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越急越添亂,葉司辰哪有心思去管什么青鸞,朝著那道極光直沖過去,幻彌迅速出手,在葉司辰的去路上立下一道結界屏障,“小心!”
雖然這道倉促布下的結界只讓葉司辰停頓了極短的時間,卻也足夠了,那道沖天極光瞬間黯淡下來,最后閃了幾閃,隱沒于藍鈺瑤的胸前。
周圍又恢復了平靜,好像沒發(fā)生任何事一樣,葉司辰來到藍鈺瑤與夙玉身前,小心地探了探他們的鼻息脈門,緩緩地長出一口氣。再看向藍鈺瑤,唇邊雖掛著一絲血跡,卻面色紅潤,呼吸均勻,只像睡著了一般,不過原本墜在她胸前的那塊七彩琉璃卻失了蹤影,只剩一個空空的繩套掛在她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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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鈺瑤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雖是睡著,耳邊卻聽到泂泂水聲,又有好似擂鼓的聲音和啪啪的碰撞聲。
吵,實在太吵了。藍鈺瑤終于忍不住想揮手拂去這些聲音,指尖剛動,便又聽到一個聲音,“師姐!”那聲音飄渺,像在極遠處說出一樣,是夙玉的聲音。藍鈺瑤安下心來,原來夙玉沒有死,她也沒有死。睜開眼,吵雜的聲音瞬間消失,一片青綠映入眼中,仍是幻彌的竹舍。
“師姐?!?br/>
藍鈺瑤偏了偏頭,夙玉站在那里,面色有些蒼白,臉上卻有難掩的欣喜,“你感覺怎么樣?”
藍鈺瑤動了動脖子,又活動活動手腳,不僅沒有剛醒來時的無力感,反而精力充沛,她坐起身來,嚇了夙玉一跳,“歇歇再起來……”
“我沒事?!彼{鈺瑤朝著夙玉笑了笑,“你也沒事,真是太好了?!?br/>
夙玉的話就頓在那里,僵了好半天,他才受寵若驚地看著藍鈺瑤,笑得像個孩子。
藍鈺瑤跟著勾了勾唇,拉起夙玉的手,“你的手沒事罷?”她記得夙玉似乎被七彩琉璃灼了一下。
夙玉半握著手掌,聲音有些不穩(wěn),“我沒事,我……我給你倒杯水去……”
正說著,幻彌與若離從竹舍外進來,幻彌欣喜地道:“小妹子,你醒了便好了,這小子在這里守了一夜,誰也趕不走呢。”
夙玉臉上多了一絲窘意,藍鈺瑤心底一暖,將夙玉半握的手指一根根掰開,看著他掌心處的殷紅灼跡,輕撫上去,“疼么?”
夙玉的腦袋就快搖成撥浪鼓了,眼睛笑成兩道月芽,“只是燙了一下,沒有大礙?!?br/>
“沒有大礙?”若離從幻彌身后沖出來,照著夙玉的左臂用力地拍下去,“有沒有感覺?有沒有?整條手臂都沒了知覺還叫沒有大礙?”
“什么?”藍鈺瑤的手哆嗦一下,手上一松,夙玉的手指又一根根彎回去,根本不受他的控制。藍鈺瑤大驚,“怎么會這樣?”
夙玉拉開藍鈺瑤的手,讓自己的左臂垂下,笑道:“哪有那么嚴重,過兩天就好了。”
若離抿了抿嘴,哼了一聲,夙玉也不理她,看著藍鈺瑤道:“是我自己修為不夠,被仙氣沖了一下,歇幾天化解了體內的仙氣,就沒事了?!?br/>
“仙氣?”藍鈺瑤又抓起夙玉的手,細細地看著那種灼痕,“是仙劍?”
“是七彩琉璃?!闭f起此事,夙玉眼中多了一抹擔憂,“那七彩琉璃……該是一件仙器?!?br/>
藍鈺瑤條件反射地朝胸前看去,卻空空如也,夙玉憂道:“它不見了?!?br/>
“不見了?什么意思?”藍鈺瑤不明白,是丟了么?
“它可能被你收入體內了。”
回答的卻不是夙玉,聲音溫和悅耳,像有人在耳邊低語,讓人十分受用。
藍鈺瑤抬頭望去,一個青色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疏眉朗目,氣質如玉,雖是一張俊逸容顏,眼中卻布滿滄桑,正是久違多時的靈祖陽宜。
陽宜手中拖著一個三兩歲的孩子,也是一襲青衣,靈秀的小臉蒼白如雪,神情間有些萎靡不振,好像大病初愈一般。
葉司辰跟著陽宜進來,見到藍鈺瑤拉著夙玉的手,明顯愣了一下,疑惑地對上夙玉的眼,夙玉雖也有些摸不著頭腦,卻十分享受這突來的幸福,朝著葉司辰露齒一笑。倒是藍鈺瑤,見到葉司辰進來,手上不由松了松,這大概是下意識的動作,若問她為什么,她也是說不清楚的。
“收入體內是什么意思?”藍鈺瑤滿眼困惑。
陽宜輕撫著那個孩子的頭頂,“仙器有許多種類,有的像那把仙劍一樣,只要有足夠的力量,便可隨意支配,有的則天生靈性,必須與主人心神合一,才能發(fā)揮最大功用。”
“你是說那顆七彩琉璃……現(xiàn)在在我身體里?”
“除此之外沒有更好的解釋?!标栆诵α诵?,笑容如輕風拂面,輕易吹到人心的各個角落,“戾海真是看走了眼呢?!彼皖^看向那個孩子,笑瞇瞇地,“當初為了那把仙劍不知耗了多少功夫,誰知卻另有一件仙器一直在他眼前。”
那個孩子抬起眼,面無表情地望著陽宜,陽宜輕笑一聲,“聽不懂么?慢慢就懂了?!?br/>
幻彌在旁笑道:“青鸞有你從旁指導,完全進化的日子怕是不遠了?!?br/>
“青鸞?”藍鈺瑤驚得瞪大了眼睛,“青鸞出世了?”
幻彌掩嘴輕笑,指著那個小男孩兒道:“不就是他么?!?br/>
藍鈺瑤的嘴巴漸漸張開,“青鸞……不是一只鳥么?”
“誰說不是呢?”幻彌走過去輕輕掐了掐那男孩兒的小臉,“出生便成人體的靈修啊……還真讓人羨慕呢?!?br/>
陽宜笑道:“多半是因為那仙氣的緣故,你也不必羨慕,這回便與我走罷,玄武島不會繼續(xù)平靜了?!?br/>
幻彌慢慢地直起身子,臉上有些失落,夙玉道:“傻獸,別犯傻了,早日修至大成,便什么都值了?!?br/>
幻彌緩緩地吸了口氣,“我只是舍不得這里罷,還有島上的幾個朋友,它們雖還沒有修成人身,卻也為此奮斗了多年?!?br/>
“你可以帶它們一起去招搖山,去那里進境會快得多。”
幻彌本意便是如此,聽陽宜一說,頓時舒心不少,笑著點點頭。藍鈺瑤卻聽了個糊涂,“玄武島怎么了?為什么不平靜?”
“昨日玄武島上仙氣沖天,大地上的各路修真怕不已在趕來玄武島的路上了?!?br/>
一直默不作聲的葉司辰聽了此話,心念微動,“昨日有團青氣曾試圖阻止仙氣漫延,可是你么?”
陽宜點點頭,“不過那仙氣始終過于強大,又值逢青鸞出世,我還是得先顧青鸞的?!?br/>
聽著他們的話,藍鈺瑤神情稍黯,那些人,一點都沒變呢。陽宜說得不錯,玄武島就要不平靜了,那些修真,會將玄武島整個翻過來,搜尋仙器。
“有件事情或許你會很感興趣?!标栆送蝗豢粗{鈺瑤,“修真三大門派將在一個月后舉辦演武大會,有一個門派也報了名,你猜是哪里?”
藍鈺瑤搖搖頭,自從去了輝煌島,她幾乎是與世隔絕了,哪知道什么別的門派。
陽宜又看看夙玉,淡淡地一笑,“你想不想猜猜?”
夙玉的眉稍跳了一下,為何不問別人,獨獨問他與藍鈺瑤?他的喉節(jié)輕輕滑動一下,“莫非……是天道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