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回頭就給你帶吃的……”一個頭上染了幾縷黃毛的青年,從貧民窟里走出,揮著手也沒回頭看一眼,便向外跑去。
貧民窟里,是一個眼巴巴望著他離去的小女孩,面容青澀而稚嫩,目光卻清澈透亮,如同萬域中最珍奇的鮫淚晶。
當(dāng)黃毛漸漸離開貧民窟,拐進一個巷角,才停下了腳步,閉上眼睛。過了許久,才以余光偷偷看向貧民窟,輕輕地嘆了口氣。
“這么坑蒙拐騙下去,也不是辦法啊,光是驛站分潤下來的那點銀錢,還不夠小妍看病的,更不用提血鯊……”想到這里,黃毛姜百川自覺地停了下來。
走著,他看向來人,自語道:“嘶,這貌似是一條肥魚啊……”
“嗯,干完這票金盆洗手,去尋個店面。聽隔壁老李說,這年頭從商有的賺……”黃毛喃喃自語,接著便走向了嚴正法。
他其實很清楚,錯誤的方向一旦開始,或許就永遠停不下腳步,但他沒有回頭路,也不會去想回頭路。
在他腦中徘徊的,唯有大夫在看過小妍病情后,那緊皺的眉頭,以及低沉的話語:“她還有兩年……”
“她還有兩年……”
“兩年……”
大夫的話,如同魘魔的低語,緊緊地栓住他的理智,在腦中翻騰的,唯有瘋狂,唯有小妍那稚嫩的臉龐。
“你,不會死的?!苯俅ㄔ诳谥械秃取?br/>
“這位……”嚴正法張口問道,卻見姜百川面容猙獰,帶著極度的瘋狂,走了過來。
“把你的錢留下,走吧……”姜百川低沉的聲音傳來,陰森地像是摒除了一切情感。
“放肆,明月樓之下,竟有匪徒如此膽大妄為……”說罷,周身的靈氣如爐火中攢動的氣流一般,剎那間變得狂暴起來。
“你是修行者?!”姜百川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聲音變得沙啞。
“滾吧,別再讓老夫見到你!”嚴正法以威壓震懾后,象征性地略作懲戒,便放走他,兀自走向驛站。
春雷初響,雨水淅淅瀝瀝地落下,二月的雨如霧氣一般籠罩著天地,打濕了姜百川的臉龐,而他卻沒有一絲反應(yīng),如行尸走肉般離去,不知走向何處……
驛站自然是去不得了,得罪了修行者,驛站如何容他,可沒有了驛站的分潤,如何維持生活,便是兩年也堅持不得。
“啪嗒,啪嗒……”沾滿泥漿的鞋底落在地面上,卻讓人有種落不到實處的感覺。
一道人影遮住了他前方的道路,猶豫片刻后,姜百川嘆了口氣,便轉(zhuǎn)身避開。
卻不想,黑影再次出現(xiàn)他的面前,抬頭看去,是一個臉上覆蓋著白色面具的男子,男子的袖口紋著一枚白色棋子,以金絲勾勒出一個清晰的“奕”字。
沙啞而威嚴的聲音響起:“你,可愿成為人上之人,在這片天地,甚至在更為廣袤的萬域之中,以無人能阻的強者身份存在……”
姜百川的眼神頓時明亮了起來,他感覺到了面前男子的威壓,明顯不下于嚴正法,這是他新的希望。
“對,對的……只要成為修行者,能掌握各種各樣的靈丹妙藥,那小妍還有機會,她還能活下去?。?!”
“很好!”男子笑了起來,威嚴而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從今日起,你就叫百卅……”
“你,叫百卅……”
…………
而在此時,摩洛二人死死的盯著眼前那無窮盡的神尸玉棺,眉頭緊皺。
“風(fēng)靈域,可曾出現(xiàn)過這等強者?”突然,摩洛想到了關(guān)竅所在。
萬域并立于世,風(fēng)靈一域,不算弱也絕不能算強。至少,在這風(fēng)靈域的歷史上,不曾出現(xiàn)這等強者。
眼前眾多神尸,生前無一不是摘星拿月的一代巨擘,哪怕是其中最弱的一位,也足讓萬域合縱以對,可出現(xiàn)在此地……
本來,僅此地神尸逸散而出的氣息,便足以將修為低微的兩人壓作齏粉,根本沒有任何抗衡的手段。正是汲取了玉棺神光的異寶石片,發(fā)出微弱的熒光,讓威壓驟降。
但也就是余留的威壓,讓兩人如陷泥沼,行動受到了極大的限制。
“知止不殆,此地定有大造化,卻不是我們能夠消受的,還是等來日再……”不等摩洛說完,只見幾道黑影現(xiàn)身。
“盛德兄,這天底下的機緣造化,一向都是有‘德’者居之,看來這里也就你這有‘德’之人能夠承受?!?br/>
幾道黑影現(xiàn)出身影,仔細一看,說話之人是一個有鷹鉤鼻的中年男子,而他身旁則是被稱為有‘德’之人的紫衣青年。
“誒,這話不對,機緣機緣……自然是在乎一個‘緣’字,我有取得機緣的實力,自然是我與造化有緣,若他人有更高的實力,我荀盛德自然拱手相讓。”
兩人完全無視了摩洛與洛宓二人,頗有一種占山為王的匪氣,完全與他們身上的紈绔之氣相契合。
紫衣青年輕輕揮動紙扇,只是一息時間,便闔起扇子,道:“既然無人反對,那我荀盛德便卻之不恭……”
荀盛德剛要走向玉棺,只見一道明亮的刀光劃過,荀盛德眼角一抬,便將手中的紙扇展開,刀氣順扇紙偏移,并未落在他身上。
退后半步,荀盛德將桃花眼一側(cè),道:“怎么,瑤琴嶼的牧仙子有意見?若有意見,不妨說來聽聽?!?br/>
“也不知道北蒼的人怎么想的,取一個大氣的好名字,卻養(yǎng)出一個嬌媚的‘小娘子’,真是北蒼的悲哀啊。”
“你……”荀盛德心生怒火,卻在轉(zhuǎn)瞬壓下,輕笑一聲,“自然是比不上牧仙子,以一把大刀在五宗之戰(zhàn)上砍得無人不服,可惜啊,這輩子怕是嫁不出去了……”
女子瞇起了眼,微微一笑,道:“嗯,你再說一遍……”
“你,本公子不與你計較,便是贏了也是有辱斯文。”
“這樣啊……那輸了呢?斯文掃地??”說著牧姓女子快意一笑,對其頗為不屑。
“你……”荀盛德怒火中燒,卻沒有任何可以反駁的手段,只能在惱怒中揮袖作罷。
“綾妹妹,你怎么也在這?”這時候,洛宓上前問道。
“這可不,宗門派我外出歷練,卻發(fā)現(xiàn)北蒼小娘子一路跟著你二人,我便尾隨至此,倒要看看,他們要耍什么花樣……”牧綾嬌笑著,目帶戲謔地看著荀盛德二人。
“牧綾,你莫要欺人太甚??!”荀盛德雖然臉上保持笑意,但緊握的右手卻暴露了他心底無邊的氣憤。
“我便欺你了,你待如何?!”牧綾輕笑一聲取出紫色軟絹,一下又一下地擦拭手中鋒利的靈寶大刀。
“好,好的很……”荀盛德氣極反笑,“待我取來造化,再與你算賬?!?br/>
說著,荀盛德便御劍向前方飛去,他的目標正是坐落眾神尸間的凌云巨木,因為他知道在這片神靈歸葬之地,唯有一物能夠平衡神尸氣息,那便是——域心神木。
在風(fēng)靈域中,這應(yīng)一域香火而生的域心神木,便是傳說中的神木冥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