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質(zhì)墻壁如水波動,右手持雉雞翎,銀發(fā)蒼顏的玄衫祭司,黑著一張臉,在沈乾被君辭打死之前,出現(xiàn)在了小黑屋。
此人自帶燈火效應(yīng),甫一現(xiàn)身,原本黑黢黢的小房間,四角閑置的油燈里騰地一下燃起四簇火苗,整個空間瞬間亮堂起來。
被按在地上的沈乾瞬間正經(jīng):“君大公子,先把內(nèi)斗停一停,大敵當(dāng)前,理應(yīng)同仇敵愾?!?br/>
根本不用他說,在房間內(nèi)出現(xiàn)靈力波動的時候,君辭便停了手。只是略微頓了頓,便不慌不忙地站起身來,直視對方,并無半分尷尬:“安伯伯,您來了?!?br/>
沈乾特有自知之明地站到君辭身側(cè)靠后的位置觀察敵情,敵方面色不善,估摸著應(yīng)該是被祭壇的熱鬧場面氣的,恐怕不能善了了。
老人家臭著張臉,七分惱怒三分不喜:“二殿下不需客套,當(dāng)年那個天真可愛的小娃娃如今已長成心機深沉的凌虛族二殿下,老夫可受不起二殿下這一聲伯伯?!?br/>
沈乾注視了一下不說話的君辭,這都能忍?剛剛揍自己的那個暴脾氣怕不是個假的君大公子?
大祭司手托雉雞翎,緩緩踱步:“說實在的,老夫當(dāng)真沒有想到,不過短短半年時光,二殿下竟已歷練得如此出息,即便身陷囚籠之中,也能運籌于帷幄之間,決勝于千里之外?!?br/>
君辭忍不住上前一步“安伯……大祭司,現(xiàn)在祭壇情況如何?哥哥的繼任儀式可還順利?”
老人家臉上露出些譏諷的輕笑:“多虧了二殿下的精心安排,典禮想要順利進行恐怕是不可能的了?!?br/>
“您帶我過去,我去澄清一切,或許來得及……”
“省省吧二殿下,您當(dāng)老夫是傻子么?”大祭司截口,冷冷發(fā)笑,“你過去,過去再在大殿下頭上踩一腳么?”
君辭一怔,現(xiàn)在祭壇那邊有鎮(zhèn)法司的人拆穿假君辭的身份,妖王又必定帶領(lǐng)妖界眾人苦苦相逼,哥哥的處境……五指緊握成拳,慢慢收斂起焦躁的情緒,解釋道:“不管大祭司是否相信,小辭從未想過要與哥哥爭什么?!?br/>
大祭司老眼微瞇,顯然不信。
“小辭離開凌虛族就是為了給哥哥接手凌虛族的時間,也是真心練習(xí)巫舞,真心想要為哥哥祈福祝禱,大祭司何必苦苦相逼,大哥并不想我受到傷害,而您……您幾次三番暗中派人使絆,您這樣做豈非是要大哥內(nèi)疚心痛,您的忠誠豈非可笑?!?br/>
沈乾聞言心中震動不小,也就是說大祭司才是那個一直在背后搞小動作害君辭的人?
“你不想爭?”大祭司冷冷一哼,情緒陡然激動:“你不想爭有什么用?大殿下想讓你爭!”
沈乾看得清清楚楚,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君辭身子幾不可察地震了一下,猛地抬頭,。
“你知道重新鑄造的萬象劍,劍柄上刻的是誰的名字?那日玄貓族將劍送來,盡管族長謹(jǐn)慎下令誰不許看,綢布被風(fēng)吹起的一瞬間老夫看得清清楚楚,那散著毫光的,分明是一個用心雕琢的‘辭’字!”
這回連沈乾都被震驚得呆愣了半晌,定定地看著君辭,有點合不上嘴巴。
君言不僅非但沒有要害君辭的意思,還絞盡腦汁費盡心思地想要把他送上族長之位?!
沈乾腦子急速飛轉(zhuǎn),猶如大風(fēng)吹開了關(guān)閉已久的窗子,窗外風(fēng)景瞬間映入眼眶,許多事情一下子都能解釋得通了。
難怪君言要將君辭灌醉關(guān)到密室里,做哥哥的太了解兄弟的性子,正常勸說的話君辭定然不會同意,只有安排好一切,先讓他無法偷偷走掉,再在繼位大典上公然宣布,等一切形成定局,君辭便是想賴也賴不掉。
沈乾倒吸一口冷氣,偷眼望了望震動到不知道說什么的君大公子,就在昨夜,他用金山砸了他最最敬愛崇拜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