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的汴州城，可以說因為閻立本的到來，改變了許多。

    就拿小吃來說，往日這時間到處都是人擠人的小店，今日便冷清了許多。

    若非如此，老王也沒有機會那個名為小蘇的不良人坐在店里吃上汴州城里味道最好的水盆羊肉。

    “怎么樣，這味道不賴吧?！崩贤跽f道。

    小蘇一天沒吃飯，正是餓的時候，這時候一變往嘴里塞著羊肉，一邊含糊不清的說道：“不綽不綽……”

    老王無奈的搖了搖頭，倒是不再言語，低下頭和小蘇一樣，對著那盆羊肉發(fā)起了猛烈的攻擊。

    過了不多一會兒，小蘇放下了碗筷，對老王說道：“我說老王啊，不過就是一年多沒見，你怎么胖成這個樣子了?！?br/>
    “你這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什么叫胖成這個樣子了，老子這叫富態(tài)！”老王不滿的反駁。

    “是，是，你富態(tài)。那么，一會兒你結(jié)賬嗎？”

    聽起來，小蘇似乎和老王熟悉很，就算不是老朋友，那也是舊識。

    不過可惜，只能讓小蘇失望了。

    哪怕過了一年，老王雞賊的毛病是一點沒改。

    看著老王的表情，小蘇也知道自己多余問這一句。

    “怎么樣，跟我說說你們狄大人吧?！?br/>
    “嗯？不良人什么時候關(guān)心我們大人這種品級的小官了？”

    說完，老王慢慢的放下手中的筷子，就連剛剛夾到嘴里的羊肉，他也顧不上細細的品嘗，跟著筷子一起，跌落盤中。

    “我家大人要走了？”老王輕聲問道。

    “老王就是老王，還是這么聰明啊?！毙√K笑呵呵的說了一句。

    不過，看老王皺著眉頭似乎沒有開玩笑的心情。

    小蘇輕咳了一聲，正色說道：“你說的沒錯，他要走了。”

    “去哪？”

    “并州?！?br/>
    “我能不能跟著去？”

    “不能?！?br/>
    “你去？”

    “我去?！?br/>
    簡短的幾句話，老王就明白了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聽說自己不能去，他也沒有過多的糾纏。

    因為他知道，身為不良人，一輩子都是不良人。

    上面怎么安排，那么只要服從就是了。

    很簡單，因為他們的上級，不是各縣的縣令，不是各州的刺史，甚至就連節(jié)度使，都不能隨意調(diào)度他們。

    能調(diào)動的他們只有一個人，那就是不良帥。而不良帥，是直接聽命于皇帝的。

    雖然同為不良人，可是像老王和小蘇這樣的，才是真真正正的不良人，其他的官差，之所以也被稱為不良人，更多的只是百姓們對他們的歧視罷了。

    同時不良人，不同不良人，就是這樣的一個道理。

    當然，這個秘密只有少數(shù)的幾個人知道。

    便是狄仁杰，過了這么長時間依舊不知道。

    吃過了羊肉，老王和小蘇結(jié)伴而回。

    狄仁杰這時候正坐在錄事堂外的臺階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人，怎么在這里坐著？”狄仁杰想事情想的出神，知道老王走到他身邊說了句話，他才注意到老王已經(jīng)回來了。

    “哦，沒什么?！币驗樾√K這個外人在，狄仁杰并沒有說出自己的難題。

    小蘇笑著跟狄仁杰打過招呼，便規(guī)規(guī)矩矩的站在了大門邊，看也不看狄仁杰和老王的位置。

    老王知道，小蘇這是給他時間與狄仁杰告別。

    畢竟，錄事參軍府的事情看起來復雜，可是狄仁杰只是負責梳理文書，可能要不得幾天，狄仁杰就要離開。

    “坐吧?！钡胰式芸戳丝蠢贤?，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輕聲說道。

    老王聽話的坐了下去，不過卻沒有說話。

    只聽狄仁杰說道：“洪家兄弟的事情我知道了，沒什么事，不過就是有個閑得無聊，嚇了他們兄弟倆一道?！?br/>
    “哦，知道了，需不需要我做些什么。”

    “不用了，這件事情就這么算了吧。洪家兄弟本來也該受些教訓?！钡胰式茌p聲說道。

    “是，大人?！崩贤踺p聲答應下來。

    當兩個人都不再說話，兩人便都發(fā)現(xiàn)氣氛有些怪異。

    過了片刻，狄仁杰嘆了一口氣，說道：“我要走了?！?br/>
    老王笑了笑，說道：“恭喜大人高升?！闭f是恭喜，可是狄仁杰卻能聽出老王口中的苦澀之意。

    既然聽出來了，狄仁杰就明白老王不能跟他一同離去。

    正在狄仁杰想著如何開解開解老王的時候，房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狄仁杰便不再言語，輕輕的拍了拍老王的肩膀，當先站了起來。

    只見閻立本和馬生先后走出房間，看著兩個人表情都有些不太好，狄仁杰知道，閻立本已經(jīng)把閻洛一的事情告訴了馬生。

    “馬生，你先回去準備準備吧。晚些時候，老夫就把人給你送過去?！币痪湓捳f完，狄仁杰只覺得閻立本似乎蒼老了許多。

    他明白，這一句看似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代表著閻立本失去愛子的痛苦。

    “閻大人，你……”

    閻立本知道馬生想說什么，所以在馬生還沒有說完的時候，他便擺了擺手，說道：“罷了，你先回去吧，老夫和狄仁杰還有幾句話要說?！?br/>
    馬生深深的嘆了一口，不再言語。

    不過，他剛剛走了兩步，突然停了下來。

    狄仁杰以為馬生還要說什么，卻沒有想到馬生只是轉(zhuǎn)過身來對著閻立本深深的鞠了一躬，接著，轉(zhuǎn)身離去……

    “小蘇，你也跟著進來?！遍惲⒈編е胰式芎托√K一起進了錄事堂，留下老王在門口守著。

    許是因為狄仁杰要走了，老王今天難得正經(jīng)了一把，規(guī)規(guī)矩矩的站在門口，一動也不動。

    不過，要是有人一直盯著老王看，就能注意到，老王的耳朵在有規(guī)律的顫抖，很明顯，這廝是在偷聽屋里面的談話……

    “剛剛老夫和馬生的話你應該都聽明白了，老夫就不再重復了?！遍惲⒈咀貢负?，輕聲的說道。

    沒等狄仁杰開口，閻立本繼續(xù)說道：“老夫給你介紹一下，他是小蘇，是個不良人，跟在我身邊做事也快五年了。今天，我就把他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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