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東城區(qū),一所醫(yī)院的病房里,古褐看著自門口處走進來的熟悉身影,有些厭煩的撇過了臉去。
在其身旁,原先還說個不停的塔莫看到這位來者,頓時十分拘謹?shù)闹棺×撕韲?,退到窗邊,像是一樁木頭一樣靜靜的站立在那。
看其緊張恭敬的表情,仿佛這位來者是帝國里某位名不見經(jīng)傳的偉人一樣。
而事實上,這位身穿白大褂的來者只是這所醫(yī)院的一位醫(yī)生,頭頂處光滑的一片將其老道的經(jīng)驗與精湛的醫(yī)術(shù)展示的淋漓盡致,在窗外陽光的照射下微微反射著晃眼的白光。
“昨天的血檢結(jié)果還是一樣呢,身體里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血穢成分,恭喜恭喜。”
這位年過半百的老者才一出現(xiàn),便是操著一口含混不清的語音,如此對著古褐和藹笑道。
古褐不語,不耐的神色在其臉上愈聚愈濃。
這個老頭正是負責(zé)他血穢復(fù)檢的主治醫(yī)生,雖然為人和善,比較好說話,但是那種牙齒露縫的模糊口音,著實讓他感到不爽!
而且說起話來慢吞吞的,對于他這種急性子的人而言,聽這老頭說話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陳醫(yī)生,今天怎么這么早就過來了?”
得虧在古褐的身邊還有塔莫,及時接上了老者的對話,這才沒有讓氣氛變得冷靜下來。
陳醫(yī)生緩緩扭頭,含笑的目光落在塔莫身上:“再早,老頭子我也比不上你啊,聽前臺的護士說,醫(yī)院還沒開門的時候,你就已經(jīng)坐在門口等著了。”
塔莫傻傻的憨笑一聲,突然被揭穿了秘密的他也是感到了一絲害羞。
好在古褐一向不屑去注意這些事情,他才能松出一口氣來。
“好了,差不多該開始抽血了?!闭{(diào)侃完塔莫之后,陳醫(yī)生慢慢走到古褐的床邊,伸手按下了設(shè)置在床鋪下的一個綠色按鈕。
蓋在古褐床鋪上的透明薄殼也在下一秒顫動起來,中間裂開一道細密的小縫,薄殼朝著兩邊收縮下去。
待到薄殼完全的消失不見,古褐才有些冷淡的撇了撇嘴,擼起袖子,將手臂伸到了陳醫(yī)生面前。
陳醫(yī)生也沒有墨跡什么,順利的做過事前準備后,便是將細針插入了古褐的皮膚下,開始了抽血。
幾秒后,陳醫(yī)生將細針拔出,完成了此次抽血:“如果感到累的話,就躺下來好好睡一覺?!?br/>
“嗯?!惫藕蛛S意的點了點頭,那淡漠的表情,完全就沒有把別人的話給聽進去。
陳醫(yī)生也是早就習(xí)慣了古褐的這幅樣子,沒有過多的在意什么。
重新按下按鈕,看著透明薄殼將古褐再度包入進去之后,他便是將目光移到了塔莫身上:“說起來,你每天都會來看古褐一次呢,和古褐是一個班的同學(xué)嗎?”
見話題突然轉(zhuǎn)到了自己身上,塔莫稍稍驚滯了一下。
下一秒,他猛然回過神來,揮著手快速說道:“不……不是!我是八班的,大哥是六班的!”
“這樣啊……”聽了這話的陳醫(yī)生感到了一些意外,細長的眼縫輕輕抖動了一下,“明明不是一個班的,你還能每天過來看望他一次,感情很好嘛?!?br/>
“那當(dāng)然!我可是大哥最忠心的小弟!”塔莫一笑,神情莫名顯得有些亢奮。
然而,這份亢奮的心情還沒有維持多久,便是被古褐一聲淡漠的低語給熄滅了下去。
“給我回去!”
古褐如此冷語道,塔莫溢笑的臉龐陡然一僵。
“為什么?大哥!是因為我過來的時候沒帶看望品嗎?”
“嘖!”古褐煩躁的砸了砸舌,陰郁的臉龐轉(zhuǎn)向塔莫,“你這家伙,當(dāng)我這里是避難所嗎?”
“為……為什么要這樣說?大哥,我沒有……”
“閉嘴!”
面對塔莫那既緊張又慌亂十足的復(fù)雜表情,古褐直接低吼一聲打斷了他,語氣變得極為森冷:“你就是因為這個,才退出那個社團的嗎?”
“我……”塔莫想要說些什么,卻在看到古褐那極為冰冷的淡漠表情時,突然哽住了喉嚨,什么也說不出來了。
對此,古褐嗤笑一聲,直接從塔莫身上收回了目光:“我這里不是膽小鬼的收容所,沒空照顧你。”
一語話落,周圍的氣氛突然變得寂靜壓抑了下來,仿若有烏云從天而降,籠罩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內(nèi)心。
即使是與此毫無瓜葛的陳醫(yī)生,也是被這氛圍給壓的說不出話來,迷茫的眼神在古褐與塔莫兩人身上來回游移,內(nèi)心沉重而又困惑。
至于塔莫,他則是像個被人遺棄的遺孤一般,靜靜的站在原地,不知言語,不知顫抖,只有一雙死寂的沒有絲毫光彩的眼神緩緩抬起,落在了古褐身上。
“我明白了,大哥,這段時間不會再來打擾你了?!?br/>
如此說著的塔莫沒有在流露出任何的表情……
古褐的目光也是一直看著窗外,神色沒有絲毫的變動。
直到這片空間里少了一個人后,他才緩緩轉(zhuǎn)過了頭,自病床上仰頭躺下:“老頭,你還不走嗎?”
陳醫(yī)生和藹的笑了笑,留下一句話語后,便是緩緩合上了病房大門,退了出去。
“要和他試著和好啊?!?br/>
……
等到星輝兩人回到學(xué)校之時,已經(jīng)是下午的兩點多了。
鬼知道自己這段時間里被琳琳強拉硬拽著去了多少地方!
什么商品加上“限定”兩個字就這么迷人嗎?非得湊上去看一眼?
感到身心疲累的星輝逐漸變得暴躁起來,才一回到學(xué)校,便是陰著臉直接甩開了琳琳,朝著自己所在的宿舍大樓跑去。
不管了!現(xiàn)在誰也別想干擾到我純情歸還計劃的進行!我再被哪個女生喊走了我就是狗!
如此下著惡誓的星輝氣惱的直接蹬蹬上樓,面色宛若鬼神一樣,可怕到了極點。
“那個……你是星輝嗎?”
就在星輝剛剛踏上三樓的階梯之時,突聞后方傳來了一道少女的怯怯呼喊,使得星輝停下了腳步,回過身來,朝著那位少女看去。
“娜麗?”星輝表情一呆,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位突然喊住自己的少女竟然是娜麗?!
娜麗慌亂的點點頭,披散在雙眸前的烏黑秀發(fā)因為腦袋點動的太過劇烈的緣故,竟是宛若絲帶一般快速的上下飄動起來,露出了那一雙平日里根本無法得見的少女眼眸。
她的睫毛很長,將她的雙眸襯的格外靈動,并且因為性格膽小的緣故,一雙水眸里總好似有霧水在凝繞一樣,淚光瑩瑩,楚楚可憐的讓人心生憐惜。
也難怪娜丘那家伙會這么溺愛他的妹妹了,有這么兩個漂亮的妹妹一直依靠著自己,身為兄長的虛榮心與保護欲一定能在最大程度上得到滿足吧。
“你這家伙,眼睛挺漂亮的?。槭裁匆恢蹦妙^發(fā)擋住呢?”
被娜麗雙眸著實驚艷了一下的星輝瞬間直白的說出了自己的心聲,湊到娜麗面前,低頭仔細的凝視起來。
“漂……漂亮……那怎么可能呢……”察覺到雙眸露出的娜麗當(dāng)即伸手捂住了自己額前的長發(fā),像是在掩飾害羞一樣將自己的雙眸再度遮掩了下去。
星輝的眼底陡然劃過了一絲遺憾,有些搞不懂娜麗為什么這么不自信。
明明眼睛那么好看……
算了,她不愿意露出來的話,我也不能強求她啊。
“然后呢,你找我有什么事?!敝匦抡砹讼虑榫w的星輝撓撓臉腮,向著娜麗輕聲問道。
只見娜麗咬緊了唇瓣,一雙素手也是在極度的緊張下彼此糾纏在一起,遲遲不肯松開:“那個……今天哥哥他們都出去了,所以……我……我一個人留了下來……”
娜丘和娜琳出去了?
聽到這話的星輝瞬間一愣,心里翻涌的疑惑如是雪球一般越滾越大:“那你怎么不跟著一起去?。磕銈儍蓚€不是一直粘著娜丘的嗎?”
“因……因為我拒絕了……”
“什么?你拒絕了?”疑惑的雪球轟然大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心臟都蹦跳不已的驚詫感。
“為什么?!”星輝瞪著雙眼看著娜麗,那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真是夸張到生平罕見。
“因為想著有可能遇到你,所以我就……”說著這話的娜麗臉頰緋紅,聲音也是如同蚊蠅一般細弱不可聞。
“那個,你聲音能不能放大一點,我沒聽清?!?br/>
自然,內(nèi)心處于驚詫狀態(tài)中的星輝沒有清楚的聽到這一句話……
聞言,娜麗有些不甘的抿了抿嘴,但也只是有些不甘罷了,她沒有勇氣再把剛才的話繼續(xù)說一遍,因此,支支吾吾了半天之后,她還是暗淡的垂下了頭,一副放棄的模樣。
至于星輝,在注意到娜麗這憂傷難過的模樣時,瞬間頭疼的咧開了嘴,嘴角邊的肌肉十分有節(jié)奏的抽搐起來。
麻煩了啊……我最怕看到女生這樣啊……
“唉……”嘆出一口氣來,星輝伸手摸上了娜麗的頭,“要不這樣吧,以后娜丘和娜琳不在的時候,你就來找我吧,我會陪著你的?!?br/>
畢竟先前說了要保護她啊,能幫到她的事情就盡量幫她吧。
“真的?”聽了這話的娜麗驚喜的渾身一顫,頹然的雙眸瞬間綻放出璀璨的光芒,直直射進星輝的內(nèi)心深處,觸動心臟!
迅速的撇過頭去,星輝與娜麗保持了一個安全距離,心跳聲這才減緩下來。
今天怎么回事兒?連著兩次被女生搞得這么心跳不已?我作為男人是不是定力太差了一點?
“喂!”
突兀間,又是一道少女的清脆喊聲響起,帶著幾分漠然的冰冷之意,回響在星輝的耳邊。
星輝全身驀然一僵,在聽到這道聲音的剎那,一股拔涼的寒意便是自其腳底迅速升起,宛若游蛇一般滑上了他的脊梁骨。
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
回過頭,林伊正面帶寒霜的站在拐角的階梯處,視線死死的鎖定在星輝身前的娜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