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巖把曾浩送到門口,細心檢查了一遍曾浩的衣著背包,囑咐道:“你這人平時工作的時候就挺粗心大意的,這次去食堂你可得萬分小心。要是真遇到活死人,你就別管什么食物不食物,立馬往回跑。少吃一頓餓不死,保住小命要緊?!?br/>
曾浩聽了有點煩了道:“cāo,你當我想去啊。要不是怕部隊可能來的沒那么快,我才不愿意跑這一趟吶。這他媽的什么世道!”
“知道,知道。這不也是沒辦法嘛。記住了,真要有什么情況你就抓緊回來。我在這里替你守著大門,活死人再怎么厲害,遇到這防盜門他也肯定沒招。你也不要……”黃巖還要囑咐幾句,卻被曾浩打斷了言語。
“哎呀!行了,你就別墨跡了。我又不是傻子,真要遇見活死人我還不知道跑?得了得了,你就消停的在這等著,說那些沒用的干啥?冒這一次險把包裝滿,咱們不就可以安安穩(wěn)穩(wěn)的等待救援不是?等我的好消息吧?!痹茢[了擺手,一臉的不耐煩道。推開鐵門,摸了出去。
黃巖望著曾浩小心翼翼的背影,暗自點了點頭后,嘆了口氣又搖了搖頭。說實話,他也不想曾浩冒這么大險去食堂,兩人雖談不上有什么太深的交情,可如今這末世危機之際,身邊有個人陪著,總比孤零零的等死強。況且曾浩這孩子心腸挺熱乎的,待人處世都很熱情。雖說平rì里有些偷偷摸摸的壞習慣,可瑕不掩瑜,為人還是很不錯的。黃巖輕輕的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嘴里嘮叨著南無阿彌陀佛,心里默默的為他祈禱平安。
曾浩出了辦公樓,貓著個腰四下仔細觀察了一番。整個大院內(nèi)異常的安靜,平時廠子外的公路還時不時的路過幾輛大貨車,多少能夠聽到些汽車發(fā)動機隆隆的轟鳴聲,可是今天連鳥叫的聲音都沒有。這份安靜固然詭異,可比起活死人的嘶吼聲,曾浩更情愿世界能夠一直這樣安靜下去。
靜候了片刻后,大院內(nèi)除了風干的血跡外,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曾浩矮著身子一步一移的向著北區(qū)走去,緊咬著嘴唇不敢發(fā)出半點聲響。按理說初chūn的太陽散發(fā)的rì光應(yīng)該是溫暖與柔和的,可曾浩卻覺得今天的陽光格外的猛烈。沒走幾步道,額頭上就沾滿了汗水。身上的衣服就像用溫水剛剛泡過一般,緊貼在自己的皮膚上,呼吸也變得格外的沉重。曾浩明白,這是由于自己過度緊張,身體本能的發(fā)熱流汗。有心想讓自己變得鎮(zhèn)定,可昨晚發(fā)生的一幕幕場景卻不停的在自己的腦海里盤旋,莫名的恐懼感占據(jù)了自己的內(nèi)心。
每向前邁出一步,腿腳就變得加倍沉重,就像無形中存在著一個人正拿著鉛塊不停的往自己的小腿上捆綁,渾身上下感覺出奇的勞累。
恐懼也不是毫無好處,曾浩早上肚子餓得咕咕叫,現(xiàn)在卻怕得絲毫感覺不到饑餓。望著不遠處的北大院鐵柵欄門,自己這趟前往的好像不是滿是食物的食堂,而是充滿惡魔鬼怪的地獄,惡靈俯身在活死人身上,正聚集在餐桌前,享受著腥臭的血肉。尸骨隨意的丟棄在食堂各處,地面、桌椅到處是未干的血跡,而此刻的自己,正是上帝剛剛烹制好的美餐,為他們的午餐增添一道美味的菜肴。
往rì里只需要三分鐘的路程,曾浩連挪帶爬足足用了半個小時才來到北院大門門口。這一路頂著巨大心理壓力走過來的他,渾身上下覺得前所未有的累。每一塊肌肉仿佛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手腳不由自主的打著顫抖。身上的骨頭好像都要盡數(shù)碎裂一般,連自己的身體都無法再支撐下去。曾浩展開四肢平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吞噬著空氣,急促的呼吸燒得整個胸腔都要炸裂,足足休息了十幾分鐘才讓自己重新平靜下來。
扭頭瞄向大門的另一邊,整個北大院同樣空空如也,偶爾清風拂過樹梢,撥動著枝杈間的樹葉相互摩擦,發(fā)出陣陣的嘩啦嘩啦聲。
“瞧自己這慫樣,還充什么好漢跑食堂去拿吃的,光自己嚇自己就快把自己嚇死了?!痹谱猿暗溃骸斑@他媽廠區(qū)連個老鼠都沒有,我這到底是怕個鳥???”
說完一股腦從地上爬了起來,拉開拉鏈迎風伸開雙臂,任由微風吹掃著自己的胸膛。絲絲涼意劃過自己的胸前,感受著這份舒適與快意,疲憊與恐懼瞬間被chūn風帶走,勇氣與力量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體。伸手輕拍了幾下自己的臉頰,狠狠的揉了揉雙臉。做了幾個擴胸運動后,拍拍屁股,重新拉上拉鏈,吐了口濁氣準備向食堂進發(fā)。
北大門沒鎖,甚至拴都沒拴上。想必是老李頭昨天壓根就沒來上班,畢竟他年紀不小了,身體一直不好,平時就經(jīng)常頭疼腦熱的,這次感冒估計也沒幸免于難。
曾浩斧頭抗在肩上大步走在北大院內(nèi),趕走內(nèi)心的恐懼后,整個人的狀態(tài)也顯得格外jīng神。為了保險起見,特意遠遠的望了望宿舍大門的情況。運氣不錯,宿舍的防盜門緊閉著,說明宿舍內(nèi)的員工并沒有離開宿舍,即便他們真的有人已經(jīng)發(fā)生了病變,起碼現(xiàn)在的北大院食堂還是暫時安全的,心里面也放心不少。最大的威脅已經(jīng)排除,細想應(yīng)該不會遇到什么其他狀況,為了抓緊時間,加快腳步跑到了食堂門口。
食堂的大門同樣沒有上鎖,曾浩心里暗喜,連開鎖的事都省了,真是老天幫忙。曾浩高興的推開大門進入食堂,一搭眼發(fā)現(xiàn)門口的餐桌上放著一盤花生米和幾碟咸菜,旁邊還躺著一瓶沒有喝完的白酒。這些食物說明有人曾經(jīng)在這里獨自用餐,具體什么時間曾浩就判斷不出來了。既然還可以悠閑的喝酒,那不就是說食堂的環(huán)境非常的安全嗎?想到此處曾浩興奮的搓了搓雙手。
為了確定周圍是否安全,曾浩首先要做的是了解食堂內(nèi)是否真的只有他一人存在。要是還有其他人,自己這么愣頭愣腦的進去拿東西,對方要是誤認為自己是活死人,那豈不是要吃大虧?雙手抱著消防斧左右來回張望著,眼睛一眨不眨的觀察著四周,嘴里輕輕問道:“有……人……嗎……”
曾浩左顧右盼,等了大約兩分鐘不見有人回應(yīng),又移到了餐桌附近,提高了音量再次問道:“有……人……嗎?”
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見動靜,撓了撓頭坐了下來:“看來餐廳真的沒什么人?!?br/>
看著眼前的食物,曾浩舔了舔嘴唇吞了吞口水,突然想起了黃巖在辦公室內(nèi),一再強調(diào)食堂內(nèi)有著充足的食品可供他們堅持很久,桌上的這些小菜極有可能是昨rì黃巖自己在食堂內(nèi)吃剩下的。如果真像自己猜測的那樣,那自己還在猶豫什么?餓了一宿的曾浩直到今天中午還沒吃上一口東西,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先填飽自己肚子再說。
拿起酒瓶對著瓶嘴就悶了一口白酒:“咳咳咳……咳咳咳咳……,這死老頭酒量不小啊,這白酒起碼得有五十多度,沒看出來,這干巴巴的身板倒是還挺能喝的。”
曾浩所不知道的是,正在他美滋滋的在食堂用餐之際,隔壁的宿舍里內(nèi),可謂是危機重重。病變的員工或是被困在房間內(nèi)來回走動,或是在走廊內(nèi)四處游蕩,其中不乏有用雙手抓撓玻璃窗的。雖然他們暫時被困,可誰都知道,這些脆弱的玻璃經(jīng)不住人們劇烈的撞擊,一旦活死人們受到食物的刺激,難免會出現(xiàn)撞碎玻璃的事件發(fā)生。
這些危險目前還不能威脅到曾浩的生命,可在食堂深處,鮮肉儲藏室內(nèi),一個白發(fā)斑駁的活死人正跪在地上啃食著未經(jīng)處理的生鮮豬肉。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工廠內(nèi)負責打更的老李頭。食堂內(nèi)剩下的小吃也是他沒吃完的。
就在昨rì夜里,老李頭本就多病的身體變得更加糟糕。由于身體感覺不適,老李頭想著喝點小酒麻醉自己,借助酒勁減輕痛苦。就這樣來到了食堂,隨便找了幾個小菜和一瓶老白干??珊攘藳]幾口,內(nèi)臟就感覺異常的痛苦,總有著一股子嘔吐的沖動。
顫顫悠悠的勉強走進洗手間,身體就發(fā)生了異變,七竅流血栽倒在地。再往后大家也都能猜到了,和林龍一樣,很快轉(zhuǎn)化成了活死人。身體恢復(fù)行動能力后,循著豬肉的味道找到了鮮肉儲藏室,一吃就是整個上午。真想知道老李頭現(xiàn)在的胃到底是什么做的,整只豬他啃到現(xiàn)在足足吃掉了三分之一還不見停,肚子已經(jīng)撐得溜圓,還在不停的往嘴里塞,真不怕把胃給撐炸嘍。
食堂大廳內(nèi)的安逸環(huán)境只不過是一個安全假象,曾浩的闖入已經(jīng)被老李頭活死人有所察覺,只是老李頭暫時沒去搭理曾浩罷了。
曾浩抹了下嘴巴,又拿起酒瓶仰著頭倒了幾下,看了看空空的酒瓶,舒服的揉了揉肚子砸吧嘴道:“嘿,啊呀……沒看出來,小老頭弄的這花生米還挺像那么回事。”
隨手把空酒瓶往地上一放,穿戴好背包,拾起斧頭搖搖晃晃的向著食堂深處走去。俗話說的好,酒壯慫人膽,幾口白酒下肚的曾浩膽子也大了起來,對食堂內(nèi)的環(huán)境也放松了jǐng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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