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珠氣憤的指著他,周圍的花朵似乎感應到了她的怒氣,也變得熾熱起來,向著無央燃燒過去。
“好了,曼珠,別鬧了?!鄙橙A抬起手向空中畫了一個符咒,三途河邊頓時憑空出現(xiàn)了另一條河,河中的水輕柔的澆滅了彼岸花的怒氣。
離云洛綃吃驚的看著這一切,有些哭笑不得。
她只是一個平凡的女孩,無緣無故的就被送去嫁了,婚禮當天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一場異事了,沒想到第二天又被帶到了這個鬼地方。真希望是一場夢,夢醒后自己還是那個叛逆的小公主,這一切的一切,只是夢中的一個離奇的故事。
離云洛綃帶著些許期待的閉上眼,過了一會兒后又小心翼翼的睜開,可眼前的一切并沒有消失。她痛苦的搖了搖頭,“唉,這到底是怎么回事?!?br/>
看到她這副樣子,長痕急忙跑過來牽住她的手,嘴中輕念著安神的咒語,平定她躁亂的心緒。過了一會兒,離云洛綃才慢慢的安靜下來,有些幽怨又有些無奈的看著大家。
長痕放開她的手,試探的問:“皇妃姐姐,好些了么?你別擔心,我們不會傷害你的,我們這就帶你去見主人,他會告訴你一切的。”
離云洛綃平靜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反而有些迷茫的看著那條憑空出現(xiàn)的河。
沙華走上前,善解人意的笑了笑,“這是忘川河,和三途河并存的另一條轉生河。往生的人們在轉生時要喝下忘川水來忘記一切,它只有已死的人才看得見。當初曼珠便是由三途河的靈氣聚集而生,出現(xiàn)了形體,我則是由忘川河的靈氣聚集而生,所以理所應當?shù)某闪诉@里的守護者?!?br/>
離云洛綃明了的點了點頭,又安靜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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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外,北鑰通向星寂的斷淵中,兩個白色的身影正疾馳著奔向星寂。
“前面就是輕風郡了,看樣子,明天就可以到達星寂。夜,我們今晚就進城好好休息一下吧?!鄙倥埋R,滿身的風塵,白袍遮住了臉,看不清她的表情。
一旁的少年也跳下了馬,朝少女點了點頭,“也好,如今魔族已攻破了北鑰和江落,應該過不了多久,星寂也會淪陷進去,到時候,整個碧滄都會遭殃?,F(xiàn)在好多難民已經(jīng)向星寂城聚集了,我們也要加快速度快點趕到那里?!?br/>
“誒,別那么緊張啊,反正還有好幾天,那么憂愁干什么。真是杞人憂天?!鄙倥┖民R的韁繩,取下了遮臉的白布,又恢復了一向的開朗活潑,蹦蹦跳跳的向郡里跑去。
少年也拴好了韁繩,向著遠處奔跑的少女看去,白袍下那張清秀的臉上帶著絲絲的憂愁和無奈,然而在下一瞬便很快的隱去了。
只有最后的幾天了,幾天后的這個時刻,他們還能不能站在這一片藍天下,無憂無慮的互相調侃呢?異族少年取下了臉上的白布,閉著眼睛輕輕的嘆了一聲,再睜開眼時,臉上已全是純凈大方的微笑。他快步追上那個白色的身影。
在夕陽的反襯下,他們的背影恍若渡上了一層柔和的金光,顯得格外溫暖。
走到大街上,沐繚澈看著這一片繁華的景象,也忍不住心生感嘆?,F(xiàn)在各個地方都在打仗,可這里卻熱鬧如故,上天真是作弄人,連最后這么一小塊干凈純潔的地方都要沾染,戰(zhàn)爭帶來的,只有無盡的血和殺戮。
想著想著,沐繚澈不免出了神,有些呆滯的站著不動,玄尊夜看出了她的不對勁,也停下了腳步,關心的尋問:“怎么了,不舒服嗎?”
沐繚澈回過神來,丟開種種煩心事,開心的看了看天空,對著藍天發(fā)誓:“我沐繚澈,一定要用最后的幾天時間,吃遍天下美食,好了我最后的心愿!”
街上來來往往的路人看見她的動作,紛紛側目議論,玄尊夜無奈的搖了搖頭,“都這個時候了,你竟然還想著吃,我的臉都快被你丟光了。走吧,先找個地方休息,有什么話一會兒再說?!?br/>
連續(xù)幾天的奔波讓他們兩個都困倦不已,他努力抵住不斷襲來的困意,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著,尋找落腳的居所。
沐繚澈不樂意的在他身后做了個鬼臉,又不得不跟了上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被他這么一說,她還真困了,連著打了好幾個哈欠,意識也是昏昏沉沉的,她也只是下意識的跟著前面那疾步行走的身影。這時,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了腳步,她心下一驚,差點撞了上去,好不容易穩(wěn)住了腳步,抬起頭,剛想和他理論一番,卻驀然愣住了。
她一直緊跟的人,竟然是另一個白衣少年。沐繚澈苦笑一聲,也沒有心思去看他的容貌,只是自顧自的四處張望著。
她連何時跟錯的都不知道。完了完了,慘了慘了,身在異地,她對這里的路況可是一竅不通啊,怎么才能尋到來時的同伴呢?沐繚澈著急的跺了跺腳,絲毫沒有注意到旁邊臉色變得詫異的少年。
“沐繚澈?”
聽到有人尋問的聲音傳來,焦急的異族少女驚喜的抬起頭,看清他的面容時,也詫異的捂住了嘴,“星昊真焰,你怎么在這里?!”
眼前這個少年只有19歲,也是一身白衣,滿目的風塵和疲憊,容貌沒有星寂二皇子那般出色,也說不上五官精致,可卻眉清目秀,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皇室的從容。他便是當年被送去北鑰當人質的星寂皇太子,因為北鑰待人一向都很熱情,所以他只是背負著一個人質的稱號,而生活還是和在星寂當皇太子時是一樣的。
星昊真焰無奈的笑了笑,似乎有些倉促,“你們走后沒多久,魔族便來攻打北鑰了,我趁著混亂逃了出來,在斷淵中就得知北鑰已被攻破。在魔族攻打江落的前夕,我離開了江落,匆忙的趕回星寂,卻不料遇到了你?!彼麆恿藙?,將手中一把小巧的匕首不露痕跡的收回到袖中,又抬起頭真切的看向身旁的少女,“你呢,你怎么會在這兒,還有玄尊夜,他為什么沒和你在一起?”
沐繚澈有些惱怒的跺了跺腳,張口卻不知該如何表達,“唉,我、我,我把夜給跟丟了,他穿的也是白衣,不知為何,跟著跟著的就變成你了。”
“好了,別說了,我們先找個地方落腳吧,其他事情我們先放一邊吧?!毙顷徽嫜娴兔夹α诵?,自行走到前面帶路。沐繚澈無奈的撇了撇嘴,跟上了前面的人。這個人,還是和以前一樣呢,總是風輕云淡的樣子,對誰都是彬彬有禮,不冷不熱的,除了……她吧。
“喂,跟好啊,這一次再跟丟了,可就沒現(xiàn)在這么好運有熟人帶你出去了?!鄙倌旰翢o感情的調侃聲喚回了她的心緒。沐繚澈搖了搖頭,撇開一切煩惱,用心跟緊了前面的少年?!鞍ィ嫜?,我們現(xiàn)在要去哪兒?。俊币宦飞?,沐繚澈都不休不撓的問著他許多問題,他也只是偶爾的回答一句,可大多時間都是沉默不語,自顧自的走在前面,就像身邊渾然沒有人一樣。
“真焰,我好累哦,我們先休息一會兒好不好?”少年依言走到街道一旁的大樹下靠著閉目休息,從不理會一旁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少女。
沐繚澈好奇的繞到他身邊,輕聲尋問:“真焰,你有心事嗎,怎么都不說話。有心事的話說出來會比較舒服哦?!?br/>
聞言,星昊真焰終于睜開了眼睛,定定的看著她,眼中深邃如海,“我沒事,你休息好了?那繼續(xù)趕路吧?!睂τ谌魏稳耍际沁@樣淡淡的,給人的感覺既不友好,又不討厭的。他似乎有很多心事,可卻從來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好像很神秘的樣子。
沐繚澈很想氣惱的上前揍一頓那個始終沉默的少年,可又不知氣從哪兒來,好像有千萬的氣卻不知如何發(fā)泄。
一陣微風吹了過來,帶著不知名的花香,星昊真焰終于轉過了身,無奈的輕嘆了一聲,上前來拉住她纖細的手腕,“沐繚,對不起,我不能在她的隨行下,和任何一個女孩坦誠相待,毫無顧忌的聊天。”
在他真誠的注視下,異族少女不露痕跡的顫抖了一下,抬起頭,卻是難面的笑容,這讓他有些驚訝。她壓低了聲音,問:“你還是忘不了她?”
星昊真焰沉默了一會兒,好像在思考什么,還是回答了她,“對。”
沐繚澈聽到他肯定的答案后,開心的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是贊許的看著他,“沒想到你還挺癡情的,早點告訴我不就好啦,害的我還以為你生病了呢,放心吧,我不會介意的?!鄙倥f完后,剛想轉身,卻又想到了什么事情,定住腳步,一臉認真的注視著身前的少年,“還有哦,以后不要再叫我沐繚了,好像很生疏似的,叫我阿澈就好啦,族里的人都是這么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