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往劍閣山頂走去,穿過一片朦朧的薄霧,薄霧里迷蒙一片不可視物。
“此處屬于一個環(huán)山云霧區(qū),山霧常年不斷,內藏兇險,更有異獸出沒,還有迷陣隱匿期間……你跟緊我,別亂走?!?br/>
牧雨音的告誡傳來,沈川嘖嘖稱奇:“自家門口都防得這么死,誰還敢亂闖?”
大約走了小半個時辰,云開霧散,天高云遠!沈川放眼看向四周,竟是白茫茫的一片!
“這般景象……真是,聞所未聞!”沈川撫掌感嘆,東瞧瞧西看看,圍著牧雨音周圍轉了一圈。
牧雨音早已無視了他,免不得又出什么驚人之語。她只是靜靜地看向前方山上,那里有瓊樓玉宇、云霧繚繞其間,宛若仙境。
果然,沈川下一句便讓牧雨音翻了白眼。
“姐姐,雖然我沒有見過幾座山,但我敢肯定,這座山絕對是最美麗的!”
沈川嘻嘻笑著,看向牧雨音看的方向,那是一片紅墻高瓴的建筑群。心懷忐忑的道:“我也能住在這這里嗎?”
牧雨音回頭,看著他,一雙眼睛竟有些朦朧。好似一片水霧,看不真切。這是沈川的感覺。
“此間事了,若你能爬上劍廬第一層,獲得劍經第一篇,你便是劍廬弟子。劍廬周圍七座山,你都去得?!?br/>
牧雨音說完,帶著沈川繼續(xù)往上走,目標劍閣山最高處!
沈川緊隨其后,追問道:“劍經第一篇?”沈川默默記下。然后幾個跳躍,跟上牧雨音的腳步,頓時感覺一股清香傳來,邊回味邊問道:“此山叫做劍閣,那其他六座山分別叫什么?”
牧雨音察覺到沈川細微的動作,心中閃過一絲奇怪的感覺。有些排斥,有些自得……轉而慍怒道:“劍閣上經書無數(shù),自己去查?!?br/>
沈川茫然點頭道:“好吧,等我成為劍廬弟子后……”
牧雨音帶著沈川走過一些林間小道,穿過一片巨竹林,約大半個時辰之后才來到山頂。不過讓沈川驚訝的是,跟剛剛簡到的仙境一般的劍閣建筑群相比,劍閣山巔顯得有些……荒涼。
一座略顯古老的茅屋,隱藏在竹林當中,和漫天飛舞的黃色竹葉仿似連為一體。
唯一讓沈川覺得,這是一個靈君住所的原因是:無論是竹林還是樹林中,均長滿了芬芳馥郁的、他叫不出名字的各種靈藥!一些林間小道穿插其中。
一棵樹上面結滿了形狀類似雞蛋的果實,一顆似草非草、似樹非樹的植株上面結了十幾個手臂長、大腿粗的綠色果實,即使在茅屋前,一個花盆上方生長著兩個綠色豆瓣形狀的拳頭大小的果實……映入眼簾的全部是形狀各異、卻都散發(fā)著清香的靈藥!
“這些……真香啊!我可以吃么?”沈川忍不住流了流口水,雙眼圓睜,盯著一個個果實看個不停。
不等牧雨音發(fā)作,從茅屋后面,緩緩走出一個中年男子。
男子大約半百年紀,臉色紅潤,雙眼微瞇著,身披淺藍色粗布麻衣。他手里拿著一本發(fā)黃的古籍,不時的看看古籍,再看看這片藥園……如果在大荒外面,任何地方見到他,都會認為這是一位老農。
微風倏起,吹起片片竹葉在竹林中翻騰。天色漸晚,依稀可以看到山下燈火通明。
牧雨音此時柳眉倒豎,看著沈川的目光似要噴出火來。見到此人出現(xiàn),連忙恭敬地道:“師尊,沈川不明事理,請師尊寬恕?!?br/>
池海朝牧雨音和藹的搖搖頭道:“無妨。”然后目光轉向沈川,盯著他的雙眼看了一會兒后,似是自語,又似在問沈川道:“沈川……這是你自己取的名字?天道循環(huán),似乎冥冥中早已注定?!?br/>
沈川一頭霧水,但還是木訥的點頭。
“本是隨意推演,卻不曾想此事竟涉及到一位故人,便特意差人查了一下?!?br/>
池海像是在感嘆,又像是在回想過往。
“還請前輩告知!”
一個個疑惑的解開近在眼前,沈川雙拳緊握,急切的看著池海,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池海看了沈川一眼,又將目光看向竹林深處,仿佛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你本名夏無川……既然你已改名沈川,這不失為一種新生?!彪S后池?;仡^看向他,嚴肅而認真的道:“聽我一言,眼下不要去思忖過去,要看向未來。時機一到,你自會明白我這番安排對你的好處?!?br/>
“師尊,為什么不能告訴他呢?”
牧雨音率先發(fā)問,眼見有可能幫沈川恢復些許記憶,她不愿放過,她答應過他要幫助他的。她此刻都能體會到,在原始森林外圍那時,他那種無助感。
“夏無川……這個名字,很陌生?!?br/>
沈川呆了片刻,一種從高處跌落谷底的感覺油然而生。不過很快,他便清醒過來。
“是因為危險?”
他似有所感,連他自己都不清楚,從哪里來的這種感覺。心底有種真切的危機感,自他在河邊清醒過來開始,就一直伴隨著他?;蛟S來自潛意識,這種潛意識,他歸結于和自己的過去有關。
不遠處,池海已經勾下身子,正撫弄一棵靈藥,實際上一直觀察著沈川的一舉一動,聞言抬起頭,稱贊道:“不錯?!?br/>
牧雨音仍然有些擔憂:“師尊,未知的不是更可怕嗎?”
池海搖搖頭,伸出一只寬大有力的手掌,朝著竹林和樹林交界處虛拍一下。那里原本堆積著一堆爛葉,此時一株手掌大小的、晶瑩剔透的蘑菇在那里時隱時現(xiàn),散發(fā)出奇香。
“此物名喚水晶香菇,需用靈力探查才能顯現(xiàn)出來。這是它天生的一種自我保護手段,可以使得它能更好地成長起來?!?br/>
說到這里看了一眼牧雨音,再看向沈川道:“在這片八荒,強者為尊,實力就是話語權。你們兩人都身負深仇大恨,唯有靜下心來,好生修煉。等到將來,實力在大荒有了一席之地,去了解這些事情的詳情,才能有所作為。”
“你們年齡還小,萬不可被仇恨蒙蔽了心智。”
沈川卻是疑惑的看向牧雨音,她有什么仇恨?
卻發(fā)現(xiàn)她潔白的額頭似乎很緊張,腕甲下的秀拳微握,囁嚅道:“師尊,這也是您不完全告訴弟子,關于當年煉神宗一事的原因?”
煉神宗?沈川恍然,當初他就覺得,她出現(xiàn)在原始森林外圍救下自己并不是偶然,原來她也在明察暗訪。
池海目光柔和的看著牧雨音,語重心長地道:“丫頭,這個問題,想必你也疑惑了近十年。為師很欣慰,你一直很聽話,我讓你好好修煉,你便將劍經一路修煉到了第四篇……”
“這很難得,在劍廬,僅有那個身負劍靈的孩子修煉到了第五篇。其他的最優(yōu)秀的弟子,也才第四篇。且他們都已經成年,而你如今才剛到十五歲……”
池海說到這里,像是在細數(shù)著一些家?,嵤?,一直語氣很欣慰地說著。至于他口中的“身負劍靈的孩子”,并為過多提及。
牧雨音搖搖頭,有些遺憾的道:“師尊,他們幾乎都達到了**境,弟子還差得多?!?br/>
池海聞言,卻是拍了一下手中的古籍,搖頭道:“若使用藥物,以你的狀況,達到**境還是很簡單的。但我不能這么做,你需要的只是一個契機,需要時間的積累。有天賦的人,一般都不會用藥物來提升實力。藥物只能做輔助,如增長靈力和挖掘自身潛力。”
牧雨音聞言,嬌軀一震,抱拳俯首道:“雨音受教了?!?br/>
沈川在一旁聽得心動,默默記住今天池海說的。也學著牧雨音的樣子,對池海抱拳,一臉期待的道:“前輩,我該怎么做?”
“明天便是劍廬招收新弟子的日期,會有來自四面八方的年輕人來到劍廬,以求通過考驗成為劍廬弟子,你去參加吧。”
牧雨音聞言并不多言,似乎早已料到。
“而且,或許你們兩人都會疑惑,但事實就是這樣……我,包括劍廬其他長老,都教不了你什么?!?br/>
池海語出驚人。牧雨音也是皺眉,心想:這難道和他的身世有關?
“我可以提醒你,你以后的路,不會是獨修劍道。你的雙眼,注定了你不能走大荒人人都走的道路,需要你自己去摸索。”
第一次,池海提及沈川的雙眼。
“師尊,您是說……他必須走出屬于他自己的道路?只能這樣了嗎?”
牧雨音難以置信,她曾經跟沈川提到過這點,沒想到眼下成了事實。
沈川聽得有些暈了,索性滿不在乎的道:“天無絕人之路,殊途同歸。只是……我想學劍經,前輩為什么說沒什么可以教我的呢?”
池海聞言卻是哈哈一笑,贊賞道:“你能這樣想最好。至于為什么不需要我,到時你自會明白……加上近十年的心經研讀,即便是一個毫無天賦的人,都會變得天賦異稟。你父親對你期待甚大,切記不要辜負了他的希望??!”
“父親?”
沈川從他的話中抓住了一個重要的字眼,一臉期盼的看著池海。
池海此時眼神暗淡下來,透過林子看向遠空,不知在想什么。隨后有些遺憾的道:“我也不知,他是否尚在人間?!?br/>
沈川覺得一股酸氣劃過鼻尖,眼看能尋到一絲親人的信息,就這樣錯過了。
接下來,池海不再多說什么,兀自擺弄他的藥園。
牧雨音見狀,便拜別池海,帶著沈川走下劍閣峰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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