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六點(diǎn)隨便扒兩口就開始張羅出攤兒，七點(diǎn)就妥妥的擱巷口拉開了架勢，工作一個蘿卜一個坑全都不拉，我負(fù)責(zé)烤肉，蘿莉兮邊上收錢，小鉆風(fēng)則前前后后的幫忙，隨時隨地看他都在偷吃，最后劍神的工作最重要也最具體——做外面盯著，但凡有人不買單的立刻出手。

    本來想挺好，覺得就沖咱這秒殺一切味蕾的烤肉片，今兒開攤肯定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紅旗招展人山人海，相當(dāng)壯觀的局面，誰知道現(xiàn)實骨感得都快趕上骷髏了，那都不是差，純純粹粹的慘，倆小時愣一個客人沒上。

    我氣息奄奄的坐凳上招呼大家攏堆兒，那仨同樣沒了今兒白天的干勁，唉聲嘆氣的靠過來，就連西門哥都滿臉的生不逢時：“哥幾個說說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這個？”

    蘿莉兮蹙眉：“哎，你說昨兒我們吃水餃的時候人咋那么多呢，那還快十二點(diǎn)了，我們這是撞邪了吧？”

    小鉆風(fēng)停下嘴里哼的曲，旁邊遞招：“要不你周圍瞅瞅？”

    蘿莉兮左右打量幾眼，突然反應(yīng)過來：“它們也要敢來！”

    “別說這有的沒的，你們走點(diǎn)兒心吧！”我哀嚎著抹眼淚兒：“今兒要咱不開張，明兒可全都得喝風(fēng)了?。　?br/>
    所有人瞬間啞口，等半響小鉆風(fēng)才小心翼翼道：“表哥，我們這地段是不是沒對??！”

    “??？”我愕然道：“怎么可能？你想想，我們這兩條街哪兒有宵夜攤兒啊，擼個串兒吃個餃子得走兩條街去學(xué)校后門，這地兒我們怎么選錯了？”

    “你還真別說，可能還就地兒沒選好！”蘿莉兮突然想起個事：“別看我們這白天人多，可那都是來市場買菜的，除此之外街對面都是老小區(qū)，住的人除了廣場舞腰鼓隊好湊人，別的什么湊得齊啊，更別說吃宵夜擼串兒了；街這面是仨小區(qū)的后墻，正門側(cè)門出來嘛都有，串?dāng)們壕透蝗绷恕阏f人干嘛眼巴巴擱我們這兒來?。俊?br/>
    “哎呀！”我一拍腦門：“糟，這茬我忘了！”

    小鉆風(fēng)急忙道：“要不我們馬上搬家？”

    “對對對，我們得趕緊……”我隨口搭句正準(zhǔn)備動手，突然腦子一動：“哎不行，至少今兒不行——那外面擺攤兒得占位置，我們明天趕早，今天是來不及了?！?br/>
    這時候一直沒吭氣的西門哥開口了：“我去找地兒?！闭f完轉(zhuǎn)身就走，半點(diǎn)含糊沒有，干凈利落嘎嘣脆的揚(yáng)長而去。

    我把帽子圍裙取下來朝桌上一扔：“我也去?！?br/>
    穿兩條街情況大變，紅男綠女人聲鼎沸，熙熙攘攘的學(xué)生滿街晃悠，街邊的網(wǎng)吧飯館游戲廳超市衣食住行樣樣俱全，臺階上跟著是烤串涼面鴨脖子炸土豆臭豆腐鐵板魷魚…真還被蘿莉兮給猜著了，吃嘛嘛有買嘛嘛齊，價格還便宜，換我也不舍近求遠(yuǎn)啊！

    對比這附近兒攤兒的生意，我們那地兒簡直跟墳場差不多了。

    更悲劇的是，但凡熱乎地兒都已經(jīng)有攤兒了，一個挨一個根本不出空，我順街面走的都人影稀疏了才找著了能擺的地兒，可再一看，嘿，邊上就公共廁所，我這串兒賣給誰去??？

    這事兒看著還真不好辦，不回去合計合計不行……

    哎喲！

    大馬路中間突然有人嚷嚷了起來，轉(zhuǎn)頭一看，個白色福特前面躺著個四十多歲的小平頭，呼天搶地使勁兒嚎，旁邊所有人都駐足觀看，看樣子像是把人撞了。

    車上下來個二十多三十不到的女人，化了妝也看不清本來面目，只覺得挺漂亮挺時髦的，眉目中露出些怯怯焦急的神色，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擱了：“我、我沒挨著你，我根本就沒挨著你…你怎么就倒了呢？”

    躺地上這人捂著腿使勁兒叫喚，沒湊近看不出樣子，只覺得中氣十足哀嚎震天，殺豬時候豬都沒他叫喚得慘！

    “還沒挨著呢？”倒地那人不吭氣，旁邊個戴金項鏈、剃光頭的家伙反而高喊起來：“告訴你，我們都看見了，就是你把他給撞了！”

    我趕忙找了個花壇站上去，居高臨下觀看世態(tài)發(fā)展。

    不止光頭，旁邊還有個留山羊胡的小個子也擱邊兒上使勁咋呼：“就是！我們就是人證?！?br/>
    “我、我真沒挨著他……”那姑娘急得使勁兒跺腳：“再說我車上也沒印子??！”

    躺地上那孫子瞇縫著眼哼唧：“挨著了！就挨著了！沒挨著你說我能趟地上嘛……哎喲，腰疼，我這是不是快死了啊？！”

    光頭越發(fā)得意，指著人唾沫星子四濺的嚷嚷，周圍人齊刷刷退開一大截，“聽見了吧，就是你撞的人——趕快賠錢啊，不賠錢今兒我們和你沒完！”

    旁邊有學(xué)生不滿了，“你們這不訛人嘛？我剛才就在邊上看得清清楚楚，沒挨他呢就倒了……”“說什么呢你？”山羊胡子一把上去秋住他的衣領(lǐng)，猙獰道：“再說一遍我聽聽？”

    “我、我沒說什么……”學(xué)生立刻畏縮起來，抓著自己衣領(lǐng)開始朝后扯：“我沒看見……”他旁邊的同學(xué)連忙一起求情：“他沒說什么，他沒說什么……”

    這如果是一個課室或者寢室單元，那山羊胡子這仨恐嚇肯定沒用，大學(xué)生抱成團(tuán)了有死磕任何人或者物種的勇氣，但這是大街上學(xué)生形單影只的，哪兒能抗衡這些痞子流氓啊！

    山羊胡子把他狠狠朝人堆一攘，提高嗓門道：“沒看清楚少他媽胡說，信不信哥們找你們寢室去？”環(huán)顧四周，被他盯著的學(xué)生立刻退開兩步，別說多嘴，就連目光都不敢對視——只不過他們后退距離不如光頭噴唾沫星子時候的程度。

    姑娘也反應(yīng)過來了：“你們這是碰瓷！”

    光頭冷笑道：“別說你真的撞人了，就算碰瓷也活該，誰叫你沒裝行駛記錄儀？”

    山羊胡子立刻跟上：“就是，你叫警察我們也這么說！”

    有了這番對話，路人們差不多也都明白事情的經(jīng)過了，這個看臉的時代瞬間讓大家明白了忠奸善惡，也就是礙于碰瓷三人組的恐嚇，不然早有見義勇為者挺身而出了，可惜的這種情節(jié)在中出現(xiàn)得太多，特別是無厘頭搞笑文早不用這套路了——所以大家看歸看，小聲議論歸小聲議論，愣是沒人站出來英雄救美除暴安良！

    姑娘二十六七八九歲的模樣，眉眼間沒有那種見過大風(fēng)大浪草根英雄的彪悍之氣，要是講理說不定還行，可碰到胡攪蠻纏立刻就不行了。她臉漲得通紅，忿忿道：“你們這幫強(qiáng)盜——我就算把錢扔了也不會給你們！”

    光頭臉色一變，估計是剛才山羊胡群嘲學(xué)生的舉動給了他莫大的信心，仰天大笑道：“你就別癡心妄想有人來給你幫忙了，趕快掏錢，在磨磨蹭蹭哥們這兒可漲價了！”

    姑娘看這架勢也確實有點(diǎn)扛不住了，有些不知所措的隨口道：“你們想要多少？”

    小平頭呻吟著伸出個手掌：“至少五千！”

    周圍的人又開始議論：“太黑了！”有明白的道：“這是看人姑娘好欺負(fù)呢——都被看出來了最多五百，他也真好意思開口！”

    姑娘恨恨的從包子掏出一疊票子，光頭樂呵呵的伸手去接，她卻徑直轉(zhuǎn)身把疊票子拍車頂上了，朝著周圍喊道：“誰出來做證我沒撞人的，五千我給他！”

    我身后突然冒個聲音出來道：“這是懸賞吧？”

    扭頭一看，嘿，西門不知什么時候跑我邊兒上來了，踮腳站花壇上眺得跟望夫崖似的，看我扭頭還追了句：“問你話呢！”

    我噗嗤下樂了：“懸賞是懸賞，可問題是你不會打算賺這錢吧？你可是劍神！”

    西門吹雪擲地有聲道：“劍神也得吃飯！”

    我欲哭無淚：好端端個劍神穿越過來都逼著和小流氓較勁了，你說說現(xiàn)實殘酷成啥樣了啊！別人只要和穿越者拉上關(guān)系就順風(fēng)順?biāo)畵P(yáng)眉吐氣，我這算啥啊——這要是還能有人看嗎？

    我正尋思呢，西門哥已經(jīng)從花壇上跳下來了，拉開架勢準(zhǔn)備朝人堆里擠，我連忙把他拉?。骸熬退隳畔律矶我驳每慈艘灰?，您再等等……”

    西門哥轉(zhuǎn)頭豎目道：“我還不夠格？”

    “和夠格不夠格沒關(guān)系，人那是找證人又不是找打手，您總不能做偽證吧？”

    西門吹雪泄氣道：“難道收拾人不行？”

    我搖頭：“揍人收不到錢??！再說了，做偽證這么丟人現(xiàn)眼恬不知恥的事情您做也不合適?！?br/>
    西門吹雪思索片刻，突然斜眼看我：“合著只能你去？”

    我愣了愣，跺腳道：“我也是有素質(zhì)的好吧？！”

    我和西門吹雪打嘴仗的時候那邊也沒閑著，世態(tài)漸漸升級，光頭山羊胡子小平頭仨看出姑娘有錢這地兒又都是學(xué)生沒人敢出這個頭，氣焰更加囂張，光頭猛然一拍車頂喝到：“死了你的心吧！老實告訴你，今天別說你找不到人作證，就算你找著了哥們也不認(rèn)……要想不給錢，除非你陪哥們樂樂，否則神仙來了也沒用！”

    山羊胡子和地上的小平頭用一種男人都懂的聲音嘿嘿嘿開始笑，滿臉痘痘都漲大了一圈兒。

    那姑娘罵道，“你們別把我逼急了！”

    光頭裝腔作勢道：“就逼你了，你能怎么樣？待會兒開房的時候多榨我?guī)谆兀俊?br/>
    姑娘怒不可遏的猛然把皮包砸車頂上，朝著周圍喊道：“誰幫我揍這幫家伙一頓，包里錢都?xì)w他了！”

    雖然不知道那姑娘包里有多少，但從剛才她出手的架勢就知道肯定少不了，當(dāng)時邊上就有人動了心，可這蠢蠢欲動的心思還只是個構(gòu)想沒來得及成為實施，光頭已經(jīng)冷笑著從褲兜里摸了把，跟著手上出現(xiàn)了把亮閃閃的折疊刀……

    那被錢鼓動起來的小心思頓時偃旗息鼓，所有人瞬間老實了！

    ……

    自打姑娘那句話扔出來之后，我們偉大劍神的心情簡直可以用欣喜若狂來形容，只差一步就達(dá)到了喜極而泣的地步，他大踏步從人群中穿過去，“我來！”

    “少管閑事！”

    光頭他們顯然沒想到還有人敢出頭，先一愣，接著一齊爆笑，光頭邊笑邊朝西門哥走過來，很隨意的抬腳輕踹過去：“嘿，小孩，滾開！”山羊胡子也環(huán)顧左右，又好氣又好笑的罵道：“誰家孩子這是，有人管沒人管？磕著碰著了我可不管啊……”

    眼看光頭的腳到了眼前，西門哥突然伸出手來，隨意用手唰唰唰戳兩下，光頭和山羊胡子頓時捂著腿摔到了地上，呲牙咧嘴口吐白沫，喉嚨里嚯嚯直響，丁點(diǎn)聲音都發(fā)不出來——也不知道戳的是哪兒，反正只兩下就狗了。

    小平頭吃了一驚，從車頭前面一咕嚕爬了起來，從兜里掏出把折疊刀咔嚓打開，慌亂無比的指著人群亂叫：“誰？是誰干的，給我出來……”

    看起來他完全不相信這倆是被西門吹雪干翻的，當(dāng)然，這要是我也一樣——四五歲的小孩會葵花點(diǎn)穴手，這說出去誰信??！

    西門哥二話不說又是一戳，小平頭哼都沒哼聲噗通倒地蜷得跟只蝦似的哆嗦。

    在場的人包括那姑娘齊刷刷驚呼，顯然沒料到這干干瘦瘦四五歲的孩子居然如此厲害，舉手投足間就把仨壯漢給收拾了，最可怕的是還舉重若輕沒費(fèi)半點(diǎn)事兒——這超出普通人思維范疇的行為瞬間把所有人給震了！

    接著，在所有人驚詫愕然的目光中，西門哥不食人間煙火般揚(yáng)長而去，揮一揮衣袖，只帶走了那五千塊錢……

    我躡手躡腳從人群中鉆出去，意氣風(fēng)發(fā)的走在回家的道兒上，心情非常不錯，既教訓(xùn)了碰瓷小流氓又賺了五千大洋讓我心花怒放，不說別的至少明兒溫飽沒問題了吧。

    走著走著，我電話突然響了，剛接通就聽見了任大小姐大不咧咧的嚷嚷聲：“哎，我?guī)诉^來吃串你怎么不在??？快回來啊，你們的小伙兒可忙不過來啊！”

    “瞧你說得，就你這小胃口還能忙不過來？”我隨意道：“多少??？”

    “說出來嚇?biāo)滥?！沖我的面子，學(xué)?；瘖y協(xié)會、品味協(xié)會這些團(tuán)的大美女都到了，足好幾十，你們的凳子都要不夠了！”

    我當(dāng)場震驚，不倒十分之一秒就品出了這話里的意思——我的天！揚(yáng)名立萬的第一步終于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