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麒突然被點名先是一怔，又馬上開口道，“今日這事著實蹊蹺，本將不便插手，全聽老夫人的。”

    他若在此時還執(zhí)意說是柳氏與葉氏聯(lián)手來害人，怕也只會叫老夫人覺得他無理，只護妹妹罷了。

    “那今日這事，老身定會做主給諸位一個交待！”老夫人語氣很重，她回身，一旁的嬤嬤忙扶著她坐在了身后的紅木椅上。

    冷眼掃過周圍，老夫人神情嚴(yán)肅，周圍散發(fā)著威嚴(yán)之意，她掃過一旁侯老爺，語氣柔了幾分，“震天，你今日因為這事急匆匆的趕來，定有許多事來不及處理吧？”

    侯老爺點點頭，“今日還要送批貨去汴州?！?br/>
    “你且去吧，老身在這，定會替你照顧好趙氏的?！崩戏蛉穗m是溫和的與侯老爺說著，可那語氣卻不容拒絕。

    見趙氏拉著侯老爺衣擺的手緊了幾分，她臉色一沉，“趙氏，你是個懂事知禮的好媳婦，應(yīng)當(dāng)知道什么事為重?！?br/>
    這帽子扣得大，若趙氏不放手倒還要說她不懂輕重了。

    趙氏臉色拉了下來，臉色一陣白一陣紅，手緊了又松，還是放開了。

    “老爺，你且去吧，妾身有老夫人照應(yīng)著?！壁w氏語氣哀戚，那蒼白的模樣惹人生憐。

    侯老爺是不愿意參與后院的事的，尤其剛才看到那些丫頭受刑的模樣，更叫他覺得最毒婦人心，更何況趙子麒在這里，趙氏也吃不了虧，他點點頭，便帶著兩名隨從朝趙子麒知會一聲出去了。

    老夫人凌厲的視線又落在了趙子麒身上，她并不開口，可那壓迫的視線也叫趙子麒渾身難受。

    “老夫人只管放心，如若今日之事審的公正，本將絕不插手?！彼⒉淮蛩阕?，畢竟他從小寵愛的妹妹在這里，看不得她受委屈。

    老夫人也不好再說，擺擺手，便叫了嬤嬤扶著柳氏與葉氏二人起來，柳氏此時衣服頭發(fā)都亂糟糟的，看起來如個瘋婦，老夫人看不過去，叫著一旁的嬤嬤扶著她去整理整理。

    這等著柳氏整理完，祠堂內(nèi)的主子們已經(jīng)各自喝了一盞茶了，丫鬟嬤嬤們惶恐的跪在地上，等著老夫人接下來的審問。

    柳氏由嬤嬤扶著慢慢踱步來到祠堂，她已經(jīng)整理干凈，紅衣豐腴黑發(fā)盤起，方才的大花臉也已經(jīng)清洗干凈重新著了淡妝，雖不那么富貴，可也有著中年女子的風(fēng)韻。

    兩把木椅擺在趙氏位下，老夫人吩咐著給葉氏與柳氏看座，這樣對待，便不是將二人當(dāng)成推的趙氏流產(chǎn)的兇手了。

    趙氏看著也是立刻喊了出來，“老夫人，妾身肚里的孩子著實可憐，雖未來到人世可也算是我們侯府的子孫，老夫人定要為這個可憐的孩子做主??！”

    那哀戚的哭喊叫老夫人忍不住皺了皺眉，老夫人扶額，一旁的嬤嬤忙將茶盞遞給她。

    “這事我自會查清楚，你也消停些?！崩戏蛉说恼Z氣已有幾分不悅的成分，趙氏也聽了出來，忙止住了哭聲，可一張臉卻還是哀戚的模樣。

    老夫人看事實說話，自然不待見趙氏這種只會用博同情卻拿不出證據(jù)的，她看了一眼跪在下首方才同出去的幾位嬤嬤，冷聲道，“今兒是你們把這些丫頭帶出去的吧？”

    幾位嬤嬤惶恐的點頭，跪在地上的身子動了動。

    “那你們出去后，除了紅依，沒有一個看見是誰進去打了這些丫頭嗎？”

    幾個嬤嬤連連搖頭，為首的嬤嬤臉色更如豬肝，“老夫人，我們把這些丫頭帶進去后，那紅依只說進去找她們說兩句話，當(dāng)時這些丫頭都是在一起的，我們想著該不會出什么問題才是，便讓她進去了，可過了一會我們見沒人出來，這才急忙進去，進去時紅依丫頭已經(jīng)走了，只看到這些丫頭在那里，周圍也沒有刑具啊。”

    老夫人眼中泛起了疑云，“這么說，秋嬤嬤說進去之后，兩個兩個審問的事，也不是你們做的了？”

    幾個嬤嬤又是搖頭，“不是老奴們，老奴們只是念舊情給紅依姑娘一些時間，可誰也不敢對這些丫頭動手啊！”

    “鬧了鬼不成！難不成有人在里面對這些丫頭動刑，都沒有聲音的嗎？”李氏在一旁憤憤道，這見嬤嬤們把責(zé)任全都推給紅依，她忍不住自己的怒氣。

    “確實沒有聽到動靜?！?br/>
    老夫人冷冷看了一眼李氏，并不被她的話影響，“你們是干什么吃的，都守在門口看不到人進去，看不到人出去，連這些丫頭受刑也不知道？”

    幾個嬤嬤對視一眼，均是怕的渾身發(fā)抖，可還是方才那嬤嬤慌忙答道，“老夫人，祠堂的別院后頭，有一個半人高的墻洞，老奴們已經(jīng)知會了管家?guī)兹?，可都沒來得及修，興許那些人，是從那里進出的呢?！?br/>
    “李福海?！崩戏蛉艘宦晠柡?，管家慌忙跪了出來，恭敬的道，“回老夫人，那里確實有個墻洞，這幾日已經(jīng)在購置材料差人去修了，往日都是有下人在那里看守的。”

    “那今日看守的下人呢？”

    李福海猶豫的目光看向了趙氏，老夫人又喝了一聲，他才開口，“老夫人，今日聽見夫人在攬月閣的動靜，全都被夫人叫著過去護駕了，從去攬月閣開始，便一直在夫人這。”

    李福海說著，那本候在祠堂外的兩名男子也站了進來，朗聲齊口，“回老夫人，確實夫人流產(chǎn)后叫著奴才們不要離開，說等老爺老夫人來也好給夫人作證。”

    趙氏臉色一白，她做這事只為了證明自己當(dāng)時的一身是血的可憐模樣，并沒有想到還有這茬。

    “大膽的奴才，夫人也只叫你們當(dāng)時不要離開，后來老爺和老夫人來了，你們?yōu)楹芜€不走？”李氏已經(jīng)氣的有些發(fā)暈，這發(fā)展下去，趙氏房里別想撈著一丁點便宜了，說不定還得把自己搭進去。

    兩個下人聽著這怒喝也是嚇呆了，可卻又十分直白甚至語氣有些苦楚，“是夫人不讓我們走的??！夫人說還老夫人未審過，叫我們等著審查時都出來給夫人作證呢！”

    老夫人冷冷睨了一眼李氏，不悅她的多嘴，“那你們看見了什么？可看見兩位夫人推趙姨娘了？”

    “并沒有，去的時候夫人已經(jīng)倒在地上了，兩位夫人站在旁邊?！?br/>
    老夫人眸色一冷，看著趙氏的臉色也不那么好看了，“你既說是葉氏與柳氏推的你，可還有其他證人？”

    趙氏這時也不似方才那么有底氣了，她心里有些發(fā)寒，掃了一眼自己身后，那綠蕪與綠柳二人便站了出來。

    “老夫人，奴婢們是一直跟著夫人的。”

    老夫人面色不悅，“你二人是自小跟著夫人的，自然隨主子說辭?！?br/>
    “老夫人，您這話就說的不對了，就算是家妹的丫頭，可看見了就是看見了，怎么就做不了證人呢？”李氏在一旁，語態(tài)也同樣凌厲?！澳橇虾腿~氏的丫頭們說被人上刑，可也說不定是出苦肉計，為了給自己主子爭個清白呢?！?br/>
    “趙夫人，不如問問您身后的丫頭，敢不敢這么對自己為您證清白呢？”侯飛凰笑意盈盈，李氏身后的丫鬟聽著這話就忍不住退后了一些。

    李氏面有怒色，忍不住厲聲道，“我這是就事論事，你扯到我身上干什么？”

    “趙夫人若要假設(shè)，我為何不能假設(shè)，何況就算是丫頭們苦肉計，那必然是主子們待她們好，平常心善，若不是待她們?nèi)缂胰艘话悖膫€下人肯如此虐待自己呢?！焙铒w凰掃了一眼身后那群丫頭，順帶瞪了一眼李氏，復(fù)又語氣柔了幾分，“更何況，元婉元淑就算是糟了這樣的酷刑也不曾承認(rèn)是葉姨娘所為，這還不足以證明葉姨娘的人品嗎？”

    老夫人沉思著，也覺得侯飛凰說的有道理，如今除了三房各自房里頭的丫頭，并沒有說得上公正的目擊證人，也就無從查證這三人的說辭，可按如今看來，幾個丫頭受刑的事是真，更表明有人在背后施壓，希望這幾個丫頭指認(rèn)這二位姨娘了，一切一切的證據(jù)以及李氏的態(tài)度，都讓老夫人覺得那施壓之人是將軍府的。

    “此事全憑祖母定奪！相信祖母心里也該清楚了！”侯飛凰語氣硬了幾分，那長衫下嬌小玲瓏的身段卻帶著一股子生來的傲氣。

    老夫人倒是不清楚事實如何，只是猜測著覺得趙氏表現(xiàn)頗多疑點，但礙于趙子麒在這里，老夫人語氣還是和氣的，“心茹，你今日小產(chǎn)身子也想必不太舒服，這坐了這么久，還是早些回去歇著吧?！?br/>
    趙氏一雙擒著淚的眸子唰的又下起了雨，“老夫人，這，你都還未處置這些元兇，你叫妾身如何休息的了啊?！?br/>
    “是啊老夫人，難不成你想包庇這二人不成！”李氏也是個胸大無腦之人，這見老夫人不顧趙氏再也忍受不住，“同是侯府的夫人，難不成還分孰貴孰賤不成，家妹這趟失的可是這侯府的子孫！”

    “趙夫人你既知道是侯府的子孫，又怎能說出這話？難不成祖母不比你跟這孩子親嗎？”侯飛凰字如珠璣，一雙美目也含著幾分警告瞪著她。

    讓她幾分，她還真當(dāng)自己是個人物了，侯飛凰對李氏這種人不屑一顧，可卻又必須回應(yīng)她。

    “你！我自然也是為了家妹著想，家妹流產(chǎn)這已成事實了吧！”李氏心中恨極了侯飛凰，一時又逞不到嘴上的威風(fēng)，只好又將花茬帶到了趙氏身上。

    侯飛凰冷笑著看著二人，那跪著的李大夫突然覺得背后一陣發(fā)涼，那叫他徹底寒了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