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忱余光看著旁邊空了的位子，那張答題卡除了選擇題，其他地方一片空白。

    四點整，離著考試結束還有一個半小時。

    林奕忱的精神不能完全集中，他不懂阮棠為什么要站出來，完全沒必要這么做。不過即便是分心，他還是輕松的做完了大題。

    結束鈴響起，她也沒有回來。

    林奕忱轉頭看了眼李思佳。

    李思佳心里‘咯噔’一下，垂下視線，站起來匆匆走了出去。

    紙條是她丟的，她偷看到了林奕忱的答案。誰知道孫果那個蠢貨動作那么大，抄都不會抄……

    孫果指證林奕忱，她也很震驚，但是那么多人看著，她也可能站出來。

    李思佳咬了下唇，真覺得阮棠是有病。

    “這張卷子沒有寫名字，誰和她一個班。”監(jiān)考老師拿起了阮棠的試卷。

    “我?guī)退龑??！绷洲瘸雷吡诉^去。

    阮棠，高一(4)班。

    他寫得時候，習慣的念了一遍。

    林奕忱知道自己性格冷，不喜歡和人多說話，接近他的人大多因為他的態(tài)度，要不了幾天就退散了。

    可是這對阮棠去不管用，她突破重重堡壘，他就不知道拿人怎么辦了。

    他開始覺得阮棠只是一時興起，可是對方堅持的時間有些長。

    ———

    菲律賓把兩個人帶到辦公室，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訓。

    這兩位都是進辦公室的積極分子，一個油鹽不進的模樣，一個低著頭不答話。

    月考作弊性質太惡劣，菲律賓讓打電話叫家長來。

    菲律賓走出去后，孫果看了眼站對面的人呢，忍不住罵道：“你是不是有病啊?！?br/>
    阮棠抬起了眼皮，“你先打還是我先打。”

    對方這么坦然，反而是孫果不知道怎么接話了。

    阮棠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了電話，她想了下決定打給楊念。

    “今天月考我被抓到作弊，教導主任想和您談一談，你最好是能抽出時間來下學校?！?br/>
    楊念很意外，一中還真風水不同，寶貝女兒為了安慰她爸，都會想辦法讓成績看起來整齊點了。

    阮棠說了幾句，和人約好就掛了電話。

    孫果在看得目瞪口呆，雖然他也對‘請家長’這套程序很嫻熟了，但這家伙太平淡了吧。

    他說：“喂喂，今天是傻了吧，紙條又他媽不是你傳的?！?br/>
    阮棠心情不好，本來也不想說話，這人一直念叨，這會也忍不住爆發(fā)了：“你才是傻，別人考試你搗什么亂，你這個傻逼。”

    兩個人就要吵起來了，菲律賓剛好進來了。為了避免再上思想課，他們勉強達成一致都沒說話了。

    兩個人家長都來后，楊念和教導主任交流完，問低著頭的阮棠：“到底怎么回事??？”

    阮棠看了眼孫果，“他讓我看林奕忱的試卷，然后把選擇題答案傳給他，他一直找我我才答應的，我自己沒抄?！?br/>
    教導主任把兩個人試卷調出來，阮棠的確沒有抄。

    楊念回頭對菲律賓說：“我會回去好好教育她，不過我家阮棠從來不舞弊，我就說有原因的?！?br/>
    菲律賓問：“是他逼你傳紙條的嗎？”

    阮棠說：“那也沒有，就說找了我?guī)状危蚁铀麩?，就答應了?！?br/>
    孫果一臉懵逼，他本來以為阮棠在家長來了后，會想辦法解釋清楚，沒想到居然扛了下來。

    雖然阮棠說自己是嫌麻煩才答應，但聽著怎么都像是自己脅迫了對方。

    孫果大聲的說：“就是林奕忱傳給我的！和你無關！”

    阮棠看了人一眼：“你就認了吧，早點改過自新不好嗎？你認識林奕忱嗎？他會傳答案給你，別人年級第一好么?！?br/>
    孫果：“……”

    楊念從辦公室出來，開口問：“到底這么回事？”

    她也聽說學校里會有霸凌事件，但是她不擔心發(fā)生在自己女兒身上。

    阮棠從來不吃悶虧，以前有就點開朗的過頭，這兩年好了些。

    阮棠想了下，垂下視線說：“沒事兒，就幾個蠢貨覺得要是成績好，試卷就應該給他們抄?！?br/>
    楊念笑了下，“你還挺憤慨啊，不過是挺過分。他們居然不像是你已經坦然了，還想用旁門左道歪曲事實?！?br/>
    阮棠：……

    晚自習考文綜，送走了楊女士阮棠就準備回考場。

    菲律賓讓兩個人繼續(xù)考試，只是理綜記作零分。

    七點鐘開考，現在六點四十五了。

    阮棠想到今天的事情，低聲罵了句，回頭就看到站在身后的林奕忱。

    她怔在了原地，這人什么時候來的?。?br/>
    ———

    考試之前，很多人都在抓緊最后的一點事件背幾個大題，說不定能壓中。

    教室里有人討論，阮棠下午作弊被請到菲律賓辦公室，大多是當做熱鬧，許植和黎陽感嘆也太不小心了。

    全年級范圍內又刷了次存在感，大佬就是大佬，無所畏懼。

    林桑伊挺著急，見林奕忱進來，站起來問：“林奕忱，你和她一個考場，到底是怎么回事?。俊?br/>
    林奕忱沒說話。

    周柏雪拿著理綜試卷走了下來，“還能怎么回事，上課不認真，考試就想著抄別人的，不知道為什么要轉到我們班上來?！?br/>
    林桑伊有些生氣，“周柏雪，你不要說話太過分?！?br/>
    周柏雪沒有接話，她在林奕忱前排的空位坐了下來，扭過身說：“物理最后一道大題，我是勉強做出來了，但是覺得思維不是很清楚，你可以幫我說一下嗎？”

    “考試結束老師會講卷子?！绷洲瘸勒f完‘騰’的站起來，徑直走了出去。

    周圍人皆是一臉意外，這又是發(fā)生了什么？

    林奕忱去了菲律賓的辦公室，剛想推門，里面說話的人就走了出來。

    他條件反射站到了旁邊的樓梯間，避開了出來的人。

    她跟在阮棠的身后，聽見她和他媽說的話，心里稍微放松了些。

    阮棠的母親走后，他心里考慮怎么叫主人，對方就轉了過來。

    林奕忱聲音淡淡的說：“我可以幫你去澄清?！?br/>
    阮棠聳了下肩膀：“我都說清楚了，已經沒事情?！?br/>
    頓了下，她有補充說：“我就是看不慣那個人，和你無關。”

    林奕忱問：“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阮棠低下頭，說：“我知道你可以說清楚，但菲律賓會讓你去辦公室，時間耽誤了，你做不完試卷?！?br/>
    林奕忱有些生氣：“你少根筋嗎？”

    “?。俊痹趺春煤玫拈_始罵人了。

    林奕忱問：“你自己就不用做試卷了嗎？”

    “可是我能做的都做完啊。”她語氣十分坦然。

    理綜又不是文綜，文綜還可以連蒙帶猜的做一些，理科不會就是不會，完全無從下手。

    阮棠見人不說話，咳嗽了聲，“你別這樣看著我，其實我覺得，我成績還過得去吧?！?br/>
    嗯，和藝術生相比。

    林奕忱想了下，問：“你是因為特招有恃無恐？”

    “這和特招有什么關系啊，我又不想去，我要考獨立院校的。”

    兩個人邊走邊說，時不時有路過的學生看過來，畢竟在學校林奕忱是名人，流傳在女生討論之中。

    阮棠停住了腳步：“舞蹈系這兩的文化線漲了，要280分，不過專業(yè)優(yōu)秀的話可以降20分的?！?br/>
    林奕忱：“……”

    他突然不知道說什么。

    阮棠說：“你理綜都不止280分吧，我總分加起來也應該夠?！?br/>
    雖然都是事實，莫名覺得羞恥怎么回事。

    林奕忱是沒有關注過，舞蹈生需要考多少分能上大學，花了五秒重新構建了三觀。

    阮棠訕訕的笑了下：“我只是不學，我要是學了肯定成績不錯?！?br/>
    雖然考不了多少分，信心還是要多少有多少。

    林奕忱沒有接人的話題，說：“我去找教導主任，把今天的事說清楚。”

    阮棠走到對方前面，攔住人：“都解決了，真的，你去了又得節(jié)外生枝?！?br/>
    批評了兩個小時，楊念前腳才走，如果這會兒林奕忱去澄清，菲律賓又得找她麻煩了。

    阮棠小聲又說：“和我無關，菲律賓問我為什么站出來，說不清楚……”

    林奕忱心想，你也有怕的時候啊。

    “不去也可以，你以后別作弊，好好學習自己考，別想亂七八糟的?！?br/>
    阮棠：……

    她沒作弊啊。

    阮棠小聲嘀咕：“你是亂七八糟的啊?！?br/>
    林奕忱聽清楚了對方的話，臉色有些不自然，他故意忽視掉，開口問：“什么？”

    “我說，我會好好學習?！?br/>
    這是中了毒吧。

    林奕忱這么看著她，完全忘了討價還價的一口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