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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醒來,貓兒發(fā)現(xiàn)榻上只剩下了自己,子旅早已不見了身影。
“你這孩子真能睡?!痹跔t邊澆滅熏香的姚婆婆道:“殿下去祭祖了,你醒了便去事房看看吧。別忘了王后還讓你管著其他小子們呢?!?br/>
沒錯,要惡心那些連若敖家的孩子都上趕著去跪舔的人。
貓兒一個骨碌爬了起來,穿好了衣服又隨便洗了洗臉,便直奔事房過去。一路上,不光是領(lǐng)路的小姐姐看著他直樂,連路邊掃灑的下人也掛著意味深長的笑意。
貓兒這才想起昨天小環(huán)的事來,又依稀記得小環(huán)的舅舅正是太子府最大的管事,叫臨河。
親侄兒被弄斷了命根子,不復(fù)仇真是枉為親舅舅!只是斗成二家的孩子那邊還不知道怎么樣呢,這邊又添了一茬。
貓兒一點(diǎn)不后悔為了子旅惹上一身麻煩,腳風(fēng)一轉(zhuǎn)便又回了太子的寢殿。求姚婆婆給藥時,姚婆看了他好一會,才夸贊道:“你這小子倒是好心?!?br/>
好心?貓兒可不覺得,他只是沒辦法罷了。雖然打心眼里覺得小環(huán)罪不至此,潘太師出手有點(diǎn)過了。
揣著藥,還沒進(jìn)事房,貓兒就抽泣了起來。
不得不說,小孩子的身體還真是容易擠出眼淚來。貓兒摸著眼淚進(jìn)了事房,惹得早做好了打算的臨河一臉懵逼。
作為太子府最大的管事,雖然府里換了不少下人,臨河還是依靠現(xiàn)管的身份搞定了尚是孩子的下人。要對付貓兒這么大的孩子,成年人不便出手,但是要交給貓兒管的下人都是孩子,讓他們出手就好了。
臨河原打算把貓兒領(lǐng)到孩子們面前,就坐到一邊看“孩子打架”。為此他在院子里面暗藏了不少重器,諸如漆木凳、銅勺這類隨處可見的物品。他當(dāng)然把這些東西的用處透露給了憤怒的孩子――因著臨河的一番說辭,孩子早已將貓兒劃為了欺壓下人的惡人,加上小環(huán)目前真實(shí)的慘狀,幾個被深深忽悠了的孩子大有至少傷貓兒一條腿的打算。
當(dāng)然,有幾個曾受過鞭打的孩子還是有些后怕,一個勁的問打傷了太子陪讀是不是會很慘。
臨河也會忽悠小孩。
他說:“小孩的事大人不會過問,你們沒見貓兒弄臟了斗成二家的小爺不也沒事嗎?”
臨河沒想到的是,起床便告誡自己只是個七歲的貓兒也想到了這一說法。
搞定孩子,臨河可以,貓兒也可以。所以他找姚婆婆要了可以治療創(chuàng)口的藥,又找木枝抽了自己幾下。一切準(zhǔn)備妥當(dāng),正打算出門時,姚婆婆笑著給了他一塊卷了肉的餅。
“說你燒壞了腦子,我看你是燒聰明了些?!敝噶酥肛垉旱男⊥?,姚婆婆道:“除了禮數(shù)一竅不通,還真是機(jī)靈。不過這里差了些,讓我來幫你好了?!?br/>
有了姚婆婆的幫忙,貓兒可謂的準(zhǔn)備充足,他當(dāng)然拒絕了臨河提出的“先讓孩子們認(rèn)管事”的提議。
“嗚……我要先去見小環(huán)哥。”貓兒聲淚俱下的捧出了懷里的藥:“我找太子求了藥,要給他。”
所有人都沒想到七歲的小孩也能演戲,雖然貓兒的這出戲的確也有同情的成份,可眼淚卻是演出來的。
臨河心中的怨氣雖然消了些,恨意卻未完全除去,沉默著不接話。倒是事房里的另幾個管事有些觸動,提醒道:“小環(huán)哥就在他屋里養(yǎng)傷。你要是不認(rèn)路我們帶你去?”
去的路上,貓兒哭得傷心。
“我,我也被軍爺們一頓好打呢。”貓兒一邊走一邊提起袍腳,小腿上,姚婆婆不知用了什么畫出了傷斑。行動間小腿一動一動的,看不太清楚,再配上他的說辭,大家都想當(dāng)然的認(rèn)為那是挨打留下的傷痕。
要想化解仇恨,最好的辦法是將仇恨轉(zhuǎn)移。在非常講究出身的時代,貓兒本來就是個恭桶小子,算是下人階段里面最低微的,何不借著這個優(yōu)勢把大家的仇恨轉(zhuǎn)移到士兵身上呢?仆役與軍士本就存在階級矛盾,潘太師身邊的兵又全是王室直接管理,個個都是士族出身,這種身份的士兵接了仇恨也無妨,因?yàn)橄氯藳]辦法對他們怎么樣。
“潘太師說我是恭桶小子,不是士族,就算王后要抬舉我也要先狠狠教訓(xùn)一頓。”盡情訴苦的貓兒哭得連路都快走不動了,拿起袖口便擦眼淚:“太師還說,跟王后講通了就要讓我繼續(xù)回來洗恭桶?!?br/>
“太師說的對,跟在太子身邊的要是個恭桶小子,中原諸國又要說我們是南蠻了?!?br/>
好幾個大人嘴上雖附和潘太師的提議,臉上卻露出不忍的神色來。
湊巧有兩個巡邏的鳴鳳士兵露過,被貓兒的哭聲吸引停下來看了一下。他們眼中自然流露出的鄙夷之感,讓貓兒暗中點(diǎn)贊,也讓眾人的神色都多了些同情。士兵一走,幾個管事居然開始給貓兒出主意。有說求太子開言留下貓兒,有說再去求王后,甚至還有說要托宮里和太師府的朋友幫快的。
就知道跟你們硬碰硬絕對沒好果子吃,更別想活出個管事的模樣惡心若敖氏。
心里越是放松,貓兒的臉上越是沮喪。他唉聲嘆氣的道著謝,卻一個勁的搖頭,走到能見小環(huán)的木房前,管事們都忍不住了,紛紛勸道:“咱們下人里面能出個跟在太子身邊的人不容易,貓兒你可別失了這個好機(jī)會?!?br/>
“我……我聽你們的,去求太子和王后?!?br/>
咬著牙說出了這話,貓兒故意踮起腳尖去拉門環(huán),心里暗嘆:小環(huán)住的屋果然不錯,居然還帶門環(huán)。
門軸發(fā)出“吱呀”一聲響,貓兒的哭聲已然沖破的喉嚨。撲向躺在獸皮墊子上的小環(huán)時,貓兒沒把懷里的藥拿出來,而是一把鼻滋一把眼淚的說:“小環(huán)哥,我也差點(diǎn)被割了……”
“什么?他們還要割?”原本對貓兒恨得咬牙的小環(huán)睜大了雙眼看著撲在身邊直嚎的貓兒,又見他露在衣袖外的手臂傷痕交錯,立馬想清楚了是誰割了自己。
不是眼前瘦得單薄的貓兒,而是衣袖上縫著鳳鳥的王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