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老司機的諾基亞手機響了。
是王肖打來的。
他在電話里說,他之前打聽到的情況有些遺漏,實際上黃家村的人早在10年前就已經全部死光了。
他還叮囑我們一定要小心。
我心說,你現在才說這些會不會晚了點。
老司機剛要掛斷電話,重新打開手電筒,就在這忽明忽暗的時候,我剛一轉頭,那個紙人已經貼上了我的身子。
我能很明顯的感受到它身體在蠕動,那感覺并不全是紙張的觸感,而更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好像它的血管和細胞都在跳躍一樣。
它面部猙獰,在黃沙遮掩之下的,是一張殘缺不全的白臉,只見它的鼻子已經被風吹掉了,五官扭曲,下巴也吹歪了,左邊的眼睛里只有一個黑窟窿,整個臉上也全是交錯縱橫的裂痕,就像是一條條蟲子在臉上爬行。
我突然見它這樣,心里猛然一驚,心說,就算是陰間的小鬼,也不至于這么嚇人吧。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結果又一陣大風吹來,它直接趴在了我的身上。
我只覺得全身的肉都癢癢的,像又無數條蟲子在我身上爬行一樣。
我猛地一腳踹過去,另一只手抓住了它的腦袋。
只聽得“咔擦”一聲,我竟把它的腦袋扯了下來。
只見從它的身體里,一窩蜂地涌出了成群的黑色蟲子。
一只只都油亮油亮的,挺著大大的肚子。
我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我之前感覺紙人在動都是因為里面的蟲子。
這些蟲子從紙人的腦袋里爬出來后,拼命地往我身上鉆。
只幾秒鐘的功夫,我身上竟密密麻麻的全是這些黑色的蟲子了。
“是蜈蚣!”老司機脫下他的外套就往我身上拍打,想先把這些蜈蚣給撲騰下來。
結果沒什么用,它們還死死的抓住我的衣服。
“趕緊把衣服扔了!”老司機神情緊張,“這東西有毒。會致命的?!?br/>
我嚇得趕緊脫掉外套,把衣服往外一甩。
然后又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才把那些該死的東西甩掉。
其中有一只油光水滑的黑蜈蚣,發(fā)出了幾下吱吱的叫聲。
我第一次聽見蜈蚣竟然會叫,叫聲跟老鼠一樣。
而且聲音還挺大!
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突然間,只見那只蜈蚣向老司機那飛了過去。
他本想躲開,卻不料一沒留神竟然一把抓住了它。
可能是用力過猛,有一只蜈蚣被他捏爆了,黑紅色的血漿直往外噴。
老司機的手立馬變成了紫色,此外,他的身體也開始僵硬起來。
“靠,我還讓你小心呢,我特么自己中毒了?!崩纤緳C臉色頓時蒼白起來,嘴巴也變成了紫色,滿頭冒著汗。
老司機閉緊眼睛,咬牙切齒,心下一橫,咬了口自己手上的肉,把毒血逼了出來。
我鼻腔里頓時都是血味,鼻子吸空氣的時候,除了燥人的黃土味,五臟六腑里都是刺鼻的腥味。
其他的蜈蚣見到血肉味都開始躁動了起來。
“快!”老司機幾乎是用吼叫的聲音,撕心裂肺地喊道,“跑?!?br/>
老司機邊跑邊痛苦地呻吟著,他整張臉都扭曲了起來,看來毒血并沒吸干凈,才幾分鐘而已,他的皮膚就都變得發(fā)紫了。
我和老司機跑到了一個小墳包后面,我又把地上的血跡用黃沙掩埋了。
再往后看,并沒有大量的蜈蚣跟來,心里才算透了口氣。
老司機坐在地上,靠著墳包,看著自己紫色的皮膚,表情異常痛苦,就像自己的肉體被鋒利的刀來回銼一樣。
我想上去幫他把毒血吸干,卻被老司機拒絕了。
他說,“別碰,不然你也得死?!?br/>
老司機看著自己的手,非??謶郑瑵M頭的汗像雨點一樣直往下流。
他越來越痛苦,如痙攣一般,席卷了他全身,他的嘴巴習慣性的抽搐著,臉上的肉微微顫抖,像是在苦澀的笑。
我得做點什么幫老司機。
也顧不得他的阻攔,上去就咬住他的手,猛吸一口老血。
只覺得口腔里全是刺鼻嗆人的腥臭味,他的血只短短幾分鐘就已經變質了。
那感覺就如同死人的一樣。
我的口腔里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爬行。
嗓子里甚至都開始有了陣痛的感覺,像是有一只手,正從我的食道伸出,在掐我的嗓子眼。
我腦子里轟然一響,身子上下都因為疼痛而冒出一粒一粒的汗珠。
“對了,我還有一瓶藍色特效金瘡藥,不知道有沒有效果。”我在口袋里翻了一圈,才發(fā)現不見了!
一定是剛剛在地上打滾的時候弄丟了,我得回去找。
我剛要起身,卻發(fā)現老司機身后,傳來了沙沙的聲音。
我以為是蜈蚣爬了過來。
可仔細一看才發(fā)現是墳墓的沙子開始下沉。
漸漸地,整個墓穴都塌了,露出了里面的木頭棺材。
我松了口氣,只要不是那黑蜈蚣,就好。
我腦子嗡的一聲,一下跪倒在地上,再看旁邊的老司機,快要沒有知覺了。
這一切來得有些快啊,剛剛好端端的人,竟然突然變成了這樣,而我自己也自身難保,我腦袋一片空白,已然沒了主意。
剛剛在我們身后的那群蜈蚣也追了上來,只見地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黑色的蜈蚣,遠處看去就像是一灘黑水在流動。
我看身上還有幾張符,拿了一張傀儡符和五毒符打了過去,卻發(fā)現并沒什么用處。
主要是它們的數量太多了。
這一切發(fā)生的太快了,我看著老司機,剛才還好好的一個人,突然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這時,老司機的手心突然蠕動了下,有一個黑色的東西從里面鉆了出來。
老司機痛苦地扭著頭,五指長得大大的,微微顫抖著。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小蜈蚣,沒多久又出來一只。
被老司機捏爆的蜈蚣變成了幾只小蜈蚣。
它們從老司機手心爬出來后,就往棺材的地方爬了過去。
我抄起身邊的一塊石頭,朝那幾只蜈蚣身上砸去,將他們碾得血肉模糊,可沒成想過了一會,里面又生出幾個蜈蚣的幼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