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開智見到縣委書記后，才將省里臨時有一家建筑公司前來縣里競標的情況匯報出來。楊沖鋒沒有多說什么，只是要求縣政府那邊按照程序，嚴格執(zhí)行公平公開的原則讓競標方進行競標。等田開智臨走前，楊沖鋒說“開智縣長，市里報社來了兩位記者，明天會全程參與我縣的競標，進行跟蹤報道，政府那邊負責接待接待吧。”

    田開智出縣委時，心情糾結(jié)著，無法用言語來表達。

    招標會是放在縣政府里，楊沖鋒倒是不慌。和任征在辦公室里說著話，秦時明在外間等著兩人。如今秦時明不敢和任征打嘴仗了，辦公室倒是少了些熱鬧。秦時明和任可晴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基本定下來，只是還沒有給任征很正式地說出來。任征心里真的，只是裝著，所以和秦時明之間話就不好多說。

    將聽來的一些事在辦公室里說著，任征知道書記不想老吳家再接承縣里的建設(shè)工程，但也知道此事沒有更好的理由來對縣政府那邊進行干預(yù)?！皶洠阏f市里那兩家公司都沒有一點誠心來做工程的？都是過來給吳文盛攪局的？”

    “本來是想讓龍德安來做縣里這工程，那是最理想的，但龍德安沒有那本事也就只能這樣了。質(zhì)量檢測上多下點力，吳文盛還能怎么樣？”楊沖鋒說，吳文盛在市里所作的那些事，要是沒有省里和市里還在支持著他，早就可以將他拿下來了，哪用跟他斗心機。

    “如今吳文盛在市里也難以抽身，書記，我們要不要做兩手準備？”任征知道楊沖鋒對老吳家的用意，只是這些話卻不能說出來。

    “不急?！睏顩_鋒知道任征說的是什么意思，對老吳家最后的動手，要等待時機。在此之前，香蘭縣里被抓捕的毒販們，一夜之間被人突襲滅口，雖說都疑惑是吳文盛等人所為，但卻找不到什么證據(jù)。只是吳尚武和吳小偉兩人已經(jīng)被轉(zhuǎn)走，這就是給老吳家埋下的炸彈，時機成熟后，這些東西自然會給暴露出來，能夠?qū)⑺麄兊膭萘σ皇纸o全擄走。

    滅口之后，吳文盛等也沒有什么異樣表現(xiàn)，而他的西平永興建設(shè)集團的人，也表現(xiàn)正常。按說那次跨省行動中，一定是從其他地方調(diào)用的人手，知道西平市其他人都盯著他看。這些人手是從何而來？金武那邊也沒有找到什么有用的東西。

    進香蘭縣后，金武很快就找準了自己的對手，吳文盛名下的西平永興建設(shè)集團里的保安，知道那些人都是見過血的，是香蘭縣及西平市的黑幫精英。隨后就部署人暗中盯著，從沒有松懈過，就擔心有一天會與楊沖鋒走到無法退讓的對立面，要進行生死搏殺，唯有先掌握住他們的情況，才能夠料敵先機。從金武說來，可不予許讓楊沖鋒出現(xiàn)危險的情境。

    楊沖鋒對此也很奇怪，市里那邊雖也懷疑吳文盛在暗中操縱這次滅口行動，同樣沒有絲毫證據(jù)。唯有老吳家一如既往沒有什么動靜才是讓人更加懷疑的對象。楊沖鋒讓人在暗中再到吳尚武可能放置東西的地方搜找，卻都沒有什么發(fā)現(xiàn)，也曾監(jiān)視到有另外的人曾潛伏進去找東西，同樣是一無所得。

    吳尚武目前怎么樣，楊沖鋒也得不到什么資料，為其如此，讓老吳家更是心虛也讓楊沖鋒覺得不知道他們會在什么時候又有下一次的行動。如今也只有等，等待他們再次瘋狂起來，像老吳家這樣的人，總不會甘心總有無盡的欲望會促使他們繼續(xù)瘋狂的。

    如今更擔心的，就是吳文盛與南宮無疾之間的彌合，要真是走到那一步了，就得將家里的影響力來威懾南宮無疾。和南宮家怎么斗，都不會將他們怎么樣的，南宮家即使敗了，最終也就是將勢力轉(zhuǎn)移到另一些地方去，不會影響到他們家族自身。

    古代刑不上大夫，那是特權(quán)，而如今的社會里，特權(quán)就更明顯了。就算南宮無疾殺人放火且被人當場抓住，也會有比如說疾病等借口給他將罪行推諉了，又或找誰給頂去罪過，誰都不會當真去追查和計較的。當然，代價是有，這些代價就是用錢來付出，或家族的影響力，又或政治勢力受到削弱。

    在圈子里看來，這就受到了應(yīng)得的嚴懲，可圈子里的人從來沒有人去想過，特權(quán)階層的錢和權(quán)，并不是他們創(chuàng)造的，只是利用特權(quán)得到，是建立在特權(quán)下進行瘋狂掠奪而得到的。

    楊沖鋒對這些有自己的看法，但也不會與大家都逆反。唯有這樣，才更加想將吳文盛與南宮無疾之間關(guān)系穩(wěn)固之前就將彼此隔離，才能將吳文盛等一干人全部受到應(yīng)有的懲罰。自覺得并不是嫉惡如仇的人，但老吳家撞在他槍口上，卻也不會就這樣放過他們的。逼得他們自己瘋狂起來，在收拾無論怎么說都將是他自找死路，楊沖鋒這時也知道自己利用的就是特權(quán)規(guī)則。

    秦時明知道辦公室里是任征等兩人說話，知道時間臨近，才敲門提醒，人卻不肯進門，說“書記，得過去了?！?br/>
    招標會上在縣政府大會議室里進行，除了縣里的主要領(lǐng)導外，市里也有領(lǐng)導過來。主要是香蘭縣這次招標又玩新花樣，實行全方位公開，并請記者到場全程進行報道。當然，經(jīng)濟秘密還是不做宣傳張揚的，但操作過程和理念卻要大張旗鼓地進行宣傳，這也是市長楊建君選中香蘭縣這個項目來作為全市的試點。試點總結(jié)出來的經(jīng)驗，將在今后整個西平市進行推介。

    市里主要領(lǐng)導沒有到場，但市政府卻有人到來，楊沖鋒都讓縣政府對口接待，自己倒是沒有偷懶，而是和向俊濤說著他在香蘭縣里暗訪的一些事。但今天早卻要掐著時間去賓館里接領(lǐng)導們到現(xiàn)場卻才行，這也是體制里的規(guī)則。

    和任征兩人一起走，秦時明就搶快一步走在前面，不敢與任征并排同行。楊沖鋒和任征在后面，楊沖鋒就指著秦時明笑，任征見了也在笑，兩人也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說話。楊沖鋒看得出任征對秦時明是很滿意的，只是年輕人發(fā)展還沒有到那種程度，也不好就挑明了，要等漸進式地發(fā)展成熟。

    走到賓館不用十分鐘，領(lǐng)導們都在各自的房間里，坐在沙發(fā)上拿遙控板在那里無聊地換電視的頻道。不肯先走出來，就是要等心理的人過來相請，才顯示出領(lǐng)導的那種身份和味道。走到賓館這邊，秦時明就走在楊沖鋒和任征兩人身后，任征逐一地去敲房間的門，將領(lǐng)導們請出來。楊沖鋒自然要將態(tài)度放好，目前他已經(jīng)是副廳級，這些人在他面前自然不敢擺出資格，可來者是客，楊沖鋒要將主人的熱情展示出來。

    正準備走，樓梯出吳文興、孫大坡和田開智等人也過來了，見楊沖鋒已經(jīng)先來，吳文興自然要表示下。稍做客套，一行人也就往縣政府那邊走，才走進縣政府大樓，就見向俊濤指揮著一個人，在前面對著一行人拍攝。

    走進會場，已經(jīng)將作為排好，每個座位都有銘牌，也不用多客套各自入座，這些座位都很有講究，一點都亂不得。

    會場里慢慢就嘲雜了，人也多了起來，不僅是投標的幾家公司的人到了，縣政府還邀請了市里、縣里的一些人士過來捧場與見識。這等公開進行的招標工作，在西平市還是頭一遭，有很多事也都是預(yù)先才設(shè)想的，不知道具體實施會怎么樣。

    這次到香蘭縣來競標，吳文盛自己沒有親自到場，而是讓李尚平和他的副手一起過來。李尚平見時間到了，給吳文盛去電話，將香蘭縣這邊的情況說給他聽，也問省里那邊的情況和他們等會要怎么去操作，策略有沒有做調(diào)整等。

    吳文盛倒是沒有過多地說什么話，只是告訴他們要沉住氣，不要被對方激起情緒來。也就不多廢話，這次工程是志在必得，沒有什么可考慮的。李尚平在進會場前，跟田開智在通了一次話。

    西平市安居建筑公司的人，對西平永興建設(shè)集團的仇恨很深，不僅僅是彭三狗的死，還有不少保安人員都給收拾過，重傷的人都還躺在醫(yī)院里沒有出來。但自己實力不夠，這時只有場面代表西平市的建筑業(yè)與吳文盛等人抗衡。到香蘭縣來的目的，也就是來搗亂的，要將標的抬高，高到超過成本為止。先在市里就先進行了預(yù)算，算過后，就準備分兩次進行投標：第一次恰在成本價為上，要是西平永興建設(shè)集團也恰好在這加為上，第二次再拔高。

    真讓安居建筑公司到香蘭縣來承建工程，他們也是有很大顧忌的，或者說，他們根本就不敢過來。一怕香蘭縣政府會找岔子，更怕離開了西平市，單獨到香蘭縣來，吳文盛要將他們往死里正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在西平市就將自己的計劃透露出來，目的就是要讓西平永興建設(shè)集團在這個項目上做著吃虧，讓吳文盛的日子難過，當然，要是有什么機會，更愿意給吳文盛好好地教訓一番。等安居建筑公司的人到會場后，另外的競標方也都到位了。李尚平做在那里，斜眼看著安居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員，像要吃人一般，毫不掩飾他的兇惡之態(tài)來。

    楊沖鋒看著李尚平的樣子，又見安居建筑公司的人，知道他們只派來代表前來，公司里的主要負責人都沒有一個到場，他們的用意也就更加明顯。攪一攪局，未必不是好事。吳文盛下要保住這項目，多花些成本，對香蘭縣總之是有好處的。

    競標的過程和事先預(yù)期的沒有什么兩樣，李尚平代表西平永興建設(shè)集團最后投得標的。省里那家建筑公司，到開始后，才匆忙有代表趕來，全過程都沒有做任何表示，而最后也沒有留下來吃飯歡慶。安居建筑公司和市里另一家另一家也都很謹慎，第一次投標三家公司一致后，再投一次，兩家都沒有改動，而李尚平代表的西平永興建設(shè)集團卻上調(diào)了百分之十的幅度，就占了優(yōu)。估計這也是安居建筑公司等人的意圖，西平永興建設(shè)集團上調(diào)之后，吳文盛就會虧本，家之運作關(guān)系所花去的成本，整個工程將損失不算少。

    另一個目的，也就是讓西平永興建設(shè)集團的人，分一部分力量回香蘭縣，這樣在西平市的力量就會減弱，或許才會給他們以機會。在西平市雙方的爭斗已經(jīng)走到那種不能回轉(zhuǎn)的地步，下一步誰先發(fā)出致命的一擊，雙方都在找時機。

    市里的領(lǐng)導在吃過歡慶宴席后，也都回西平市而且。楊沖鋒等縣里領(lǐng)導將客人們都送走了，才返回縣里，縣政府那邊還有些工作要與西平永興建設(shè)集團進一步商談，將一些細節(jié)敲定下來。

    楊沖鋒不起自找這些麻煩，將孫大坡派進去參與這些商談，也不怕老吳家在細節(jié)上給予吳文盛更多的便利，甚至將之前的一些框架都改變了。

    回到縣委里，任征也跟著過來，之前看縣政府和對方一起表演過了，這時也會有些評論和感想，要進來和書記一起討論下。兩人進辦公室后，任征對著楊沖鋒搖頭，楊沖鋒就笑，說“老任，你還不滿足啊。只要將這種事多出現(xiàn)幾次，保證就見好戲了?！?br/>
    任征自然明白，要是每一個工程都像香蘭縣步行街這樣，讓建筑承建方在虧本的前提下進行承建，對方還有多少意氣可爭？但對西平永興建設(shè)集團說來，這次還是顯得輕松了些，要是競標更激烈些就更加讓人舒坦，可惜市里那邊的公司不敢太逼迫，也怕萬一接住了工程，會陷在香蘭縣里全軍覆沒。任征搖頭，就是可惜安居建筑公司不能夠看出縣委書記的決心和能力，要是知道這一點，他們肯定會放著膽子一搏，就此將吳文盛這條大鱷擠到死路上去。

    可誰會看得這樣準？這樣的事也很難再出現(xiàn)。

    秦時明在外敲門，說“書記，吳局長過來匯報工作。”

    “好請他進來吧?！?br/>
    吳浩杰很快就進到辦公室里，任征也沒有要走的意思，吳浩杰到來是匯報什么，線業(yè)是知道的，這時也許看一看結(jié)果。吳浩杰進來后，說，“書記、主任。”

    “情況怎么樣？”楊沖鋒說。

    “書記，情況和預(yù)先估計的完全一致?？h政府那邊開會后，布置下來的兄弟們就監(jiān)視到有人企圖接近安居建筑公司他們的車，很小心，也是陌生人，看著就像是他們的工作人員一般。要不是事先有準備，將各公司的工作人員都記下來，這些人就很容易渾水摸魚?！眳呛平苷f。

    “抓了沒有？”任征說。

    “沒有，我們只是讓值班的兄弟靠過去，對方將有了防備就不再動手?！眳呛平苷f。

    “還是不要急著抓為好。”楊沖鋒說，“現(xiàn)在情況怎么樣？”

    “還沒有回信。”

    “要兄弟們自己小心些，那些人什么事都敢做的?！?br/>
    “是，書記?！眳呛平苷f。知道安居建筑公司等到香蘭縣來目的就是來與吳文盛搗蛋的，對他們的安全自然要高度重視，也估計到吳文盛這時也不可能明著對對方怎么樣，要做什么手腳，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在對方的車進行破壞，然后走到半路引發(fā)車禍等。

    楊沖鋒便要公安局的人事先就進行布控，也不行驚動可能來弄手腳的人，而是將他們驚走，再讓公安局的人進行監(jiān)控，找到這些人的來歷。楊沖鋒不指望公安局這邊的人能夠?qū)⑺麄兊膩須v找到，但金武那邊也進行了布局，就是要將吳文盛之外的力量找出來，才能更好地進行防衛(wèi)。

    對方的人敢于到香蘭縣來弄這些，自然都不會是善良之輩，要是知道公安局的人追蹤而去，說不定會狗急跳墻。楊沖鋒要吳浩杰告誡公安局的警員要小心，機會總會再次出現(xiàn)的，倒不能夠讓一線的人受損。

    “書記，接下來吳文盛會這么做？”

    “現(xiàn)在哪能夠就說清楚的，估計西平永興建設(shè)集團在施工之前會提出一些條件來，而政府那邊也會主動配合，將承建方的成本往下降，這是第一步。接下來在施工中，盡量將成本降低也是必然的?！睏顩_鋒說，與任征等人討論這些，也都沒有涉及到更隱秘的事，對吳文盛等接下來會這么做，都不能夠說透的。

    上次組織突襲滅口，但吳尚武目前還沒有死，哪會讓對方安心下來？對方最想做的事，自然是將吳尚武找出來，弄清楚事態(tài)，是不是將整個網(wǎng)絡(luò)都牽扯出來，這才是至關(guān)重要的。

    目前香蘭縣這邊估計黑幫的勢力暫時不會滲透回來，就算老吳家想重新扶植一批人來用，有公安局和派出所同時監(jiān)視著，他們也不能夠亂動。但香蘭縣這邊也潛在著一些動蕩，田開智找來的一批人在修繕香蘭大道，這批人是從市里那邊找過來的農(nóng)民工，這些人里不會都這么純正的農(nóng)民工，吳文盛會讓少數(shù)人混在里面，香蘭縣這邊也不能對他們這些人進行干預(yù)與調(diào)查。而這些人更便利，能夠在香蘭縣城里隨意活動，監(jiān)控的可能性是極小的。

    公安局那邊的壓力并不小。

    到下午，縣政府與西平永興建設(shè)集團已經(jīng)討論出一些施工隊紀要來，但也存在幾點分歧，縣政府表示考慮接受，卻給孫大坡提出不同意見來，雙方的意見也就轉(zhuǎn)變成吳文興與田開智等人要說服孫大坡，可孫大坡卻始終不肯讓步。

    最初縣里定出的施工方案里，就有一條，對施工設(shè)計到的居民，在他們搬遷之前，縣政府負責兌現(xiàn)之前議定的拆遷補償?shù)娜种?，這部分錢是從工程資金里走。而承建方也要支付拆遷補償?shù)牧硗馊种?，這部分錢卻是要從承建方成本之外的利潤中來支出。到目前的預(yù)算，這工程的承建施工應(yīng)該沒有利潤可圖，西平永興建設(shè)集團的人也就不肯承認這一筆支出，要支出自己，就得從工程成本里進行支出。

    工程真正承建后，也不是沒有利潤空間，只要管理得當，正常利潤雖薄，但也不是沒有。可按照施工方進行的核算，將他們所花費的用于關(guān)系投資的資金，也會計入工程成本里去，自然會顯示出虧空一大截來。

    孫大坡是按照單純的建筑成本來計算的，雙方的分歧自然就矛盾起來，吳文興等人也不能夠直接說出那些用于關(guān)系和行業(yè)里例規(guī)所花的錢。按照行業(yè)里，市里劃撥三千萬下來做項目，至少要返回百分之三十的資金回市里。這些錢在從財政局出來時，就直接給扣住了，之后往哪些人身上流走，自然有一定的成規(guī)。

    假使李彪和楊建君兩人如果不開口或不接受這些錢，下面的人自然就會更豐厚些，承建方也不見得就會松動，要的折回部分不會因為有人不拿錢而變少。西平永興建設(shè)集團得到的資金，在縣里也要進行再一次分配，一擊他們在市里曾經(jīng)為這些們直接說過話的人，同樣要在登門致謝，花費也會是建設(shè)資金里支出。所有的這些爛賬，都歸為建筑成本，當然具體操作中不同的人和地區(qū)，操作過程不一樣，但實質(zhì)都是一樣的。

    一大筆項目資金，就這樣先行多次瓜分后，余下的承建方還要將自己的利潤摳出來，最后才是用于建筑的真正資金。

    孫大坡不肯在這問題上讓步，吳文興也不能將他的意見就給忽略掉，縣委書記將孫大坡安排進來參與這過程，目的自然是要監(jiān)視老吳家私下里不得亂來。要是吳文興強行將他的意見否決了，縣委書記肯定會站出來。但李尚平等人也不肯，那些支出都計在公司私下的頭上，西平永興建設(shè)集團在這項目里將背負不少的虧空，吳文盛哪會這樣好說話？讓李尚平和他副手來的用意，也就是要在拿到標的后，在與縣里具體商討中，才好死死相爭。吳文盛自己到香蘭縣來，就不好這樣為那些事來與吳文興爭了。

    得不到結(jié)果，孫大坡也就將情況反映給楊沖鋒，吳文興也知道最后事情肯定要與縣委書記面對面的。對于市里將項目資金截走的事，就算縣委書記也不可能將這些事給捅出來，也得認可這樣的事。吳文興估計楊沖鋒最后也會做出一定的讓步，要不，無論誰都無法進行施工，對縣里的項目受到影響，最終受害的還是香蘭縣。這個大局，就是吳文興他們的依仗。

    楊沖鋒哪肯讓西平永興建設(shè)集團這般好過日子，自己想將這項目搶到手，還要得到更多的好處，那是不可能的。楊沖鋒到縣政府里，與李尚平等人見面。聽雙方將問題說清楚后，李尚平也直接點出市里的三千萬，賬目雖已經(jīng)劃到香蘭縣的虎頭上，實際資金哪會有這么多？自然是將項目里的潛規(guī)則點出來。

    楊沖鋒也不與李尚平討論這些，只是將招標里的條款重新復述了一遍，這些條款一條都不能走樣，縣里誰同意更動誰就要負責一切后果，而承建方要是不達到之前的條款，那就走法律途徑，請求法院判決賠償。

    楊沖鋒說著話，卻盯著田開智和吳文興兩人看，見兩人都不敢直接相抗，之后又補充了一句：步行街項目已經(jīng)有媒體全程跟蹤報道，誰都沒有辦法躲過曝光，誰也沒有承擔責任的能力。在體制里，縣委書記偶爾要發(fā)飆，縣長及下面的人也不能夠相抗的。再說，縣委書記一直都在找老吳家的不是，就希望看到吳文興在工作中有把柄給抓著，才好將他從位置上弄下來才滿意，吳文興和田開智都不會直接去進行對抗的，況且，這個問題上本來就是想要找些好處，是私謀的事，鬧出去對老吳家沒有好處。

    吳文興和田開智兩人不好直接頂撞，李尚平這時卻硬朗起來，知道楊沖鋒對他是無可奈何，就說按這樣進行施工，承建方將不會對建筑工程質(zhì)量進行保證。楊沖鋒聽了后，臉帶微笑，看著田開智，沒有說話。田開智自然明白書記的意思，扭頭偏開也不說話。楊沖鋒過了一會才說到，既然沒有質(zhì)量保證，這樣的工程就不要修建，相信西平永興建設(shè)集團對幾倍罰款有能力償還的。

    李尚平表示這樣的工程無法開工，要求縣政府將條件與要求放松，將主要工程之外的一些附加條件減少。楊沖鋒的答復也很干脆：之前競標時就能夠估算出這一切了，招標結(jié)果已經(jīng)產(chǎn)生法律效應(yīng)，違反協(xié)議的一方香蘭縣是絕對不會讓步的。

    臨走前，楊沖鋒又表明了縣里的一個意思：西平永興建設(shè)集團對步行街項目要是無法承建，就可以退回，當然，相應(yīng)對香蘭縣的補償是不可少的，另外，工程要是在半月之內(nèi)還沒有開始施工，按協(xié)議香蘭縣就會收回項目，而西平永興建設(shè)集團同樣要對香蘭縣進行賠償損失。

    沒有多做廢話，楊沖鋒也就走了。雙方僵持住，李尚平帶著人也會西平市去，要見吳文盛商討計策。

    吳文興和田開智兩人還是將李尚平等人送上車，雖說彼此關(guān)系都不用明說，而這時心里都有滿腔的怒氣。可表面上還得將禮節(jié)性地事做好，西平永興建設(shè)集團的人是香蘭縣的客人，送一送總是應(yīng)該的。就算李尚平走了，和吳文興也說不出一句話來，他也覺察到吳文興軟弱窩囊，，對縣委那邊的壓力都沒有什么回擊之策，說起來也確實是無能了。

    李尚平一直都追隨吳文盛，對老吳家那邊自然是沒有什么多話可說，一切都會按照吳文盛的意思去做。但對吳文興等人的看法卻不怎么好，特別是在香蘭縣這樣老吳家的大本營里，居然制不住外來的一個人，讓他慢慢發(fā)展還結(jié)成一個小團體，大有將老吳家壓制下去的意思。再這樣下去，也會影響到西平永興建設(shè)集團的發(fā)展和布局，這是他和吳文盛都不能夠忍受的事。

    回到西平市，李尚平帶著大毛和九斤黃兩人一起去見吳文盛，平時每次見吳文盛心里都發(fā)虛，這一次雖說事情也沒有辦好，可心里有著怒氣，擠兌楊沖鋒等恨得咬牙，又對吳文興等人不爭而火冒。直接走到西平永興建設(shè)集團在西平市里租借的那棟辦公樓前，才要大毛和九斤黃在樓下等。

    吳文盛已經(jīng)知道香蘭縣那邊的詳情，等李尚平到他辦公室后，吳文盛連陰沉著，也不知道是對李尚平還是對香蘭縣的人。見李尚平進來辦公室，也沒有招呼，就讓他站在那里。李尚平本來還急匆匆地有股子虎勁，見到吳文盛后，那勁也就消除不見了。慢慢心里就發(fā)虛起來，吳文興再怎么沒有做好事情，但是不是已經(jīng)得到吳文盛的意思，是按照他的意思去做的？

    這是誰也不知道的事。吳文興是他的弟弟，李尚平雖說是得力的人，哪能和他們兄弟之間的感情比？想到這些，李尚平將自己的態(tài)度調(diào)整好，說“老大，事情讓我給辦砸了?！?br/>
    吳文盛知道香蘭縣那里的細節(jié)，對李尚平也沒有什么責怪，但卻不能給他形成那種習慣。見他說話時脾氣已經(jīng)收住了，對他點點頭，這事算是就這樣了的。

    香蘭縣城舊城改造，興建步行街和集貿(mào)批發(fā)市場，將項目工程拿到手只是爭住這面子，能夠不虧賬自然會爭取，就算明面上虧了，實際施工中還能夠讓自己去虧？不過，李尚平也沒有錯，這時也不能責怪他。

    “工程的事我已經(jīng)知道了，先放一放吧?！眳俏氖⒄f，雙方僵持著今后香蘭縣那邊要是隨時都盯著施工，處處要完全按合約上的來辦事，來核對，那會更讓人笑話。不說今后發(fā)展，在香蘭縣都擺不平這問題，這樣的笑話也不知道會有多壞的影響，要想樹立威信，那就更不用奢談了。

    李尚平見吳文盛不想說這事，心里還有幾句話想說，稍做猶豫，見吳文盛不會怪罪自己，才說“大哥，干脆找兩個兄弟將他給做了，讓后布置成一起車禍就成，干脆利索，這樣才解氣?！?br/>
    “你來做還是我來做？”吳文盛輕聲說，李尚平當即將嘴閉上。知道老大不贊成這樣做，心里卻為老吳家在香蘭縣里手這樣大的牽制而不甘。吳文盛也不在說話，李尚平知道自己該離開了，說了聲也就走開。

    吳文盛何曾不想派人將楊沖鋒給做了？只是這樣的是牽涉很大，而他也沒有把握。省里和市里的領(lǐng)導，會為這樣的事但多少擔子？顯然他們是不肯涉及這樣的事的，對人命都不會看中，但對手要是領(lǐng)導階層的，一般不逼到最后，都不會用謀殺這樣的極端手段。

    吳文盛雖說對他們這些假惺惺的做法心里有些瞧不上，但實際中卻有各自著顧忌與考慮，不是想當然就能夠做出來的事。

    目前對老吳家說來有兩大威脅，一是吳尚武那里，要說出些什么來，市里省里也都有人在看著等著老吳家走進困境。有了這利刃，會毫不留情地揮剁而下的。另一方面，香蘭縣的香蘭大道那邊雖說市里派下的評估人員，已經(jīng)擺平，但結(jié)果會是怎么樣的，如今也估計不到。柳河酒業(yè)集團已經(jīng)定下來，接下來要進行建設(shè)，香蘭縣和西平市同樣要有一個穩(wěn)定的環(huán)境。西平市之外的人，也都還會將目光放在香蘭縣里，要是發(fā)生什么大些的事件，影響面自然不會小。這些對怎么樣低調(diào)處理香蘭大道的修復是有利的。

    但是里的主要領(lǐng)導會這么看，省里的博弈還沒有得到結(jié)果，要想胡副省長等人放手不揪住這事，也不會這樣輕易的。還有香蘭縣的縣委書記，雖看著沒有太大的影響 ，但縣里那邊每一次動作，都是他引發(fā)的，而且每一次都掌控得恰到好處，才說明他心里更是難以改變。

    這樣的人才是最為難辦的。

    對于市里進軍遇到西平遼望建設(shè)集團等進行阻擊，都是預(yù)料中的事，而對方的實力比預(yù)計的要差，吳文盛也不會將這些事放在心里。但從目前看來，要影響到市里的決定和風向，必須要省里那邊有明確的態(tài)度。而省里目前遲遲不能給表明態(tài)度，那也是因為雙方都沒有壓制性的能力。

    省里的主要領(lǐng)導沒有說話，讓西平市這邊的局勢就顯得迷蒙難測。如今唯有盡快與京城那邊再次接觸，將彼此之間的關(guān)系穩(wěn)定下來，得到京城的認可后，省里的聲音就會明確了。

    香蘭縣這邊的事暫時擱置下來了，楊沖鋒不慌，西平永興建設(shè)集團那邊也沒有什么回信。

    過兩天，吳文盛將西平市這邊安排好后，就悄悄地帶兩個人離開，先到省城里見領(lǐng)導。要領(lǐng)導與京城那邊說一說，最好在短時期里到京城中見面，將之前說的事情落實下來。

    吳文盛到省城后也很小心，怕有心人對他進行突襲。做多了這些事，想到的首先就是會不會有人襲擊。西平市里建筑業(yè)的那些人，要是知道吳文盛的行蹤，只怕也確實會有這心思。要等省領(lǐng)導與京城那邊聯(lián)絡(luò)，吳文盛自然不能離開。

    楊沖鋒在第二天也就收到消息，金武將吳文盛在省里的活動情況，跟楊沖鋒說了，初步判定是吳文盛急于和京城那邊靠攏過去，才能使得他更好地解決在西平市這邊陷入的不利迷局，盡快打開局面來。只要省里有明確的支持他的聲音，市里就算是楊建君也無法抵制，而李彪更會慎重進行選擇他的態(tài)度了。畢竟香蘭大道等這些事，都是已經(jīng)成為歷史過去，對目前的發(fā)展影響有限。而將老吳家的人要連根拔掉，對整個西平市的影響將會很大，他這個市里一把手自然會在政治上要被減分。

    楊沖鋒也是知道這一點，才會緊咬住香蘭大道不放，其他的事都很難將老吳家在西部省、西平市至香蘭縣這一由上到下的網(wǎng)絡(luò)利益團體進行打擊。

    既然吳文盛已經(jīng)急了，那倒是要多加注意，楊沖鋒要金武交代省里那些隊員，看住機場，留意吳文盛等人前往京城。楊沖鋒知道吳文盛決心已下，他們要進京城的可能性很大，當即跟京城那邊進行聯(lián)系。要黃滄海注意南宮無疾的情況，也將事情的過程說給李浩得知。李浩雖說離京對時間不短，但在京城里還是有一定的力量可用，也更加便利地與家里溝通。

    李浩對楊沖鋒自然是全力支持，讓楊沖鋒很放心。南宮無疾真要接收吳文盛，必要的時候，當面去干涉也不是不行。偶爾強勢一次，總比等雙方結(jié)成從屬關(guān)系后，才對吳文盛等人進行打擊，情況會要好些。大少之間的意氣之爭，從整個家族說來，也就當成是小孩子玩耍一般，不會涉及到大家族的力量。

    但要是等他們結(jié)盟后，對西平永興建設(shè)集團的打擊，那就會有種打狗傷主人的意思在里面，引發(fā)的爭斗會更加深沉一些。此時，南宮家或許還沒有將吳文盛考慮讓他成為家族在西部省或西平市的利益角觸，但他們結(jié)盟后，南宮家將吳文盛作為在西部省布下的一個點，是極有可能的。

    楊沖鋒對這些玩法和規(guī)則，也是知道的，吳文盛要真是進京城，直接殺過去將他們的是當面攪黃了，南宮無疾權(quán)衡之下，也會做出一些無奈的選擇的，這一點，楊沖鋒也有信心。但只要做一定要選好時機，要不然和南宮家的對立就會有種新仇舊恨的意思，之后的斗爭會更激烈。

    京城那邊的實力究竟如何，楊沖鋒了解得不深，各家在京城里往往都不能留下什么可以用的人，要不大家力量都強，鬧僵起來，還不就成了軒然大波？對京城說來也不安穩(wěn)。但李浩在京城的底子雄厚，卻不是楊沖鋒能夠比擬的，自有查到南宮無疾動向的能力。

    市里對香蘭縣進行的項目公開招標進行了全程報道，很多人見工程項目還是為吳文盛所斬獲，對香蘭縣這種所謂的公開招標不進持于懷疑態(tài)度，更覺得香蘭縣本來就是一次宣傳炒作。老吳家的底蘊放在那里，不是誰想將他們踩下去就能夠做到的。

    市里目前的局勢依然迷離，雖說吳尚武和吳文合被抓，但滅口案掩蓋得很好，卻在私下里還是慢慢傳開了，給不少的人震驚之余，更不敢亂動，對香蘭縣的老吳家也更懷有惕惕之心。西平遼望建設(shè)集團等勢力之大這些后，雖說已經(jīng)站到西平永興建設(shè)集團的對立面，也無從選擇，只有更加緊惕小心從事。

    安居建筑公司的人，也知道那天在香蘭縣里開會是，有人企圖來破壞他們的車，想制造人為的車禍，以便對安居建筑公司進行懲戒。

    對于早先準備抵御吳文盛進襲西平市建筑業(yè)市場的結(jié)盟者，這時的形勢分外嚴峻，知道沒有緩解的余地，就算這時下退下來，也知道吳文盛的性子。對曾經(jīng)敵對的人是不會手軟的，要么吞并，要么消滅。他對對手的吞并，是那種不留下任何機會的純粹將對手吞了，對手的擁有者們都會給踢出一邊，甚至連命都難以保住的那種吞并。

    消息很快就傳過來了，金武早將省城的人，布置在機場里監(jiān)視著，也就發(fā)現(xiàn)吳文盛和省里領(lǐng)導前往京城，人不多，但意圖卻能夠猜測出來。李浩得知消息后，在京城也會經(jīng)快進行布局，不讓吳文盛逃出視野。

    楊沖鋒追隨著到了京城，對吳文盛在京城的行動雖說不能完全進行監(jiān)控，但大致他們要做什么，還是能夠掌握。楊沖鋒到京城時，吳文盛也就才與南宮無疾聯(lián)系上，還沒有碰頭。這一次，李浩也從柳省過來，當然不會是專門為了楊沖鋒的事才到的，算是適逢其會。李浩說很久沒有在京城里顯露自己的大少雄威了，這一次有時間，要陪楊沖鋒一起抖一抖大少的威風，免得京城里的人將他忘記。

    京城大少圈子里，每過一段時間都會有新的人崛起，成為大家都視點。這樣才能將這圈子總保持著一種活力，這種活力也是人為的，造出一些事端讓大少們消遣，免得他們經(jīng)歷過盛而鬧出更多更有傷天害理的事情來。

    像李浩、黃滄海、南宮無疾等這些人，在京城圈子里都是最為神秘的存在，像神話一般，不為普通大少們能夠接觸到的，他們的事跡則成為一種傳說和向往。楊沖鋒亦然，之在京城大少圈子里露過一次面，幾年來提到當年之事，無人不拍手叫絕。

    平時，這些人也不會和一般的京城大少們有什么交集，就算想見這等人物一面而不得，甚至知道他們到某個會所，卻會盡量地回避開。各人都有著自己的圈子，也有著自己的等次，圈子之間，最直接的劃分就是大少們身后的家庭背景和家族勢力。

    楊沖鋒自然是懶得參與這些玩鬧，覺得有那時間和精力，還不如好好地做些事心里更舒坦些。但真要是必要這樣做，也不會退縮避讓。

    這一次所為目標雖大，但楊沖鋒回京城卻是偷著過來的，來之前只跟胡副省長通了一聲消息。到京城機場后，黃家人是沒有人過來接，一面讓人見到反而不好，楊沖鋒雖說是黃家女婿，但很少在京城里，反而不會有人認識。前來接機的也是老朋友，大華傳媒的梁京和施季兩人，見到楊沖鋒后，梁京說“楊少，要不是李哥通知，我們也不知道楊少您會回京城的。楊少是不是將我們這些人都忘記了?！?br/>
    “大家都是老朋友，梁總這樣說不是先見外了?！睏顩_鋒笑著說。在自己還只是科級干部時就和幾個人認識了，之后他們對自己還不錯，每一年都從大華傳媒里將那一股分紅劃撥到自己頭上，公司里的紅人慧蘭如今楊沖鋒雖不在與之見面，但彼此之間的關(guān)系卻沒有斷開。楊沖鋒多次要她自己找自己的幸福，可她卻寧可清冷地堅守著。

    住進銀河天集團的五星級賓館里，既然是為私事而來京城，也就不會像為公事那般守著規(guī)矩。酒店里看見楊沖鋒的金卡后，本想將他安排到總統(tǒng)套房里，楊沖鋒覺得沒有必要擺這些譜，就住貴賓房里。

    李浩很快就出現(xiàn)，和黃滄海一起。楊沖鋒沒有回家，而住進賓館里本來就不想讓家里知道自己的事。見李浩將黃滄海帶過來了，那也只有苦笑。李浩見后說，“放心吧，滄海不會跟瓊潔去說的?！?br/>
    要耍京城大少的派頭，自己是花天酒地，酒池肉林地混著，才有那種氛圍。要見南宮無疾等人，這樣的場面自然會有，傳回家去黃瓊潔就算不說什么，心里會不會有什么想法，誰能夠斷定？楊沖鋒就怕她產(chǎn)生想法，平時回京城里也才很少到外面應(yīng)酬。

    這次回京的目的就是要會一會南宮無疾，彼此之間沒有什么往來，但都熟知對方。單一是楊沖鋒出現(xiàn)，南宮兄弟不一定會鳥，更不一定會低頭，但李浩、黃滄海和楊沖鋒三人齊至，效果絕對不同。楊沖鋒在黃家的地位，外人也不一定看得出來，畢竟一直都讓他在基層錘煉，在一些人眼里或許是黃家對他放任到結(jié)果，但黃滄海和李浩的身份，那就不同了，是黃家第三代人中的核心。

    楊沖鋒見到兩人，也就知道他們的意思。當然，對南宮家的打壓，也是黃家一直都策略。不可能調(diào)和，但適度的打壓卻是完全有必要的，也是黃家既定的方略。到這時，也不用多說了。梁京等人知道這時該做什么，忙著去安排接風宴席。

    楊沖鋒已經(jīng)很就沒有暢飲大醉了，見了李浩之后，倒是可以將之前那種酒量給激發(fā)出來。黃滄海酒量不行，但經(jīng)過這么些年在京城里打拼，也不再像當年面對南宮無疾等人的挑釁那樣有著無力之感，見了兩人喝酒暢快，也傾力相陪，喝得吐了兩次。

    過了一天后，總算有了南宮無疾那邊的消息，南宮家對吳文盛的態(tài)度還不完全明朗。李浩以楊沖鋒的名義約見南宮無疾，南宮無疾也不能夠推辭不見，對李浩突然的約見，南宮家自然會查其中的內(nèi)因。南宮家經(jīng)上次與黃家之爭失利后，這些年一直都要比黃家低一等次，這時大家有機會見面，也想乘機扳回些勢來。

    楊沖鋒要約見南宮無疾，緣由很快就被查出來。南宮無疾早就知道楊沖鋒在香蘭縣里，但卻沒有仔細去將一個縣的事放在心上，更不會認為吳文盛這樣一段地方小縣的地頭蛇會給楊沖鋒帶來什么障礙或困擾。但這時見楊沖鋒等要約見他，也就才覺得事情還可利用，對吳文盛這樣一個偏遠的小縣里的人，倒是有了新的認識。

    “添霞歡”會館楊沖鋒之前沒有到過，黃滄海提議將與南宮無疾見面的地方放在這會館里，自然是真的京城圈子里的規(guī)則。李浩和楊沖鋒自然都不說什么，對于京城圈子里的事，兩人都少了親身體會，說出來也不時尚，讓南宮家看著笑話就不妙了。

    作為黃滄海和南宮家都看得入眼的會館，檔次、底蘊、會館的立場、背景都會與這次見面相配。地方卻不在市中心，車進入五環(huán)后，也就沒有那種車道擁擠的感覺。會館周圍都給圈起來，雖不算很寬大，但里面有露天人工湖、小山、庭院、涼亭、閣樓等，與稍遠處的高樓群落有些格格不入。但為其如此，給人那種氣勢才更加沖擊人心。

    楊沖鋒對此反而感受不大，在香蘭縣里，平房民居見多了。對寸土寸金里的京城說來，這樣極大地浪費土地資源說來，反而不感到那種味道。進去后，木質(zhì)的大門給人的厚重之感，不亞于百多層的高樓，會館確實很會造勢。

    一進門，很純正的音樂，在廊間大廳里環(huán)繞而響，讓人一下子就有種改天換地的感受。是楊沖鋒這邊發(fā)出的約請，自然要早一步到會館里。包間是早就定好了的，到了后，黃滄海將自己的金卡出示，就有經(jīng)理級別的人前來招待，帶幾個人到最好的包間去。進到房間里，是一個大包，楊沖鋒見多了豪華但進來后還是為會館里看似簡約背后隱藏的豪華奢侈。這樣的場所里，要先將這場所造出的氣勢先鎮(zhèn)住，人才會自若起來，要不然都會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么辦才恰當。走進會館里，李浩和黃滄海兩人很有意思地，就落后楊沖鋒半步，將他突放到首要位置上。

    才進包間里，門外就有人笑呵呵地笑著說，“今天當真是日出艷陽，春風和煦，昨晚的那個夢見猛虎撲過來，當真就有先兆啊。”說著才出現(xiàn)身子，胖胖的圓圓的，臉頰上那亮光還以為他是涂抹了油，“黃大少爺，不是說好九點嗎？怎么會提前這么多，害得我準備一天一夜的誠心，都不能表現(xiàn)出來。黃大少爺您隨是老朋友老熟客，但李少和楊少卻都是第一次來小店，兩位卻是我多年的偶像，六七年的英雄夢都不給我機會表現(xiàn)表現(xiàn)啊，大少您可真是太絕了?！?br/>
    那人像竇娥一樣說著冤情，估計是掐準時間要到會館門口接人的，這時三人已經(jīng)到會館里了，才忙著跟進來。才進包間里面，就將那么多的話說完，卻不讓人有急促感。當下到三人面前，伸手出來，先于李浩握手，“李少，您是前輩啊，可要多多照顧。”

    繼而伸手與楊沖鋒相握，“楊少的大名早就如雷貫耳，只是沒有機會瞻仰風采，今天總算圓了幾年來的夢。歡迎歡迎啊，黃少，今天的開銷都算在我的頭上，就當著對楊少的一點心意。楊少，小弟司徒雷，今后請多關(guān)照。”

    “謝謝，平時都在偏遠地方混日子，可不敢當司徒大老板贊譽。”楊沖鋒說，感覺面前這人對黃家的人有著好意，誠心吹捧他和李浩兩人，卻不知京城里當真大家對兩人的感覺就是司徒雷所說那般。黃滄海知道一些，卻不會給楊沖鋒解釋。

    又廢話一會，門外又有說話聲。時間已經(jīng)到與南宮無疾兄弟約定的時候，楊沖鋒估計是他們該到了，見司徒雷走到離三人稍遠一點點，挨近門處。就有會館里接待的人將南宮無疾等人接引進包間里來。

    進來的人是南宮無疾走最前面，南宮無悔跟著，后面還有幾個人。等人都進來時，楊沖鋒見吳文盛也跟在最后。雙方都還沒有招呼，南宮無疾見黃家人這邊站立的樣子 是以楊沖鋒為主，而李浩和黃滄海則騎著幫手的位子，心里對這次約見想法就有些不同了。

    要是以黃滄海為核心，代表的意義不同，以楊沖鋒為主自然另有偏重，只有這些在圈子里混著的人，才知道其中的區(qū)別。

    “南宮二哥，今天請南宮兄弟過來喝茶我是很有誠意的?！睏顩_鋒見吳文盛跟在后面，看著他有些得意地敵視著，心里知道他以為靠上了南宮兄弟而不會再有禁忌，心中不爽，南宮無疾聽力后，臉色一開，正要說話，聽楊沖鋒又說，“但今天我們要有好心情喝茶，還要先請南宮二哥將這個人先叫走?！?br/>
    楊沖鋒說著指著吳文盛，身上的煞氣隱隱發(fā)出，表露出不肯妥協(xié)的決意。

    大家都沒有意識到楊沖鋒會在一見面就來這么一手及其強硬的，南宮無疾和南宮無悔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過了兩次呼吸才知道楊沖鋒針對吳文盛，也就是今天見面的主要目的。而司徒雷等人站在包間里，本來就有著看熱鬧但又稍微偏幫楊沖鋒等人的態(tài)度，對南宮兄弟也不能夠做的太明顯，且不說南宮家背后的實力和平時在圈子里的威信與面子，這會館是司徒雷在經(jīng)營打理，對客人態(tài)度卻是基本的要求，也使得他對南宮兄弟要擺著笑臉。這時間楊沖鋒突然發(fā)飆，平時話雖多見機也明快，此時還是沒有一句話好說。

    南宮無悔對楊沖鋒一直懷恨著，這些年來也沒有消減，只是圈子里有圈子的規(guī)則，也不是說要報仇就能夠去做的。至少黃家目前要比南宮家稍微強勢一點，而當年的比試那也是利用圈子規(guī)則，如果其他人知道南宮無悔肆意報仇，不說能不能做到，對家族的影響就不小。想那次在柳市兵房弄里，事后查出確實不是南宮兄弟指使，但也使得南宮家作出不少讓步，才將事情擺平，也導致這些年來南宮家一直都沒有翻盤的機會。那次讓步使得南宮家損失慘，與黃家定距離拉遠了。

    今天楊沖鋒約見他們兄弟，本想找機會與黃家再碰一碰，對于楊沖鋒，南宮無悔還是很不服氣的。像這種約見，要是雙方在弄出個什么拼比賭約來，那也是可能的。南宮兄弟只要獲勝，對南宮家的好處自然是大。見李浩也在包間里，南宮兄弟心里本來就不是滋味，知道給他們的機會微乎其微了，卻沒有像楊沖鋒會這般不給面子，傳出去南宮家的人還怎么走出家門？

    “黃大少，楊少很少在京城混吧?！蹦蠈m無悔說，他對楊沖鋒很不滿，也很不屑于。覺得他本來就一鄉(xiāng)間漢子，到這京都來冒冒失失地說話，算的是什么？言語里就是警示著黃滄海，要他告訴楊沖鋒經(jīng)常圈子里的規(guī)則。

    “南宮老三，我看你是才進門吧，今天是我哥找你家老二。”黃滄海雖說對楊沖鋒這樣猛也有些心態(tài)上的適應(yīng)過程，但楊沖鋒怎么做黃家自然會鼎力支持。李浩在楊沖鋒身后冷笑一下，沒有說話，但那已是卻很清楚。南宮無悔對李浩了解較深，知道他發(fā)起威來是不顧什么規(guī)則的，本來這些規(guī)則就是強權(quán)的人定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