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走了兩天,天氣越發(fā)的冷了,段寒蕪衣衫單薄站在跟在前面三個侍衛(wèi)伸手走,忍不住手指護在唇瓣輕輕的呵了一口氣,天氣真是越來越冷了。他們不知不覺中走了兩日,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幾個人似乎在忙著趕路,似乎有什么事一樣。
冷肅轉(zhuǎn)頭看了看段寒蕪一臉深思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了片刻,才降低了自己的速度,等到段寒蕪跟上,才板著臉的開口,“怎么?很冷?”
段寒蕪回過神,抬眼便撞入冷肅一雙宛若寒冰的眸子里,下意識的,段寒蕪趕緊搖搖頭,嘴角帶著僵硬的笑容,“沒有沒有,一點也不冷,冷肅大哥你想多了,我一點也不冷的?!?br/>
冷肅嘴角細不可聞的抽了抽,認命的看了一眼身邊不停打著哆嗦的女子,伸手解開自己身上的披風,在段寒蕪詫異的眼神下,直接披在段寒蕪的身上。知道她手不方便,便湊過腦袋主動幫著她系起來。
“你、、、”段寒蕪眼睛瞬間瞪大,不解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冷肅沒說話,做完這一切,直接退開段寒蕪幾步,繼續(xù)牽著繩子朝前走,追上前面兩個侍衛(wèi)的腳步。段寒蕪剛想張嘴道謝,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當下有些惱火的看著前面牽著繩子的冷肅,不滿的皺起眉。
林侍衛(wèi)正和身邊的同伴相談甚歡,大講特講之前在皇城見到的花魁娘子是何等美艷動人,還來不及享福便接來這苦命的差事。他隨后轉(zhuǎn)頭看到跟上來的兩個人,皺著眉頭問道,“冷肅老弟,你這披風怎么給這個丑女人了?自己不冷?。俊?br/>
冷肅眉頭都沒眨一下,“不冷。”轉(zhuǎn)頭看看段寒蕪,聲音更加冷淡,“好歹也是之前的皇后娘娘,到底也不能太寒酸,再加上一個女人能有什么御寒能力。”
“哈哈哈哈!”林侍衛(wèi)哈哈大笑了幾聲,走到冷肅身邊豪氣沖天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滿臉的調(diào)侃意味,“好老弟啊,當真是個憐香惜玉的主兒,哥哥我可是對容貌丑的女人不感興趣,更別說要我憐惜她了!”說著他賊溜溜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段寒蕪,嘴角帶著邪笑,“不過這個女人除了臉蛋,其他地方倒是該凸的凸,該翹的翹啊!”
段寒蕪察覺到林侍衛(wèi)打量的眼神,反感的皺起眉,身子往后躲了躲,爭取讓面前的冷肅遮擋住她。
“林大哥,你說這話未免有些過了?!币幌蛳才d不形于色的冷肅破天荒的寒下臉,語氣帶著一股鋒利的刀刃,連帶著眼神也像是飛刀一般的,“我護著她,僅僅是不違抗皇命,平安的把她送到西北之地,林大哥以后還是切莫這樣說為好?!眮G下這句話,冷肅沒等林侍衛(wèi)說完,直接牽著繩子離開,段寒蕪也跟著乖順的走,眼睛瞄到林侍衛(wèi)腰間的鞭子,她便有些膽戰(zhàn)心驚,想到之前在客棧將她打的遍體鱗傷,就是一陣心有余悸。這么想著,她不由的抬頭看了看面前領(lǐng)著自己走的男人,嘴角輕輕一彎。算起來,那個時候也是他叫林侍衛(wèi)住手的,當晚還給她抹了藥膏,到現(xiàn)在她還能依稀記得林侍衛(wèi)那窘迫的神情。不由的,段寒蕪輕輕的笑出了聲音。
冷肅察覺到段寒蕪在一邊喜笑顏開,冷著臉,“你笑什么?”
“沒什么?!倍魏徍Φ膿u搖頭,一張臉蛋依舊是蒼白無比,卻比從前那副病怏怏的樣子好得多。她頭發(fā)垂下來,蓋住半邊含著胎記的臉蛋,大大的水眸含著波光,像是個小精靈一般。
冷肅眸子一閃,依舊是冷淡的偏過頭去,“沒事就快點走,不要耽誤行程?!?br/>
“好?!倍魏忺c點頭。
林侍衛(wèi)看著兩人遠去的身影,咬牙切齒的瞪了段寒蕪一眼,突然反應過來什么,轉(zhuǎn)頭對著身邊的侍衛(wèi)開口,“你說那個冷肅怎么總是護著那個丑女人?”
“大哥,正所謂英雄難過美人關(guān)?。≈覆欢莻€丑女人對冷肅使了什么狐媚之術(shù),不然之前她怎么迷惑住皇上的?”
林侍衛(wèi)不屑的吐了一口唾沫,“你也看到那個女人的丑樣子了!是個男人就不會喜歡她,冷肅模樣生的好,哪有那么差勁的眼光。我看你說的也對,指不定那女人會什么西域狐媚術(shù),將冷肅勾了三魂七魄,估計榻上功夫也是了得!”
“大哥說得對!”身邊的侍衛(wèi)趕緊吹捧道,眼睛還滴溜溜的朝著那邊遠去的兩個人看,勾起一絲邪獰的笑,“大哥。您說,連貴人交托咱們的事,要不要和冷肅說一聲的?不然我怕那小子會壞事!”
林侍衛(wèi)聞言,伸手敲了他腦袋一下,“是不是傻?連貴人給咱們的錢財總共就那么多,雖然足夠咱們生活下半輩子了,最起碼也是分的人越少越好,不是嗎?”說著他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身邊的男人,氣咻咻的開口,“這件事不要和冷肅說,還不知道那小子被段寒蕪迷惑到什么程度,若是告訴段寒蕪,指不定會有所防備,還是不要的好?!?br/>
身邊的侍衛(wèi)贊同的點點頭,“大哥英明,小的下輩子跟著大哥定然不愁吃不愁穿。”
“好好跟著我,肯定不會讓你吃虧?!绷质绦l(wèi)這么說著,抬步朝前走,眼睛卻一直盯著段寒蕪的身影,流連的眼色讓距離他幾十米的段寒蕪都渾身打了個哆嗦。林侍衛(wèi)突然眸子閃過一絲興味的味道,突然開口,“不看那女人的臉,背影當真是個大美人。”
“大哥您的意思是?”侍衛(wèi)也跟著看段寒蕪,突然明白了林侍衛(wèi)的想法,嘴角跟著上揚。
林侍衛(wèi)沒說話,和他相視而笑,一股想法在他們腦海中盤旋,經(jīng)久不散。
扶風境內(nèi)。
叢林深處有一座破廟,被周圍青蔥的樹木遮蓋住,倒是鮮少有人能發(fā)現(xiàn)的了。內(nèi)里,一個面容俊美的男人身上打著繃帶倚靠著破敗椅子邊上,臉色帶著蒼白,嚴重的喘著粗氣。突然一陣幽香傳了進來,男子費力的睜開眸子,只見到一襲水綠色衣衫的女子翩然而至,手里捧著荷葉,里面盛著剛收集到的露水,她神色淡漠,走到他面前單膝跪在地上,語氣冷冷的,“喝了吧,許久沒喝水身子會撐不住的?!?br/>
男子抬頭看看面前的女子,終究是熬不過口中的口干舌燥,勉強的支撐起身子,女子絲毫沒有要攙扶他的意思。他右手不方便,只能就著左手墊在下面,勉強的將水喝了進去。末了,他才頗為感激的看著女子點點頭,“多謝姑娘救命之恩?!?br/>
“沒什么救命之恩?!迸右琅f是神色冷漠,將手中的荷葉丟掉,站起身子走到一邊的桌子邊,那上面有個包袱,她手指青蔥,三下五除二的剝開那包袱,從里面拿出一個個的小瓷瓶,才走回男子身邊,語氣還是如剛才一樣冷淡,“該換藥了。”
男子盯著她,“你是何人?為什么要出手救我?”
女子聞言,冷淡的勾起唇角,“都救了你了,才想到要問我出身何處,不覺得有些遲了嗎?”說著她不由分說的打開小瓷瓶,從里面倒出了一顆小藥丸,直接塞到對面男子的口中,清淺的開口,“于亭池。”
不錯,面前的女人正是于亭池,而她面前的就是胤齊。前幾日紀長情發(fā)出通告,說發(fā)配段寒蕪去邊塞,胤齊聽說這件事便快馬加鞭的從外面趕回皇城,中途調(diào)轉(zhuǎn)方向追去邊塞,豈料他救下的根本不是段寒蕪,反而是一個渾身武藝的女人,兩人顫抖了許久,他認出那個女人是之前在皇宮和他交手過的暗衛(wèi)阿維,當下也馬虎不得,想要抽身離開。紀長情這次是抱著必生擒他的決心,怎么會讓胤齊這么簡單的逃走,一時間布下天羅地網(wǎng)。胤齊雙拳難敵四手,被重傷手臂,這時候一身翠綠衣衫的女子從天而降,臉上帶著面紗,眸子像是快刀一般,身手干凈利落,誰也沒看清這個女人是怎么出手的,頃刻間便死傷無數(shù)。她仿佛是九天神女一般,連殺人也不沾一絲血,手中揮舞著的是綢帶,三三兩兩的將那些蝦兵蟹將打趴下,重創(chuàng)阿維之后不戀戰(zhàn),直接攜著重傷昏迷過去的胤齊飛身而逃。
胤齊抬眼看著面前容貌綺麗的于亭池,還是帶著歉意的開口,“無論如何,還是多謝姑娘出手救我?!?br/>
“談不上救你,也是為了方便我自己的事?!庇谕こ匾娯俘R的表情,不咸不淡的解釋,“你以為我是白救你的人嗎?留著你自有用處,不然段寒蕪這個人豈不是就白白自我犧牲了?”
提起段寒蕪,胤齊顯然激動起來,不顧及自己還有傷在身,伸手扣住于亭池的肩膀,“你認識寒蕪?你認識寒蕪對不對?她現(xiàn)在在哪里?過的好不好?可以帶我去見她嗎?”
于亭池吃痛的凝眉,凡是涉及到段寒蕪,這幾個男人都會這么失態(tài)嗎?真不知道段寒蕪上輩子是積了什么德,竟然會讓這世間最杰出優(yōu)秀的三個男人都對她魂牽夢繞。于亭池眸子黯淡了片刻,才伸手推開胤齊,冷淡啟唇,“段寒蕪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這次去邊塞的不是她,至于真正的她去何處,還需要再調(diào)查些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