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光景,她最喜坐在祖母身邊,聽老人家講述時家老字號“清和布莊”的輝煌歷史。姑蘇城里,當(dāng)屬清和布莊名氣最響,生產(chǎn)的絲綢布料,歷代被選入皇宮做貢品。
老字號廳堂內(nèi),現(xiàn)如今還掛著乾隆皇帝御賜的牌匾。
如果老字號被洋人收去了,那將是時家的恥辱。作為時家的一員,她亦不舍。
槿兮雙臂抱膝坐在床上,無助哽咽,柔嫩白皙的臉頰上掛著兩行清淚。她想見蕭楚笙,他是否知道她將被迫嫁給他的叔叔?為何沒來找她?
他肯定是不知情吧?
不然,如何忍心讓她嫁給別人?哪怕那人是他敬重的長輩?!
“楚笙哥,你在哪?槿兮不想嫁給司令……”想到蕭慕白,槿兮心底不由自主地一陣?yán)浜?,記得每次與他碰面,她都是垂著頭,不敢正視他一眼的,因為那男子強大給人以壓迫感的氣場,她委實敬畏他。
那是她遙不可及也不愿可及的男子。
不是她可以匹配,不是她喜歡的男子。
她喜歡楚笙那樣,平易近人,溫和無害的謙謙君子,她還喜歡他的朝氣、爽朗。
不似蕭慕白的權(quán)勢滔天、深不可測。
槿兮想去省城找蕭楚笙,但已是月末,時家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嫁妝和送親隊伍,準(zhǔn)備于初二送她去省城待嫁。
路途遙遠(yuǎn),要提前趕路,與省城的火車尚未開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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槿兮坐上了去往省城的馬車,官邸來了數(shù)十人的迎親隊伍,皆是官兵,一路護(hù)送。
她根本沒有逃跑的機會,也深知逃跑意味著什么,她沒想逃跑,只想到了省城先見到蕭楚笙,再向大帥求情。
昨夜,母親一直勸說她要認(rèn)命、聽話,在司令面前做一個順從、體貼的妻子。
她只當(dāng)是笑談,仍然抱著一絲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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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夜間,送親、迎親隊伍才抵達(dá)大帥官邸。
舟車勞頓的疲憊,教槿兮疲乏,路上染了風(fēng)寒,一直咳嗽,沒見著司令,伺候她的是以前的那位春媽。一個四十歲上下的老媽子。
她先沐浴更衣,洗去一身的狼狽后,才肯吃飯。
吃得不多,沒胃口,一直向芳嫂打聽蕭楚笙,方知他早已于三個月前去參軍了,是司令的意思。
槿兮心口冰涼,再無一點胃口,她記得,楚笙哥與她約定過,將來帶她去法國學(xué)習(xí)西方繪畫藝術(shù)的……
——
次日,槿兮從后院去了官邸前院,她要見蕭慕白。
周副官告知她,司令正在會議室與幾名官員開會,請她于偏廳等候,命傭人送上茶水、點心及水果。
按習(xí)俗,她是待嫁新娘,婚禮前夕,不該與新郎官見面的。
周副官不知她所謂何事,怕司令怪責(zé),于是稟報了。
“司令,您迎娶時家小姐,唐小姐那邊會不會有異議?”軍中將領(lǐng)無一不意外的,司令會娶一個家道中落的女子為妻,許參謀抖著膽子問。
“我蕭某想娶誰,還要經(jīng)過唐家小姐的同意?!”坐會議桌主席位置,一身軍裝,氣場強勢的男子,冷哼道。他面若冰霜,令人不寒而栗。
幾位將領(lǐng)立即搖頭,“恭喜司令、賀喜司令!”
皆恭敬送上賀詞,不敢再疑問。
會散。
身材高大魁梧,面容冷硬的男人甫進(jìn)門,槿兮就感受到了那迫人的強勢氣場,她立即站起,垂著眼眸,恭恭敬敬地開口:“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