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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打開懷表,看了眼表面星空,又合上了。
咔噠一聲,打開,又合上,合上又打開了,這樣的好東西,她們那個時候可沒有。
徐迦寧坐在鏡子面前,擺弄著懷表,看著鏡子當(dāng)中的自己。
之前在人群當(dāng)中絆絆磕磕走了那么久,身上都有土了,不知道裙子什么時候也刮破了,這會脫下來,擦了身上已經(jīng)換了另外一套衣服。
她旗袍在身,更顯風(fēng)姿綽約。
眉眼間多了兩分倨傲,與平時不盡相同。
就這么看著自己,才感覺又活過來了。
今日略有些失態(tài),是她沒有想到的事情,自從到了這個地方,還是第一次這么無力,她對這個世界還一知半解,有些事情掌控不了。
紅玉走過來給她揉著肩膀,力道剛剛好:“大少奶奶,好些了嗎?今天您受驚了,可是吃苦了?!?br/>
徐迦寧忙否定:“失誤,今天是失誤?!?br/>
說著低下頭來,拉開抽屜將懷表放了進去,順手拿出了地契來:“好了,走吧?!?br/>
她眼睛還有點紅,一低眉眼當(dāng)真是我見猶憐,紅玉看著心都撲騰撲騰跳個不停,連忙伸手扶著她。徐迦寧站了起來,換了大面平底鞋,走路時候腳步很輕,牽扯不到創(chuàng)口也不那么疼了。
到了外面大間,徐鳳舉和顧君行在一起正說著話,看著氣氛還算融洽,徐迦寧走了過去,顧君行連忙站了起來,;拉開椅子讓她坐了桌邊來。
徐鳳舉把他的小動作都看在眼里,笑了:“我看你這次傷得正好,也省的你成日往外面跑了?!?br/>
徐迦寧將地契推了他的面前去,看了他一眼,讓他知道正事要緊。
徐鳳舉會意,這就站了起來:“走吧,事務(wù)所的人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好了,咱們直接過去就行?!?br/>
顧君行答應(yīng)下來,讓他稍等,說去拿印章,這就走了。
等他走了,徐鳳舉才打了個響指,笑道:“我看妹夫這個人,還是有優(yōu)點的,到底是讀書人,找的工作都不一樣,聽他說當(dāng)什么翻譯,一個月二十塊大洋呢!”
紅玉給倒了茶,徐迦寧端起了茶碗來:“他沒跟你說,離婚的事?”
徐鳳舉笑容漸失,目光頓沉:“他還想要離婚?”
徐迦寧磨著碗邊,低下眼來:“是我說的,怎么?他剛才沒提?”
當(dāng)然沒有提及,徐鳳舉聽見妹妹說是她要離婚,不怒反笑:“沒有,你這是想開了?”
徐迦寧輕輕將茶碗放下,四下看了看自己的屋子,這里面擺著的,都是她來之后換的,古香古色的韻味,住得久了,真有一種家的感覺了。
離婚的時機,現(xiàn)在不是最好,不過也當(dāng)順其自然。
今日有點晚了,她還惦記著去圖書館的事。
她自出生以來,就不知道什么是退縮,一抬手露出了手背上的那個針眼,盯著看了好半晌,沒有回答他,反而是輕笑了笑:“哥,你說那些專門給人打針的洋人,真的治好病了嗎?”
徐鳳舉跟著霍七少,還是見過世面的:“那當(dāng)然,我聽說人長了瘤子,瑪利亞醫(yī)院的洋大夫給切掉了,打了一段時間針,人都好了呢!”
逃避不是她的作風(fēng),徐迦寧伸手摩挲了下那針眼,點了點頭:“那就好,明日咱們早點去,從醫(yī)院出來,你帶我去圖書館看看,我買些書來看?!?br/>
徐鳳舉真是沒想到,自己妹子竟然這么……這么好學(xué)了?
他一下站了起來,兩手對著她豎起了拇指來:“沒問題,要知道今天這么一出,你能開竅了,那早點讓你跟著去游1街了,這才像我妹子嘛,多看看書,咱們不比他們差知道嗎?”
說起游街了,徐迦寧心中隱隱作痛:“太可惜了,包丟了,錢倒好說,那里面還有我的照片,想拿給你們看的?!?br/>
初來乍到時候,她對什么都好奇,坐了電車,也去看了電影,聽說上海有名的照相館,能給人的樣貌咔嚓一下印到紙上,她特意坐車去試了試,感覺特別神奇。
如今照片取回來了,還沒等拿給這爺倆看看,先丟了。
徐鳳舉當(dāng)然不以為意,直安慰著她:“沒事沒事,趕明再去照兩張就是了,街上人多,指不定讓誰撿了去,你沒傷到就好。”
桌上還放著報紙,他等著顧君行過來,低眼看見報紙了,掃過兩行。
上面推動男女平等,羅列了許多女人能做的工作,徐鳳舉拿起來看了看,隨后笑著又坐了下來:“我來看看,現(xiàn)在的新時代女性,都做什么工作的呢!”
工作?
徐迦寧抿了口茶,不由皺眉。
徐鳳舉舉著報紙:“女教師,女編輯,女明星,女……”
他每念出一個職業(yè),徐迦寧的眉頭就多低一些,她不適合做那些事,思來想去,她就適合做貴妃,還是宮里適合她。
想起英租界那個鋪子,其實她還是有點想法的:“那鋪子還有幾個月到期,我想用那個鋪子做點事。”
徐鳳舉當(dāng)然支持了,他翻看著報紙,有點心不在焉地:“隨你,反正是你的,我掛個名而已?!?br/>
話音落了,報紙又放下了:“不過,你真的想要離婚了嗎?你想要做什么事,掙了錢想干什么?”
時代真的不同了,今日看著蘇婷,只覺她說的話都特別有道理,這位蘇小姐自信自強自立,站在人群當(dāng)中,就是耀眼的存在。如果她真能推動男女平等,這看起來做不到的事,那么自己也想幫她。
徐迦寧想了下,微傾了傾身,定定道:“女人也要有事做才行,我要給蘇婷買選票?!?br/>
蘇婷?
那個女明星?
徐鳳舉頓時大笑起來:“那你得上點心了,但凡能與她沾上邊的,都是能人?!?br/>
徐迦寧不置可否,只是喝茶。
片刻之后,顧君行準(zhǔn)備妥當(dāng),過來了,徐鳳舉連忙起身,兄妹兩個還是有些默契的,關(guān)于離婚的事只字未提,既然顧君行沒有說出口,那么先把英租界的鋪子換到手再說。
眼看著他們兩個出了門,徐迦寧品了會茶,在窗口站了站,窗外的天空很美,時代變遷,唯有風(fēng)云不變,她突然想知道在歷史當(dāng)中,自己那個朝代是什么樣的結(jié)果了。
自己生活過的京都,如今又在什么地方呢,
那么明日去了圖書館,看看國史就知道了吧,迷茫不過是片刻的事,徐迦寧抱臂靠了窗邊。微風(fēng)拂過她的劉海,她揚眉看著空中的云朵,想起蘇婷說的話,輕勾了唇。
女人可以為自己發(fā)聲,為自己的女兒發(fā)聲,這個時代,好像比她們那個時候,更好了呢,那么她穿越時空而來,或許也會過上更好的生活。
是了,一定是那樣。
徐迦寧站了一站,回屋休息。
看看書,看看報,看看連環(huán)畫,黑天之后早早睡下了,早睡早起是她的習(xí)慣,第二天一早起來,精神煥發(fā)又迎來新的一天。
梳頭,正裝,曬太陽。
徐鳳舉果然沒有讓她久等,八點鐘準(zhǔn)時來接了。
一早起來就沒見到顧君行,不知道他做什么去了,徐迦寧讓紅玉在家里打探他的消息,自己則跟著哥哥上了他叫的黃包車,兄妹兩個先奔的瑪利亞醫(yī)院輸液。
在車上,徐鳳舉就把地契給了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更名了,如今英租界那鋪子,就是她們徐家的了。
徐迦寧今日出門的時候,為了討個洪運彩頭,特意穿了件桃紅素緞旗袍,她膚色白皙,這顏色真是將她襯得膚白如雪,多了幾分柔美之色。
到了醫(yī)院,徐迦寧一人坐了病床上面,不叫她哥上前。
這個世界,要克服的事情還很多,不對自己心狠點,怎么能做好這個世界上的人呢!她自己伸了手出來,雖然閉著眼,能感受到自己心慌慌的,但還是堅持著讓護士把針扎上了。
徐鳳舉老遠(yuǎn)站著,等護士走了才過來直夸著她,今天輸液也很順利,上午十點半就結(jié)束了,出了醫(yī)院,先說去上海圖書館看看,可巧的是正好路過她照相的那家照相館。
取照片的那天,老板說了,他保留了底片,如果想沖洗照片的話,還可以再去。到了門前,徐迦寧就讓車夫停了車,她獨自下車,讓徐鳳舉在車上等著。
徐鳳舉百般無聊,剛好有路過的孩子賣報吆喝著,什么離婚離婚的,每日都有離婚登報,所以他沒太在意順手買了一份抖開了看。
民生照相館的門前,徐迦寧上了石階,走得不快,上海老街邊的鋪子,還有點晚清的舊門樓,照相館門開著,簾子上掛了個鈴鐺,徐迦寧一掀簾子,鈴鐺就響了起來。
才走進,迎客的伙計就出來了:“小姐里面請,稍等片刻,我們老板在給別人照相。”
徐迦寧忙叫住他了:“不用等他,我原先來照過相的,還想再洗兩張照片,看看還能不能洗了?”
正說著話,照相館里面的男人從照相室走了出來,見是她,還愣了下:“徐小姐,可是巧了,今個還有人拿著你的照片到我這來問你呢!”
拿著她的照片來問她什么?
有人撿到了她的包,要還給她嗎?
徐迦寧向來謹(jǐn)慎,忙問了一問,原來早上有人來過,根本沒提包的事,但是一直打聽她的消息,因為照相館這老板只知道她姓徐,不知道她家住哪里,所以沒提供什么消息給他們。
再問是什么樣的人打聽,他形容了下裝扮,都是黑衣黑褲戴著黑帽子,一起來了好幾個人。
在這大上海,這樣的人都有來頭的,不知道他們找她干什么,這件事總讓她感覺不安,她趕緊叮囑了聲,讓他就當(dāng)沒見過她,也沒心思洗照片了,趕緊退了出來。
外面日頭都漸毒了,徐迦寧下了石階,才要上車跟徐鳳舉說這件事,他卻先驚叫了起來。
“天哪!迦寧你快過來看,皇妃要和皇帝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