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不知從何而來的“叮叮當(dāng)當(dāng)”的聲響愈發(fā)急促,我心中的惶恐陡然加劇。我到底在這里干嘛?這件事本身就吊詭得不行,不是嗎?自己剛才到底是怎么想的?一連串沒有答案的疑問,在腦海中盤旋回蕩,卻突然被一個仿佛是來自現(xiàn)實的聲音壓了下去。那是一連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年輕女性的痛苦哀嚎聲。
那凄慘的呻吟聲屬于菲和婕,對于這一點,我不能肯定更多。我的上半身下意識貼到了水管上,雙臂死死地環(huán)抱在冰冷潮濕的金屬弧面上,整個身子因為恐懼過電一樣瑟瑟發(fā)抖,喝了一半的酒瓶也掉進(jìn)了惡臭的黑水里。
“好痛苦,真的好痛苦?。 币粋€陰森的女聲說道,分明就是從下面那灘黑水底下傳上來的。
“是啊,真的好難受,好痛苦?。 绷硪粋€聲音說道,“原來以為只要我們兩個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了,可我們想得太天真了!”
“是啊,太天真了!”先前那個女聲附和道。
“在死亡的痛苦面前,一切都成了狗屁!”
話音剛落,一只手就從黑水里伸了出來。隨著覆著表面的淤泥局部剝落,白皙的肌膚逐漸斑斑駁駁地顯露出來,纖細(xì)的指間頂端,那烤得十分艷麗的指甲依稀可辯,正是菲在消失前那段時間做得樣式??吹梦伊r發(fā)出一陣哀鳴,卻不知其中究竟有幾分是因為恐懼,幾分是因為心痛。
而更加讓人觸目驚心的,是在那只伸出水面的手的手指夾縫間,竟然還粘附著好幾撮毛發(fā)。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那撮毛發(fā)是從婕身上扯下來的,而且從形態(tài)看來,應(yīng)該不是來自她那頭戴著天生波浪卷的長發(fā)。
是臨終時的極度痛苦,令得墜落時緊緊擁抱在一起撫慰著彼此的兩人,展開了一場真正意義上的“撕逼”嗎?畢竟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候,出于生命體的求生本能,哪怕是有一點像是救命稻草的玩意兒,也是要使盡吃奶的力道抓它一下的吧?可那對于深陷水底淤泥的兩人而言,只能造成更大的痛苦和傷害。
“為什么不來陪我們?”一個聲音道。
“是啊,為什么不來陪我們?”另外一只手伸出水面。那指尖處連著血淋淋皮肉的毛發(fā),還掛著條狀的破碎絲織物,色澤呈灰里透紫,反射珍珠般的光澤……那種顏色并不常見,但我記得在菲衣柜里那幾十條琳瑯滿目的連褲襪中,就有一條是這種顏色的。
“不是說好了嗎,只要有一個人掉下去,剩下的人也要跳下去的嗎?”
“是啊,你忘記自己的誓言了嗎?”
“就是因為你沒有履行承諾,才讓我們被久久禁錮在淤泥底下,等到了現(xiàn)在!十年間不間斷地體嘗著肌體窒息而死時的覺受,周而復(fù)始!那種極致的痛苦,沒有體驗過的人,是根本不可能想象的!”
“?。〔?!”我哭叫道,“求求你們,我還不想死,求求你們了,別再來找我了!求你們了!”
“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你……你們要做什么?要做什么啊?!”
就在我話音尚未落定之時,又有一只滿是泥漿的手從黑水里射了出來,不同的是,那只手上還握著一個酒瓶,居然正是我剛才掉下去的那個。
瓶里那喝剩了三分之一的液體泛著誘人的金黃色的光芒,如同指環(huán)王中的魔戒那般的金黃色。
我霎那間停止了哭叫喝和求饒,愣愣地注視著那金黃色,眼中的熱淚漸漸擁有了截然不同的意義?,F(xiàn)在這個樣子的自己,算是真正在活著的嗎?
我這樣質(zhì)問著自己,眼前愈發(fā)模糊的世界都被此刻正注視著的金色所吞沒。到了最后,甚至除了金色什么也看不見了。
而我的腰卻漸漸直了起來,非但如此,我甚至還一度嘗試站到那根落水管上。但是我失敗了,付出的代價就是失去了平衡,整個人一頭向著那黑臭的水體倒栽而下。
在我清醒過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jīng)為時已晚,菲和婕的手臂和金色的酒瓶也瞬間不見了,只有愈發(fā)修遠(yuǎn)綿長的、好似用錘子敲擊金屬所發(fā)出的叮咚聲,依然縈繞于耳。
我以為自己死定了,可就在墜至黑臭水體上方約莫半米的地方,身體忽地停在了半空。接住我的,居然是一張不知道從何時何處出現(xiàn)在水管下方的網(wǎng)。
“?。“?!好難受,好痛,為什么可以這么痛!啊嗷----”
躺在沙發(fā)上發(fā)出陣陣撕心裂肺般哀嚎的女子看上去有二十七八歲的模樣,原本帥氣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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