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驛站回來之后的第二日，宋文禹便要求郡守將淮南郡的財政稅收賬簿全部拿了出來。水印廣告測試水印廣告測試剛開始郡守還有些不屑一顧，只道宋文禹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一個官家子弟，縱然如何才高八斗，又怎么會搞得清楚賬本上的事情。在郡守看來，宋文禹光要弄清楚這些賬簿的脈絡(luò)，說不定都要花上個好幾日。

    然而事情并非像他想得那般，眼見著堆在宋文禹身邊的賬簿越來越少，郡守有些慌了。第三天晚上，他在自己房間里轉(zhuǎn)了好幾圈，最后終于還是忍不住敲開了蕭鐸的房門。

    此時，蕭鐸正一人坐在房間里小酌，郡守推門進(jìn)去的時候，他正拿著個酒杯坐在窗邊，外衣隨意披在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爺??“郡守走進(jìn)房間來，諂媚地對蕭鐸行了個禮。

    蕭鐸看了他一眼，聲音表情都有些冷。“劉大人，事前不是都交代過了嗎，沒有什么要緊的事，你我二人要保持距離，莫被別人抓住了錯處。“

    “是，是，王爺交代的事情，小的都銘記在心。只是??卑職現(xiàn)在確實有一件棘手的事情，是??是關(guān)于宋大人的。“劉郡守躊躇斟酌了半天，這才將來意表明。

    “宋文禹？“蕭鐸總算是將注意力放在劉郡守身上了，“他怎么了？“

    “這幾日宋大人住在衙門里，日夜查賬。卑職本以為。光看過去幾個月的賬本都要廢上好一番功夫，沒想到??不過兩日光景，宋大人就已經(jīng)將賬簿看了個大半，今日??已經(jīng)是第三日了?！?br/>
    劉郡守惴惴不安地說道。

    “他可有看出什么來?！笆掕I垂下眼來，把玩著手中小巧的酒杯，如是問道。

    “這個??這個，應(yīng)該還沒有，“，劉郡守擦了擦頭上的汗，其實他心里也沒有底。那劉文禹年級雖輕，但是城府很深，劉郡守自個去旁敲側(cè)擊了幾次，也是無功而返。最后，他自個也不敢問了，就擔(dān)心被人看出端倪來。

    蕭鐸聽了他的回答，笑了一聲?！笆菓?yīng)該沒有，還是你也不知道?！?br/>
    他的這句問話戳中了劉郡守的心事，劉郡守垂手站在那兒低著頭，像是一個聆訊的犯人，哪里還有半點郡守的威風(fēng)樣子。蕭鐸冷冷瞧了他一眼，就像是在看一個沒用的廢物。

    “行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br/>
    蕭鐸將視線收回，淡淡回了一句，郡守如臨大赦，連連點頭，趕緊退出了房間。

    “宋文禹??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查出點什么東西來?！?br/>
    就算查出什么來了，你還有沒有那個命回去？

    蕭鐸思及此。冷笑了一聲，一口將杯中的水酒喝了個干凈。

    夜涼如水，就在蕭鐸關(guān)在房間里小酌的當(dāng)兒，宋文禹則在衙門里挑燈夜戰(zhàn)，當(dāng)他看完今日份的最后一個賬簿以后，輕吁了一口氣，忍不住伸了個懶腰。

    “少爺，早些休息吧。快到子時了。“

    “嗯。“宋文禹接過懷仁手中的一碗糖水，喝了幾口，忽然問道：“這是誰做的？“

    懷仁撓了撓頭。有些羞赧地說道：“是小的做的，臨行之前，少夫人有特意教小的一些夜宵的做法，都是少爺平日里在家里常吃的那幾種。不過??小的手藝肯定比不上少夫人的就是了?！?br/>
    宋文禹低頭用湯匙舀著那熬得軟糯的紅豆粥，又吃了一口道：“確實不如她做的，不過，也算學(xué)了個六七分像了?！?br/>
    懷仁聞言，開心地笑了出來。“既然少爺這么說，小的就當(dāng)是少爺在夸贊小的的手藝了?！?br/>
    宋文禹笑了笑，沒有吭聲，慢條斯理地將碗里的粥吃完了，這才將空碗放在一邊。正在這時，蕭湛帶著陸青走了進(jìn)來?！按罄线h(yuǎn)的就聞見了一股香味，原來文禹你在這里吃獨(dú)食呢?！?br/>
    蕭湛一邊說著，一邊坐了下來，看了一眼放在宋文禹手邊的空碗，又看向懷仁道：“還有嗎？本王也有些餓了。“

    “有的有的，二位爺慢聊，我這就去取來。“懷仁答道，便和陸青一起出去了。

    “怎么樣，看得如何了？“蕭湛掃了一眼攤在宋文禹桌子上的賬簿，如是問道。

    “再多兩日，估計能看完。只不過，我覺得意義不大了?！?br/>
    宋文禹捏了捏鼻翼，答了蕭湛的話。

    “為何？“蕭湛看向宋文禹。

    “他們的賬簿專門找人做過，天衣無縫。光從賬面上來看，沒有一絲中飽私囊的跡象，抓不到一絲錯處?！?br/>
    “不急，這也在咱們的意料之中?！笆捳康昧诉@個消息，并沒有著急，依舊一副淡然的樣子，“若是一開始就讓我們抓住了錯處，我們反而還要多想上一想，是不是他們主動雙手奉上的誘餌呢?！?br/>
    “嗯?！八挝挠睃c了點頭，他的想法也和蕭湛的如出一轍，“所以我打算將這些賬簿都看完了以后，再看看咱們下一步應(yīng)該怎么走。我特意將那些建筑堤壩材料的供應(yīng)商名單列了出來，我們可以在去各個堤壩巡查之前，走訪一下這些商賈?！?br/>
    “好，要不然這幾天晚上我也住過來吧?！笆捳客蝗惶嶙h道。

    宋文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蕭湛有些哭笑不得地繼續(xù)說道：“你可別這么瞧著我，我也是有苦衷的。我住在郡守府里這幾日，郡守和慶王總是會找個由頭讓我喝酒，我真是怕了?！?br/>
    宋文禹聞言，也跟著笑了一下?！澳愣歼@么說了，感覺我不讓你住在衙門里，反倒是我不近人情了。不過，這里的條件可比不得郡守府?！?br/>
    “無妨無妨，你忘記了咱們兒時，可是專門會偷跑出去住在山野農(nóng)家之中?！皯浧甬?dāng)年。宋文禹與蕭湛雙雙露出懷念的表情。

    “我記得的?！八挝挠泶鹆艘痪?，蕭湛的話讓他又想起了那個在雪地里救了他一命的小女孩?！鞍⒄浚屑??“

    正當(dāng)他打算和蕭湛說起救命恩人的事情時，懷仁端著幾碗紅豆粥過來了。蕭湛聞到香味，立馬轉(zhuǎn)過頭來。陸青將一碗紅豆粥遞到了他的手上，懷仁則走到宋文禹身邊，將托盤放在了桌子上。

    “你這個紅豆粥，熬得可比宮里圣人用的還要香。懷仁，真沒想到，你還是個做菜的好手?！笆捳空f著，便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軟糯香甜的紅豆沙，順著喉嚨滑入腹中，讓他忍不住喟嘆。

    “王爺謬贊，這可是我家少夫人提供的食譜。我家少夫人生怕我家少爺在路上吃不好，臨行之前臨時抱佛腳，教了小人幾道夜宵。這紅豆粥，便是其中一種?！?br/>
    懷仁不敢替阿金領(lǐng)了這份功，立馬說道。

    蕭湛舀著紅豆粥的動作一頓，只見他笑道：“你家少夫人。果然秀外慧中。文禹娶了她，也算是有福氣了?！?br/>
    宋文禹看著蕭湛將那紅豆粥喝了個干凈，眼中的笑意更深。“你若喜歡，等我們回王都了，由我家設(shè)宴，請你好好吃一頓。“

    蕭湛聽了，將空碗放下，又接過陸青遞過的帕子擦了擦嘴道：“既然你都主動這么說了，本王可是一定要去的。哦，對了，今日找你，本來也有一件正事。“

    “什么？“

    宋文禹看到蕭湛從懷中拿出一份名單來，遞到他面前?！斑@是我草擬的一份去堤壩上巡查的名單，你看看?！?br/>
    宋文禹打開來看了一眼，有些訝異。“這是只帶一半的人?！?br/>
    “確切地說，是分成了兩組。若是每次都帶這么多人去，未免太興師動眾了些。如果將人分成兩組，那么他們可以有個輪替，人手也不會那么雜，總而言之，利大于弊?！?br/>
    “是個辦法。只是??蕭鐸那邊會答應(yīng)嗎?！八挝挠砜粗@份名單，看樣子蕭湛是就連蕭鐸帶來的府兵都一分為二了。按照蕭鐸的性格，肯定是不會依的。更何況這還是蕭湛的想法。

    “我去和他說一下。他若不答應(yīng)，就讓他自己決定帶多少人吧?！笆捳繉⒚麊文昧诉^來，折好放入懷中。

    “嗯，也只好如此了?！八挝挠硐肓讼?，也覺得這是唯一的辦法。

    “夜了，咱們都早些休息，明早起來再看這些東西？“吃完夜宵，蕭湛渾身舒暢地伸了個懶腰。不得不說。懷仁熬得這碗粥，確實給他解酒了。而今他只覺得睡意昏沉，想要快些就寢。

    “懷仁，領(lǐng)潤王去里間，“宋文禹說罷，又轉(zhuǎn)頭看向蕭湛道：“事先說好，我說這里條件簡陋，可不是在客氣。“

    “嗯，知道了?！笆捳看蛑氛酒鹕韥?，跟著懷仁走進(jìn)了衙門后院。

    宋文禹將賬本合上，又吹滅了油燈，也跟在眾人身后走進(jìn)了后院里。

    ??

    阿金今天早上是被外頭淅淅瀝瀝的雨聲給吵醒的，她睜開眼睛，一轉(zhuǎn)頭就瞧見同房的阿彩睡得正香。為了不吵醒自己的室友，她輕手輕腳地起床，披了一件外衣出了房間，站到了走廊的欄桿前，瞧著這灰蒙蒙的陰雨天氣。

    “沈玉？怎么站在這里？“魏凌云從走廊盡頭走過來，見阿金光著腳站在地板上，臉立馬就紅了。他轉(zhuǎn)過身去，支支吾吾地說道：“陰雨天氣，濕冷得很，還是去把鞋穿上吧?！?br/>
    瞧著魏凌云青澀的模樣，阿金有些哭笑不得。她回到屋子里，將鞋子穿上以后，又出了房間。魏凌云還等在那兒，瞧見她已經(jīng)穿上了鞋子，還暗自松了一口氣。

    “阿彩還在睡，我不想吵醒她。所以沒有穿鞋子就出來了?！鞍⒔鹎浦忉屃艘痪?。言下之意是，她也沒想到住在樓上的魏凌云會出現(xiàn)在這一層。

    魏凌云或許是聽出了她話里的意思，有些局促不安地瞧著她。“我，我是被雨聲吵醒的，看到又下這么大的雨，想去看看藥材。一下樓，就瞧見你站在這里了??“

    魏凌云解釋道后頭沒了聲音，一抬頭就瞧見阿金睜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瞧著自己，這讓他的臉一下就紅到了耳朵根。

    “你怎么也這么早起來了？“

    “也是被大雨給吵醒的?！?，阿金說著，將視線放在了庭院里擺放著的那些藥材箱子上。雖然箱子上都蓋了幾層防雨的遮布，但是藥材就算沒有被淋濕，沾染了濕氣也是不能用的。

    阿金皺著眉頭，在心里盤算著雨停下來之后的工作量，忽然開口問道：“之前咱們準(zhǔn)備的藥材，夠宋大人他們在巡查的路上用的嗎？“

    “不好說，我們準(zhǔn)備的只是一個估計的量。也不知道到了災(zāi)情嚴(yán)重的地方，會是個什么樣子??再加上。天公不作美，“，說起這件記掛在眾人心里的大事，魏凌云也變得憂心忡忡起來，“隨行的星監(jiān)官說，這雨可能還要下上幾天?！?br/>
    “是嗎。那實在是太糟糕了。“阿金喃喃自語道，看雨看入了神，只見雨勢漸大，好些雨點已經(jīng)飛進(jìn)了走廊里，打濕了二人衣衫。魏凌云向后退了一步，轉(zhuǎn)頭見阿金依舊站在雨中，渾然未決，便上前拉了她一把。

    “你身上都被雨打濕了，去換身衣服吧?！拔毫柙铺嵝训馈?br/>
    “好，魏大人也是?！鞍⒔鸹亓诉@么一句之后，便進(jìn)了屋子里。魏凌云站在她門口等了一陣，見她沒有再出來的意思，這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房間里，阿金這一次進(jìn)來，阿彩才起來。她懵懵懂懂地看著阿金，一副剛睡醒的慵懶樣子道：“玉兒，你出去了？“

    “嗯，雨下得太大了，我被吵醒了。時辰還早，你再睡會兒吧?！鞍⒔疠p聲哄著她。

    “哦，“，阿彩聽了她的話，立馬就躺下了，閉著眼睛嘟嘟囔囔道：“要吃早飯的時候一定要叫我?！?br/>
    “知道了?！鞍⒔鹈摿诵m上床，睜著眼睛看了一會兒雨景，最終還是閉上了眼睛，打算閉目養(yǎng)神。

    二人再起來時，二樓已經(jīng)開始逐漸熱鬧起來。阿金和阿彩一道和其他醫(yī)女一起梳洗完畢，便徑直往飯?zhí)萌?。走到半路上，正好遇見了阿嬌?br/>
    阿彩與阿嬌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便拉著阿金要繞開她。這一次阿嬌沒攔著她們，而是站在原地陰陽怪氣地說道:“有些人啊，表里不一。表面上好像對什么都不感興趣，暗地里，卻極盡能事學(xué)那些坊間女子勾引男人。真是人不可貌相?！?br/>
    阿彩莫名其妙地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繼續(xù)和阿金往前走著。一邊走一邊還問阿金道：“玉兒，她這個人怎么睡了一覺起來更奇怪了。難道那些大雨都下到她腦子里了？“

    阿金沒忍住，噗嗤一笑。阿彩看著展露笑顏的阿金，只覺得這笑容燦爛得差點沒晃花她的眼睛?！坝駜海阈ζ饋碚婧每?，你要多笑。“

    阿金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她一眼道：“不要瞎說。“

    “我沒有瞎說，是真的。“

    與阿彩感同身受的，還有站在遠(yuǎn)處瞧著這一幕的魏凌云。自打認(rèn)識沈玉以來，他就不曾見過沈玉開懷笑過。這還是頭一回。

    正當(dāng)他看得入神的時候，喬醫(yī)正忽然來到了他的身邊。他看了一眼遠(yuǎn)處站著的三個醫(yī)女，又看向魏凌云道：“凌云，你跟我來?！?br/>
    “是?！拔毫柙葡騿提t(yī)正行了個禮，這才收回自己戀戀不舍的眼神，跟著喬醫(yī)正上了樓。

    院子里，阿嬌還在和阿彩二人不依不饒。她們不以為意的反應(yīng)讓阿嬌惱羞成怒，她走上前指著阿金道：“我說的就是你！沈玉你裝什么！“

    “空口無憑，說話都是要實事求是的。請問，我做什么了？讓你對我如此橫加指責(zé)？“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鞍蓺獾哪樇t脖子粗，她想要將今早上她在走廊上見到的一切和盤托出，讓沈玉沒辦法反駁?？墒撬睬宄?，這件事情還會牽扯到魏凌云。

    魏凌云是自己中意的人，她自然不想牽扯到他，還影響到他的仕途。

    “哦，那就是說，這是欲加之罪了？既然如此，我和你更沒什么好說的了。“阿金說完，拉著阿彩扭頭就走。阿彩回頭瞧了一眼愣在那兒的阿嬌，只覺得她的眼神真是好可怕。

    “玉兒。阿嬌這丫頭最近都怪怪的。“

    “她以前不這樣？“阿金下意識地反問了一句。聽在阿彩耳朵里，卻是有別的意思。

    只見她呵呵一笑，道：“也是，平日里她在王都里也是這么個模樣?！?br/>
    “真可憐?！鞍⒔鹩行┩樯蛴窳恕?br/>
    “是啊，確實很可憐?？杀挚蓱z。“阿彩以為她是在說阿嬌，也附和道。

    ??

    魏凌云跟著喬醫(yī)正進(jìn)了屋子里以后，還將房門帶上了。

    “師傅，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喬醫(yī)正看了他一眼，從懷里掏出一張名單來道：“再過兩日，我們就要跟著潤王和宋大人下堤壩巡查了。你先看一下這個名單，若是有什么意見，跟我商討一下?！?br/>
    “是。“魏凌云恭敬接過，看完那份名單之后，又將之折好，“其他我沒有什么意見，只是學(xué)生覺得，讓林大夫帶甲組更好一些?！?br/>
    “為什么？“他的回答仿佛在喬醫(yī)正的意料之中。

    “因為??甲組的人多為新人，還需經(jīng)驗豐富的御醫(yī)帶隊，學(xué)生資歷尚淺，恐不能勝任?！?br/>
    “我看，不是吧?！皢提t(yī)正哼了一聲，恨鐵不成鋼地瞧著他?！笆且驗槟莻€叫沈玉的在乙組，所以你也想在乙組，老夫說得對不對？“

    魏凌云沒想到喬醫(yī)正一語中的，說穿了自己的心思。他驚訝地抬頭看了喬醫(yī)正一眼，又迅速低下了頭?！皫煾担??“

    喬醫(yī)正一抬手，示意他什么都不要說?！傲柙?，你也確實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jì)了。可是。沈玉與你不合適。就算師傅默許了，你父親，還有你魏家能容納她一個孤女嗎?！?br/>
    魏凌云被喬醫(yī)正問得渾身發(fā)涼。這些問題，他不是沒想過，可是一見沈玉總是對自己這么不冷不熱的態(tài)度，他也就下意識地開始逃避這些問題。

    就連沈玉都還沒有對自己青眼相看，他總覺得自己現(xiàn)在去想這些細(xì)節(jié)還為時尚早。

    “師傅，我父親是個通情達(dá)理之人。而且他十分惜才，沈玉天資聰穎，是不可多得的學(xué)歧黃之術(shù)的苗子。我想??父親是不會看輕沈玉的?！?br/>
    “誠然，你父親自然不是那等趨炎附勢之人。但你有沒有想過，你在官海中沉浮，卻娶一個孤女為妻。日后，若是遇見一些坎，你二人當(dāng)如何自處？“

    喬醫(yī)正的反問讓魏凌云沉默了下來。見魏凌云回答不上來，喬醫(yī)正也沒有再咄咄逼人。而是嘆了一口氣道：“你若是沒有想好這些問題的關(guān)鍵，就不要貿(mào)然去向一個女子示好。沈玉那孩子確實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可她終歸是一女子，當(dāng)個幾年醫(yī)女，最后還是要出宮的。就算她有幸升為了女官，也是要一輩子留在王都伺候皇家的人。你若是在這個時候揚(yáng)言要娶她，最后卻沒有娶她，你讓這孩子以后的路怎么走？你這不是愛她，你這是在害她！你好好想想吧?！?br/>
    說罷，喬醫(yī)正便站起身來，先一步離開了房間。

    “不是愛她??是在害她??“魏凌云聽著身后的門響，重復(fù)著師傅剛才說得這一句話，嘴邊浮現(xiàn)出一抹苦澀的笑意。

    就因為自己與沈玉家庭背景懸殊，所以就注定不能在一起嗎？

    魏凌云想不明白，這分明是自己的事情，怎么卻要將這么多是是非非考慮進(jìn)來。

    師傅的一席話就好像是一盆冷水，將他從頭到腳澆了個透。

    魏凌云在房間里站了半晌，這才拖著沉重的步伐從房間里走了出來。讓他意外的是，喬醫(yī)正竟然一直站在房間外頭等著他。

    “師傅??“魏凌云艱難地開口。

    “你想好了？“喬醫(yī)正瞧著他，等著他最后的決定。

    “就依照師傅原先的安排，我去甲組便是了?！拔毫柙拼瓜骂^，輕輕說道。

    “好。你能想通就好?！皢提t(yī)正松了一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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