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呢,好像是你娘去世治喪的那個網上吧,大家都在酒桌子上逗他,沒想到他當時喝了半杯就醉了,從那以后,便四處偷酒喝,也不知是惹了哪路神仙,竟然招惹來這樣的禍事?!氨砭藝@氣道。
晴雯心想,這是你老婆做的孽的報應啊,果真是應了那句福禍無門,唯人自招。
這時候表舅母婆媳端上飯菜來,一家人開始準備吃飯,吃之前表舅母又去試著叫了叫表兄柱兒,仍舊沒醒,一家人也習慣了,便各分了一個月餅,開始吃飯。
飯后,晴雯又試探了幾次,發(fā)現(xiàn)表舅沒什么一樣,表舅母卻總是想辦法把話茬過去,至于表嫂,則看不清是什么神色。晴雯后來又寒暄了幾句,便告辭。
回去了的路上,晴雯想著,這么大的事,不可能沒有人知道點兒什么風聲,表舅母當年不給母親買藥,就算是說母親不肯喝藥,那母親垂死時也肯定會掙扎,那時候表舅母一家還住在賴媽媽家的下人房里,那么多人,不可能沒人聽到母親臨死前的呼號。
一想到自己母親臨死時的不甘,晴雯便忍不住的想要回頭掐死那個惡毒的女人,可這樣除了給自己的母親搭上個教女無方的罪名外,并沒有讓那個人受到應有的懲罰,這樣死,太便宜她了。
秋日里的晴雯,穿著一身素藍,在集市里,遠遠望著,像一塊寒冰。
而晴雯不知道的是,水溶今日正好在京城最大的酒樓與手下的暗衛(wèi)議事,就看到樓下走來了一個小丫鬟,渾身氣勢冷得嚇人,這點兒氣勢當然嚇不住尸體中爬出來的水溶,但下下集市上的人還是可以的,這丫頭雖低著頭看不起臉,但想也知道定是滿眼的戾氣,一想到當初那雙清澈狡黠的眼睛里注滿了戾氣,水溶便覺得不舒服。
“去打聽一下到底怎么回事?”水溶吩咐侍衛(wèi)知白道,雖然未言明是誰,但見主子捏著茶杯看著那丫頭的身影不語良久,知白也知道了。
底下的暗衛(wèi)見主子居然關心一個小丫頭,以為這是主子埋在哪個府里的暗裝,也不敢多問,見主子回過神來,便繼續(xù)稟報各自在京城各個地方的收益如何。
北靜王府看著顯赫尊貴,但誰又知道暗地里主子的心酸,皇室雖信任自家主子,可軍費卻總是難以給其,近年來國庫稅收雖多,但都用來安置以往年的災民了,這是皇上的仁政,就連北境的將士知道自己為什么發(fā)不了,也沒有對王爺有過一句怨言,但吃不飽怎么能夠抵抗匈奴,逼不得以,主子只好做起了生意,而且只能悄悄做,若是給那些迂腐的老臣知道了主子做生意,還不知道又要鬧出多大的風波呢。
晴雯回到賈府,見自己桌上放著·一個小食盒,打開一看,是四塊月餅,金黃飽滿,色澤鮮靚,還透著一股濃濃的桂花甜香,聞見這股甜香,晴雯覺得自己心里放松了些。
又去洗了手,拿了一塊嘗嘗,香濃軟糯,甜而不膩,又想著上次自己只不過和司棋姐姐說了,想吃桂花味的月餅,今日她便給自己送來了,頓時覺得這月餅甜到了自己心里去了。
自己雖然沒了母親,但還有一個對自己好的姐姐,所以對付那個惡毒女人的事情,絕不能心急,不能燒到自己的身上。
晴雯隨后又吃了一塊,這月餅并不大,吃完見只剩兩塊了,便舍不得再吃,包起來放進柜子里鎖著。
晴雯換了一身衣服,穿上了自己慣常的丫鬟制服,想著自己打算送給司棋姐姐的月宮玉兔錦囊還沒繡好,于是便坐在窗前,拿起針線繡起錦囊來。
一至做到天色見晚,快要點燈的時候,小丫鬟扇兒進來興奮地和晴雯說到:“晴雯姐姐,咱們家大喜啊,咱們的大小姐宮里的元妃娘娘要回家省親呢,說是定在十日后呢,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呢,”扇兒又抱著晴雯的胳膊,憧憬道:“到時候啊,咱們就可以見見宮里的景象,雖然沒去過皇宮,但是能見見也是好的?!?br/>
“是呀,咱們也可以見見這宮里的情形了?!扒琏┩Φ?,雖然晴雯上輩子也經歷過,可上輩子,因為只能每個主子只能帶一個丫鬟,王夫人點了襲人,自己因為賭氣,便在房里睡了,第二日醒來,只剩落花殘紅了,現(xiàn)在想來,還真是虧,不過也難怪王夫人不喜歡自己,本來就是丫鬟,何苦還和主子對著干,什么樣的底氣,得配什么樣的資本,否則就是心高命薄了,自己上輩子便是沒看清這些道理,最后賠了性命才明白。
“姐姐是公子的大丫鬟,說不定倒時候可以陪著公子到娘娘駕前呢,而我基本上是沒有可能的了?!吧葍何⑽⒂行┦谜f到:”不過姐姐到時候要是見著了娘娘,可一定要給我講講,娘娘長什么樣,是不是真的如府里的老嬤嬤們說的那樣美,比寶姑娘和林姑娘還美?!?br/>
“面見娘娘時,一個主子只能帶一個丫鬟,咱們院兒里,應該是襲人陪著二爺去面見娘娘的?!扒琏┟嗣葍旱念^發(fā)說到。
晴雯見她頭發(fā)梳得極差,想著今日里府里得了元妃省親消息,王夫人定然是要來同寶玉說幾句,二人一起慶賀的,打算給扇兒梳一個喜慶的發(fā)髻,到時候說不定看著高興,還能賞她幾塊糕點呢。
于是讓扇兒搬了個小凳子,坐在自己跟前,給她梳起了頭發(fā)。
其它的晴雯不敢說,但要是說到調脂抹粉,梳妝打扮,什么季節(jié)穿什么顏色的衣裳,晴雯在這些方面的技術,比她刺繡的水平還高呢。畢竟她以前可就是天天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若是單論相貌,晴雯只比秋紋美那么一分半分,不仔細看,都覺得差不多,但要是二人都打扮后,晴雯至少比秋紋美上三分,站在一起,人家一眼都看得出來晴雯比秋紋美。
只是自從重生后,晴雯為了不引人注目,也為了不討王夫人的嫌,一直都是素面朝天。
畢竟那府里的趙姨娘,便是每日都打扮的光鮮亮麗,王夫人最討厭的就是她了,所以也最見不得自己兒子身邊有這樣的丫頭。
一個那樣的趙姨娘已經搶了自己的丈夫了,若兒子身邊再有一個這樣的姨娘,那自己豈不是也要失去兒子。
所以上輩子,四個大丫鬟中,王夫人最恨的便是自己了,難怪王夫人平日里也算是善良之人,自己在病重也被攆出去了。
這個道理,還是晴雯后來病重無人照料時,自己苦思冥想,才想出來的。
晴雯不恨王夫人,畢竟她若是王夫人,恐怕就不只是攆出去了,但晴雯不明白,上輩子自己雖然行事張狂,但也不至于惹王夫人如此憎惡,而且自己被攆出去的那日,二爺剛走,王夫人就來了。怎會如此巧合,到底是誰在暗中針對自己。
扇兒乖巧的坐在晴雯面前說:“晴雯姐姐,你怎么知道娘娘回家省親家里每個主子便只能帶一個丫鬟啊?!?br/>
晴雯沒想到扇兒會突然問起這個,連忙解釋道“我……自然是之前吳家吳貴妃回來省親,她家下人說她們貴妃回來,家里便是一個主子帶一個奴才去拜見的,既然都是皇妃,想來規(guī)矩都是差不多的?!?br/>
“額……原來如此,果然姐姐就是要比我們聰明?!鄙葍夯腥淮笪虻?。
晴雯見糊弄過去了,心里松了一口氣,看來自己這段時間太放松了,差點就把自已重生的事暴露了,以后還是要謹慎行事,其他人可不像扇兒這個小丫頭一樣好糊弄。
晴雯怕扇兒在說什么,自己有露出馬腳來,于是正了正扇兒的頭,說道:“別再說話了,老是動,小心到時候兩邊給你梳得不對稱,像偏著腦袋似的,可不要怪我。”
扇兒一聽,趕緊一動不動,生怕自己頭上的丫髻不對稱。
梳完之后,晴雯又沾了一點兒桂花油,把扇兒頭上毛躁的碎發(fā)抹平,又拿出兩根紅絲絳給扇兒扎在頭上,又覺得有點兒單調,便去外面折了兩簇丹桂給扇兒別再發(fā)上。
扇兒本就生著一張喜氣的圓臉,在經過晴雯這巧手一打扮,本就穿了一件玫紅色的褂子,現(xiàn)在看來,簡直像年畫里的福娃娃,看著便讓人覺得喜慶。
扇兒自己拿著鏡子看,也覺得自己比平日漂亮多了,雖然只是從新梳了一下頭發(fā),但感覺和之前相比就是差別很大,扇兒心里對晴雯的崇拜噌噌噌得往上升,高興的對晴雯說:“晴雯姐姐,你看看我是不是比剛才漂亮。”
“是啊,扇兒現(xiàn)在看起來最漂亮了。”晴雯看著煥然一新的扇兒道,心里也十分高興,其實她心里還是很喜歡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自己雖然不能搶眼,但不妨礙她把別人打扮一番,過過干癮也是好的呀,不然自己這么好一番手藝,豈不是浪費了。
而且扇兒年紀小,就算打扮鮮亮,也不會招王夫人的眼。
晴雯想著自己的一番功夫不能白費啊,便對扇兒說:“一會兒夫人進門,你給她挑開簾子的時候,便順道恭喜夫人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