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忱說:“嗯,以后我在二班?!?br/>
少年眸光閃了閃,沒有說缺考的原因,只是把結(jié)果告訴葉眠。
葉眠咬住下唇。
覺得心里揪揪的。
想再問些什么。
江忱已經(jīng)越過她,走進(jìn)二班的教室里了。
一如既往的,在學(xué)校里的江忱很冷淡,幾乎避開了跟她說話的空間。
接下來的幾天,葉眠都沒能再見到江忱。
轉(zhuǎn)眼就到了周五放學(xué)的時間。
葉眠坐在自家的小院里,天空飄起了細(xì)細(xì)的雨。
老鄰居張阿姨拎著一提青棗路過。
她敲了敲葉眠家半遮的門,“葉眠在不在家?”
葉眠抬眼過去,笑著應(yīng)道:“在的,張阿姨?!?br/>
張阿姨笑著點點頭,把籃子里的棉布打開,“阿姨給你送點青棗吃吃?!?br/>
青棗是張阿姨家院子里種的,一顆粗壯的老棗樹,占了院子里大半的空間,每年入秋,都會結(jié)出滿樹的棗子。
等棗子成熟后,張阿姨會把棗子一顆顆摘好洗干凈,分給附近的鄰居街坊。
葉眠也是從小吃這棗子長大的。
后來大學(xué)畢業(yè)換了房子,這棵棗樹也被搞開發(fā)的人砍掉了,葉眠再沒吃過比這更甜的青棗。
葉眠接過張阿姨手上的籃子,感覺沉甸甸的壓手。
“謝謝張阿姨?!?br/>
她笑著道謝,把棗子倒進(jìn)自己家大碗里,將籃子還給張阿姨。
張阿姨笑容更深了,眼睛里閃過慈愛,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又有禮貌又乖巧懂事,誰會不喜歡呢。
看葉眠一個人在家,張阿姨邀請她去了自家院子里。
秋天的午后,雨中的空氣飄散著清新棗子的香氣,高大的棗樹頂還掛著密密麻麻的棗子。
底部的棗子被張阿姨摘的差不多了。
她坐在廊下挑選著被鳥啄過的壞果。
她知道葉眠乖巧,特別拿出桂花糕讓葉眠吃,不讓她幫忙。
葉眠咬著甜絲絲的糕點,抬眼看向院墻外。
胡叔叔急急忙忙回來。
胡叔叔搖了搖頭,“唉,江家又亂了,這也太虐待孩子了,這叫什么事嘛。”
張阿姨接話,“又怎么了?”
胡叔叔撿起一個散落在地的棗子,放在褲腿擦了擦,“前幾天老江回來了,帶了一堆債主,把小江那小子的錢掏了,不夠還,又跑了,丟下一堆債主給一個孩子,那可是小江自己攢的學(xué)費啊?!?br/>
葉眠愣了愣。
張阿姨的手也從棗子里脫出來,連忙問:“在哪?。磕乾F(xiàn)在怎么樣呢?!?br/>
胡叔叔指了指西面,回答道:“在西巷那邊呢,一群兇神惡煞的,堵在院子門口誰也不讓進(jìn)去?!?br/>
葉眠忍不住西面看去,放下手里的桂花糕,站起身來道:“叔叔阿姨,我先回去了?!?br/>
說完就小跑著離開。
秋風(fēng)夾著微雨時的涼意,江忱站在門外,看著那個男人留下的債主,八個人高馬大的壯漢,面色都很難看。
一個中年男人重重砸了砸門,罵罵咧咧道:“你父親到底去哪里了?我們也不為難你,把你父親叫出來,這都耗了幾天了?!?br/>
他看見江忱毫不在意,氣的又踢了一腳門,“媽的?!?br/>
江忱黑漆漆的眼眸靜靜地看著他,昔日清綣的眉眼變得銳利起來,長相陰冷,掃過這些大漢,所有人的身體都顫了顫。
法治社會,不敢輕易動手,又不愿意吃啞巴虧。
幾個大漢只能繼續(xù)施壓叫罵著。
……
葉眠的腳步很急。
一想到江忱會被欺負(fù),她就渾身難受,表情從未有過的嚴(yán)肅。
走快一點。
再走快一點。
馬上就能見到江忱了。
到最后,幾乎快要飛奔起來。
帶著那樣沉重又焦急的心情。
跑到西巷拐角處,葉眠才停住。
她有些熱,小喘著氣,呼吸在涼風(fēng)中緩緩平穩(wěn),半張臉紅撲撲的。
終于在江忱住的地方,見到了江忱。
比起上次在學(xué)校見面。
他好像又瘦了一些。
黑色衛(wèi)衣裹著外套,頭發(fā)長長了一些,淺淺遮住了眼睛,表情更加冷淡。
四周的站著一群街坊,正在議論著什么。
和上次起火時一樣,不過這次,沒人敢上去幫忙。
葉眠推開人群,每走進(jìn)一步,心跳劇烈的要跳出喉嚨。
她提醒自己要冷靜。
然而那個胖胖的男人已經(jīng)抬起手要去抓江忱的衣領(lǐng)子。
葉眠氣瘋了,也顧不上什么冷靜不冷靜,趕緊跑過去拉開江忱,然后倏然轉(zhuǎn)身。
她眼眶有些紅,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氣的。
面對這群人一聲不吭,拿起手機就撥打110報警,“喂,警察局嗎?我要報警,我們這里有一群涉黑團體想要訛人錢?!?br/>
她言之鑿鑿,并且報了地址姓名,完全沒有給幾人反應(yīng)過來的時間。
八個壯漢:?
為首的中年男子驚疑不定地看著面前的少女,不客氣道:“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我們討債天經(jīng)地義,你這小姑娘搗什么亂,你走開,管你什么事,你就報警啊?!?br/>
葉眠不理他,就這么站在江忱前面,不曾退后一步。
甚至打電話的間隙,還有空柔聲安慰少年一句:“江忱,你別怕。”
“……”
太惡劣了。
這簡直是冷暴力。
見一個二個的都不理他,中年男人簡直要氣瘋了。
現(xiàn)在的年輕人都是這個德行嗎?連一言不合都沒有,上來就報警?
那怎么辦,不能真讓警察來吧。
可要他現(xiàn)在走,他又不甘心。
中年男人皺了皺眉頭,想上去搶少女的手機。
那只手還沒伸過去,就被一只冷白色的手捏住了手指,然后狠狠往上一掰。
中年男人痛的吸氣,頓時勃然大怒,“你小子不識抬舉是不是?”
葉眠回頭看他,聲音不輕不重,卻足以讓在場所有人聽見:“嗯,對,那幾個人要打人了?!?br/>
中年男人:“?”到底是誰在挨打?
他真的沒脾氣了,指著江忱說:“你夠膽子,你”
話還沒說完,老城區(qū)似有警笛出動。
“靠,這死丫頭真報警,走了?!?br/>
幾人自知理虧,捏了捏拳頭往后退去。
中年男子想回過頭警告一句,卻又愣住了。
江忱身上散著一股戾氣,眼神更是尖銳,有一種要拖人下地獄的凌厲感。
他收回還在疼痛的手指頭,鉆進(jìn)小面包車?yán)铮w快的逃走了。
葉眠這才放下手機,小心翼翼的轉(zhuǎn)身看著江忱,嗓音帶著擔(dān)憂:“江忱,你受傷了嗎?他們欺負(fù)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