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這些日子,西華苑特別平靜安份,沒聽說過那邊有鬧什么事,只不過,某男人后來一次都未過去那邊,到底還是引起了些許麻煩。
而此時,宮沐就覺得非常麻煩。
不說是規(guī)矩,單論是給長輩請安這一事,宮沐一直沒有不情愿的,畢竟他也能感覺得出,續(xù)夫人對自己也是真心的好,更沒有刻薄或者是敷衍。
這會兒請完安之后,續(xù)夫人留他下來說說話……說的,是關于西華宮的事。
續(xù)夫人不老,也不過四十多歲,富貴家中的婦人自然保養(yǎng)得很好,看著更顯年輕,能生出續(xù)祁那樣俊朗的兒子,說明續(xù)夫人長得也是很美的,此時掛著十分平和的笑容,拉著宮沐的手,一副慈母的姿態(tài),“沐兒可覺得好?”
宮沐:“……”好什么好?
內心一陣抽搐,臉上還得掛著兒媳婦該有的溫順模樣,強忍著沒有抽回手,張了張嘴,“娘說什么便是什么?!?br/>
續(xù)夫人笑得越發(fā)的慈祥,又輕輕地拍了拍宮沐的手,“娘知道沐兒乖順溫善,待祁兒也是極好的,別擔心,娘疼你,不管祁兒有幾個孩子,你都是續(xù)家的少夫人,不會委屈你的。”
嘴角不由得抽了抽,爺管你們有多少孩子呢!能不拉上爺摻和么?
轉念一想,還真不能呢,自己是正宮少夫人,可到底是個男的,他可沒打算來個男男生子那種可怕的設想。
抬眼看著面前和善的婦人,宮沐內心嘆息,“請娘放心,沐兒會多勸勸少將軍的。”至于那些承諾他一點都不在意,什么正宮少夫人位置他從未稀罕過。
不就是叫那男人多去西花苑嗎,他又不是沒做過這樣的事,那男人不在屋里攪東攪西,他還落得清靜呢。
對于宮沐的溫順與善解人意,續(xù)夫人非常滿意,說完話后,又賞了些小玩意給他,讓他帶回去把玩。
出了存賢堂,宮沐的視線自那院門收了回來,落在手上捧著的盒子上,沉默不語。守在屋外候著的黎生這會兒跟著駐步,見自家少爺那神色,不免擔憂,“少爺?”
搖了搖首,宮沐領著人往祁福堂走。
其實,續(xù)夫人那樣的做法也無可厚非,本來娶個男媳婦誰都多半不情愿的,雖說沒了嫡子繼承將候之位,但誰不想兒孫滿堂?即便只是庶房所出。續(xù)夫人能那樣和善待自己,也算是難得了,就連老將軍好些年前也是有妾侍的,不過宮沐只說聽那兩妾在一次互相戕害中,沒了。
至于是被送走了,還是那種沒了,宮沐不知,也不太想去深究。他也明白續(xù)夫人的難處和期望,如今續(xù)家只剩續(xù)祁一個獨子,若他還沒個后人,續(xù)家真是要斷香火了。
為娘的自然憂慮。
他能理解,真的。
所以,晚上的時候,宮沐直接就跟續(xù)祁說,“晚膳沒準備少將軍的份,您還是到西華苑去就餐吧?!钡卣f完,他自己執(zhí)起碗筷慢慢食用了起來,完全不理愣在那兒的男人。
看一眼餐桌面,幾道菜,沒有自己喜歡的口味,也沒有多余的碗筷,看樣子是真沒有自己的份。
盡管今日整日在外頭忙碌,但消息靈通的續(xù)少將軍是知曉續(xù)夫人找了宮沐閑聊了一段時間之事的。
隨意一猜,他便猜到了解來龍去脈,心頭無奈,也沒表示出不滿,真的就轉身出了祁福堂,看那方向大約是去西華苑的。
宮沐慢慢放下了碗筷,神情有些木然,在旁邊伺候著的黎生小臉都是難過,湊近了少許,“少爺,您這是何苦呢?”
抬眼,對著一雙關懷的目光,不由得一笑,“別擔心,你少爺我好著呢。”宮沐第一次沖黎生笑,那樣的笑宛如驚鴻一瞥閃視而過,卻驚得黎生停頓在那兒,臉上的難過褪去,神情呆滯。
一個人的晚餐,不是很美味,即便佳肴滿桌,宮沐向來不太喜歡一個人吃飯。
不是在宮家,原先可以威逼利誘能讓黎生坐下陪著一同吃飯,在這將軍府里,他深知即便是坎了黎生他也是不敢的,于是一開始就沒有開口叫人坐下。
三兩口草草地吃完,盡管不喜歡一個人吃飯,但他吃的還不少,這對于一個半吃貨的人來說,不喜歡一個人吃飯不代表他吃不下,再說這個時候他也還在長身體,他一點都沒覺得自己吃得有點多。
當晚,續(xù)祁果真沒有回祁福堂。
宮沐在院子里散了步,回屋后就拿書出來看,這一看,就是兩個時辰,在黎生第幾次催之后,才放下了書,揉著發(fā)酸的眼。
偌大的祁福堂里,靜悄悄的,平日里也是這么些人,今夜怎的就顯得如此安靜了呢?宮沐呆呆地望著屋子想著。
也不知是不是誤會了什么,黎生瞧著,滿目的情感在流露,細聲地說,“少爺,少將軍大人今晚宿在西華苑西配殿的西廂房,牡丹姨娘處。您……”
聞言,宮沐挑了下眉,沒有接話,接過黎生擰干的布巾擦臉,之后開始刷牙。說來,他一直不太清楚,古代人是怎樣刷牙的,不想這個時候已經(jīng)這么先進了,牙刷和上輩子的些類似,用的是各種真毛制成的,算來比上輩子的要高檔啊。
刷過牙,宮沐往床上一靠,又想拿書看,瞥見了邊上準備伺候他睡下的黎生那瞥嘴難過的小模樣,最終還是收回了伸出去的手,很是無奈,“好吧,少爺這就睡,行了吧?!笨此y過的,自己都不在意了,這小家伙怎的就一副要哭不敢哭的委屈模樣了?
黎生是委屈想哭的,他為少爺委屈想哭。
但,又不敢說太多,怕惹得少年更加傷心難過,便一個人繼續(xù)憋著。
好生拉好了帳縵,黎生在帳縵外頭席地而坐,“少爺,黎生就在這作兒守著,您有什么吩咐喚黎生一聲便是了?!?br/>
他哪兒也不去,就是要在最近處伺候著少爺。
宮沐動容,也沒為難這小仆人,輕“嗯”了一聲,拉著綢緞被子,雙眼卻睜得很大,毫無睡意。
說真的,今天上午續(xù)夫人明里暗里的提示與交代,宮沐是接受的,畢竟是長輩的要求;而今晚,那男人果真去了別人睡覺,自己也是預料之中的,也不曾覺得難受。
只是……他望著帳頂,一絲困意都沒有。
這一夜,過得很漫長,也很平靜。
第二日,一大早宮沐便被拉了起來,迷迷糊糊間,發(fā)現(xiàn)拉自己起床的正是那個應該在溫柔鄉(xiāng)里的男人,此時怎么會在這里?
一臉不解,“……一大早的,做什么呀?”
視線往窗外投去,這天還剛亮呢。
續(xù)祁把掙開自己又重新躺了回去的人再次拉了起來,語氣倒也溫和,“一會兒與我一同進宮。”所以需要早起。
昨晚回來,被那樣對待,他一時間也忘了交待這事,今早起來,總得把人一并叫起才行,不然為這人的睡眠功能,大約能睡到自己上完朝回來。
三番兩次被打擾睡眠,宮沐瞪眼,“你進你的宮,拉我一起做什么?”勞資還要睡!
續(xù)祁不管起床氣很大的人那不悅的臉色,把人拉起來后便讓黎生給其穿衣,這才難得解釋,“依著規(guī)矩,你是需要入宮給皇后行朝拜禮的?!?br/>
“……啥?”站得搖搖晃晃的宮沐神情一呆,臉色茫然,“你說啥?”
續(xù)祁:“……”夫人迷糊的模樣,也挺可愛的。
因腦子還帶著睡意,宮沐的反應很遲鈍,轉了好半天才明白這男人說的意思,微蹙著眉,想到教習姑姑曾經(jīng)跟他說過,雖然續(xù)祁只是五品少將,但人家好歹是正統(tǒng)世襲了少將軍的爵位的,位同侯爵。
侯爵夫人理應入宮朝拜天下之母。
穿戴整齊,洗漱完畢,二人同桌吃了早餐,才坐上了入宮的馬車。
城東到宮門的距離并不近,往常續(xù)祁是騎馬而去,騎馬是目前這個世界陸地上最快的交通工具,也簡便。但宮沐長居深宅,所以并不會騎馬,這顯然正好合了宮沐的意思,至少自己不會騎馬這事不必但心露餡。
二人同一馬車入宮,顯得恩愛,是個好手段,所以宮沐也沒有表現(xiàn)出排斥。
入宮后二人便分開了,續(xù)祁自皇宮的正門與其他官員一同往華夏宮正殿早朝;宮沐被太監(jiān)領著往后宮而去。
他是外來家臣,走的路和上次是一樣的,會路過御花園的一角?;蕦m里的風景自然是天下獨一無二的,宮沐邊走邊觀覽,行得并不快。
到了皇后所在的景陽宮的偏閣,此時大早,正是各宮妃嬪給后宮之首的皇后請早安,他一個外臣,自然要等著的。
景陽宮很大,光是偏閣就占了一個大院子,閣外頭景色怡人,閣內擺設機巧富麗,是宮宅那種暴發(fā)戶完全比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