黑煙,姬峘問道:“雖然昨晚胡統(tǒng)領(lǐng)給我講了個大概,可我還是覺得無法置信……”
張寶三仰天躺下道:“昨天那場風暴想是有人使的道法,若不是有那老爺爺?shù)年嚪?,加上英姿小姐的巫術(shù)之力,你我此刻便不會坐在這說話了。”
“后來的那廣場上刮起的火颶風也是那陣法之功?那是什么陣法,竟有這毀天之力,天上這么一大朵黑云竟被這股沖天而上的火颶風給刮散了……”
想起昨夜里那如火燒一般的天空,姬峘又是一陣心悸。(免費)
“這老爺爺想來便是一個地脈祭祀,他說他不是道門中人,那他便是一位野道人,只是想不到,道門之外也有如此人物……”
姬峘也仰天躺下,問道:“昨日那簡老頭便只說了那一句話?沒有交代什么嗎?”
張寶三道:“沒有,他將你交給我之后便走了…你不回矮樹之地去看看么?這場天災(zāi)…他畢竟是你爺爺…”
姬峘將口中樹枝一吐,道:“那老頭頭殼硬得很,不是那么輕易就嗚呼哀哉的人,昨天他說的話…此刻想必已經(jīng)不在了吧…”
“你至少知道你家爺爺還活著,可是…我娘親卻…此刻是死是活都還不知道…”
姬峘聞言坐起側(cè)身問道:“昨日你在胡夫人的啟天儀式中看到什么了?心事沉沉的樣子,是不是從中看到你母親的線索了?”
張寶三將額頭前的黑發(fā)撥開,看著那藍天白云,那眼珠好似也變得跟天空的顏色一般藍瑩瑩的,他呆了半晌,才道:“我看到魔物了,雖然看得很不清楚,那魔物之中的身影絕對是我的娘親,她肯定是被魔物帶走了……”
姬峘也道:“我也看到魔物了…我的身世想必與魔物離不開干系…”
“你也看到魔物啦?呃!簡爺爺不是你的親生爺爺么?”
“是就好了,若是能讓我知道我是從哪來的,要我做牛做馬也愿意,可惜至今我仍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誰……”
“想不到你平時吊兒郎當,卻是有如此遭遇,我還說跟我娘親廝守過一段時光……唉,正如昨日那老爺爺說的,你我道不同,路卻相似呀……”
兩人又是一陣默然看著天空,過了好一陣,張寶三突然道:“到昆吾城右學定能找到魔物的線索。(免費)”
姬峘突然坐起來道:“此話怎講?”
不等張寶三回答,卻聽胡英姿的聲音從旁響起:“你們兩個在聊什么?”
只見胡英姿一襲白衣從木梯邊爬上來,款款往兩人這邊走過來。
張寶三和姬峘兩人直接傻眼了,姬峘脫口而出:“呃,小娘子你平常不是鵝黃就是火紅,今日怎么穿起白衣裙來了,雖然斯文了許多,也不怕弄臟么……”
走到近前的胡英姿聞言便怒了起來,伸手糾起姬峘的臉頰,嬌聲道:“你這臭小子,小娘拼命將你救了回來,想不到一見面你便來笑話我,哼!早知如此,我該在房中呼呼大睡,不管你便了!”
姬峘被她糾得哇哇大叫,忙求饒道:“哎喲!胡…胡大小姐,我…小弟不是話還沒說完嗎,你…先放手…哎喲,待我翻弄肚中筆墨慢慢夸你…”
胡英姿見姬峘疼得兩眼眼淚直打轉(zhuǎn),便“噗嗤”一笑,放開手道:“也不是讓你夸我,這是我娘的衣裙,我的衣物都弄臟了,說起來,都怪你這臭小子……”
她突然見到張寶三正望著自己,便轉(zhuǎn)頭問道:“你說吧,剛才你們在聊什么?讓我也參與參與,這起個大早無所事事的……”
只見張寶三呆呆地望著她道:“漂亮……”
胡英姿一愣,笑道:“謝謝,我在問你剛才你們都聊什么了。{純文字更新超快}”
姬峘在一旁捂著臉道:“我們在聊將來的事……”
“將來?”胡英姿看著遠近這一片廢墟,嘆了一口氣,道:“也是,經(jīng)歷了這么大的兩場災(zāi)難,是該想想將來的事了…我想有些人肯定要離開這里了,畢竟要重建小鎮(zhèn)還不如到外面另外找棲身之所……”
她突然好似想起了一件事,道:“莫非你們兩個也要離開這里了嗎?”
張寶三回過神來,嘆道:“我也經(jīng)過成人禮了,是該去右學的時候了…”
姬峘眼神一凝,道:“我要去那昆吾城右學……”
“咦?你們兩個為什么要去那昆吾城右學呀?說起大商的學校,機工木機術(shù)最高水平的是偃師城,而工甲術(shù)還是去朝歌城的右學比較好呀,不管是工甲書院還是工甲武院也好…這昆吾城右學……”
姬峘正想回答,卻聽張寶三回道:“你說的不錯,但是如果說到將機甲術(shù)應(yīng)用到戰(zhàn)爭實戰(zhàn)之中想必沒有一座大城的右學比得上這邊境的要塞之都昆吾城吧,況且這昆吾城的書簡之樓中有大量魔物的典籍。[上]”
姬峘疑道:“莫非你去過那昆吾城右學?”
“昆吾地區(qū)就是當年夏商大戰(zhàn)的主戰(zhàn)場之一…而且那里也是魔物獵手們最大的聚集地……”
姬峘眼中微光一閃,問道:“魔物獵手是什么?”
胡英姿插口道:“便是專門獵取魔物的獵手呀,商會里的獵手分很多的哦,有擅長追蹤的,有寶物獵手,圖紙獵手甚至還有甲人獵手呢,反正只要有賞金,獵手商會中總有人會接血簽。”
“噢?還有這種商會?”
“說起來這個商會也是近十年才發(fā)展起來的,據(jù)說是朝廷里的一位大人物創(chuàng)建的呢,從這個商會的獵手可以注冊自己的甲人稱號就知道了……”
“甲人稱號…不是只有軍隊或是王家及氏族才能擁有稱號的么……”
“還有匠師以上的工匠也可以啊,不過那都不重要,甲器若是要在大商朝國內(nèi)行走的話必須要注冊才行,朝廷對甲器的控制是很嚴的……”
姬峘沉吟道:“看來我須得去獲得一個獵手商會的資格才行…”
正當姬峘考慮著如何給自己的那臺透木甲人注冊的時候,胡英姿突然說道:“決定了!我也去昆吾城左學,其實我近來正煩惱這件事呢,本來想應(yīng)娘親的期望到朝歌城左學修習祝之道的,可總覺得還是巫術(shù)比較適合我!正好昆吾左學有我的一位姑姑是巫女,我們便一起去昆吾城吧!”
姬峘問道:“什么時候出發(fā)?這天災(zāi)地劫剛過……”
“我爹爹已經(jīng)向昆吾城的守軍傳遞消息了,以昆吾城到這里的水路時程來看,大概三天后便有船到達,到時咱們可以搭個順風船,昆吾左學和右學都是三月進行一次入學考試,到了昆吾城時正好趕上…”
姬峘想道:‘三天……對了!蘇柔給我的圖紙不知在哪里,此時的衣物可是張寶三的……’想到自己的木甲和蘇柔的圖紙,忙對他們兩人道:“我得盡快回矮樹之地看看,不知道震后那里變得怎樣了?!?br/>
“好,我也要去跟我娘說說我的決定?!?br/>
經(jīng)過這場大災(zāi)難之后,從落石鎮(zhèn)通往矮樹之地的溪邊小路已是面目全非,溪水斷流,樹木東倒西歪,姬峘費了好大勁才回到矮樹之地的空地上,卻見那顆粗大的矮樹已不知去向,原來矮樹所處的地方此刻只剩一個巨大的泥坑,池水也干涸了,空地上的木棚木庫均已塌亂成一片,只有那石屋工坊仍未倒塌,姬峘的透木甲人正倚放在工坊的旁邊,打開石屋工坊的門進去一看,他在矮樹小屋中的許多東西都被移到了這里,看到這幅情景,姬峘頹然坐倒在地上。
雖然知道那簡老頭一定是走了,但是當真正看到這已成為事實之后,姬峘心中還是不自覺涌出一陣凄然,這次真的是孤零零的只剩他一個人了,這十多年的撫養(yǎng)之情,雖然在簡老頭手下吃過不少苦,但姬峘心中還是將他看做自己的親人,此刻舉目無親的姬峘,這剛從劫難中蘇醒過來卻要面對著離別痛苦的少年,幾日來的不安、彷徨、恐懼好似被這凄然的情緒連帶而出,齊齊涌上心頭……
他笑了,躺在這秋日里藍天白云草地之上,姬峘哈哈哈地大笑著,笑得如此大聲,笑得如此凄然,笑得如此撕心裂肺,如此用力的笑,好似要將胸腔中的空氣都一股腦兒都笑出一般,笑到最后,聲音變得梗咽起來,整個身子蜷作一團。
他哭了,眼淚從他的眼中溢出,擦去了,又涌出來,這面對巨大魔物仍能淡定布策,這身在虛空之中扔然咬牙求生的倔強少年,此刻卻抵受不住這蜂涌而出的洪流,哭了。
十多年來即使是遇到再大的困難也能咬牙撐過去的他,竟哭了,眼淚無聲的從眼眶冒出來,流過耳邊,滴到地上……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姬峘旁的草地濕了一大片之時,他沉沉的睡了過去。
一陣秋風刮過草間,帶來了一只舞動的彩蝶,落在他的鼻尖之上,一只纖纖細手從他的頭邊伸出,將這彩蝶拈起,又放飛到空中……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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