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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盡量讓自己的視線只停留在她的頭發(fā)上, 但余光向來最難控制。

    她白皙修長的脖頸往下, 能看見黑色小衣, 有什么東西像是要從里面跳出來。

    他閉上眼睛, 轉(zhuǎn)過身, 將手上的剪刀往她桌上一扔，有點煩躁地說道，“趕緊換, 換好鉆被子里睡覺?！?br/>
    顧橋換好睡衣, 看著地上的一大團頭發(fā), 差點要哭出來。

    她的發(fā)型本來就已經(jīng)夠丑的了, 被他再這么沒輕沒重的咔嚓一剪子下去，還能見人嗎！

    顧橋委屈巴拉地鉆進被子，程舟轉(zhuǎn)過身, 坐在她床頭的椅子上。

    “小舟哥哥, 我能問個問題嗎？”顧橋看著他，一雙眼睛晶亮, 沒有絲毫的困倦。

    “嗯。”程舟答著話, 視線并不落在她身上。

    顧橋從床上坐起來, 盯著程舟的眼睛問道，“你覺得我好看嗎？”說完補充了一句, “除去發(fā)型的話。”

    說這種話是在嫌棄誰。程舟從鼻子里哼了一聲, “最好看的難道不就是這個發(fā)型?！?br/>
    “哎, 你看看我呀, 你別不審題就答卷?！鳖櫂蛲讨垡暰€前湊了湊, “你怎么不看我？”

    “你是不是不敢看我呀，小舟哥哥。”

    程舟站起來，啪地一下將臺燈關(guān)掉，不耐煩道，“趕緊給我睡覺，再逼逼一句給你扔窗外去?！?br/>
    屋內(nèi)頓時一片漆黑，顧橋猛地往床邊一趴，一下抱著程舟，頭埋在他懷里蹭了蹭，帶著點顫音說道，“怕，怕黑?！?br/>
    “少他媽扯淡。”程舟將顧橋從身上巴拉開，將她摁回床上說道，“腦殘偶像劇少看?！?br/>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從小到大，從來就沒怕過黑。

    身上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氣息，軟地像是棉花的觸感。好一會都沒有消失，這令他他有點煩躁。

    程舟起身，推門，走進了雨里。

    連雨衣都忘記了穿。

    顧橋在后面喊，“啊，要打雷了，好怕?！?br/>
    但他就好像跟沒聽見似的，翻過院子回家了。

    天邊一道雷聲落下，顧橋打了個哆嗦。他是生氣了嗎，不然不會在這種打雷的天氣扔下她一個人不管的。

    他知道，她最怕打雷了。他果然還是生氣了啊。

    顧橋縮在被子里，想起之前問過程舟的問題。

    “小舟哥哥，你喜歡什么樣的女孩子？”

    當時他就說了，“反正不是你這樣的。”

    當時他就說了啊。

    之后的幾天，以前的每一天一樣，顧橋早上六點半準時到程舟家吃飯，吃好飯一起上學(xué)，放學(xué)再一塊回來。

    也會甜甜地叫他小舟哥哥，也會抱著他的胳膊撒嬌。只是將自己的小心思深深地埋了起來。

    這個世界上，她可以失去任何東西，唯獨不能失去的就是程舟，也承擔不起任何失去他的可能。

    程舟將新做好的校服裙子給顧橋送去。她換上，轉(zhuǎn)了個圈，甜甜地笑了笑，“謝謝小舟哥哥?！?br/>
    她笑容依舊甜美，是在他面前慣用的撒嬌般的語氣。

    只是似乎有什么東西變了，非常細小微妙的變化。微妙到他差點都沒覺察出來。

    他側(cè)過臉去，看著穿著新裙子一蹦一跳的女孩，到底是哪里變了呢？

    身后一對情侶從后面走過來，女孩撩了撩頭發(fā)，露出耳環(huán)，問男孩，“好看嗎？”

    男孩將女孩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口，滿臉寵溺道，“好看?！?br/>
    程舟這才想出來，他家橋橋是哪里變了。

    她以前，不管是穿了什么新的衣服或者鞋子，甚至連臉上擦了雪花膏，都會在他面前轉(zhuǎn)悠半天，不斷地問，“小舟哥哥，好看嗎？”

    你要是不答她的話，她能一直一直問下去，特別地煩人。

    而剛剛，她換上新裙子，也只是對他道了個謝。

    是不煩人了，但程舟還是感覺很煩，她怎么能不問他好不好看！

    程舟停下腳步，看了顧橋一眼，眼神冷冷說道，“你怎么沒問我？”

    顧橋被問地一臉懵逼。

    程舟側(cè)過身，到顧橋面前，抬手在她下巴上捏了一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道，“你怎么沒問我你穿這個裙子好不好看？”

    趙何嘴巴里咬著一個雞蛋餅，從拐彎處竄出來，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他走過來，打量了程舟好幾眼，拍上他的肩膀，“大佬，吃錯藥了？”

    哪有大男人追著人家女孩子問，哎，你怎么沒問我你穿這個裙子好不好看的。這畫面有點詭異。

    他就說了，程舟這人遲早得變成一個大變.態(tài)，看看現(xiàn)在，行為邏輯已經(jīng)有點錯亂了都。

    人顧橋愛說什么就說什么，愛問什么就問什么了，哪有逼著人說話的。

    顧橋抬頭對上程舟的眼睛，小聲說道，“那，好看嗎，我穿這個裙子好看嗎？”

    原本已經(jīng)收起小心思的她心底小小地歡欣了一下。

    程舟瞇了瞇眼睛，看了顧橋一眼說道，“也不看看是誰做的?！?br/>
    她還以為他怎么了，原來是沉浸在自己的縫紉技術(shù)里不能自拔。心底有點失落，但還是被甜美的笑容掩飾地很好。

    趙何圍著顧橋轉(zhuǎn)了兩圈，點頭道，“好看，顯得腰特細。特別適合你?！?br/>
    說完咬了一口手上的雞蛋餅。

    程舟走過來，抬腿在趙何腿上踢了一腳，滿臉煩躁道，“誰他媽問你了，要你在這亂說?！?br/>
    趙何往后一蹦，咽了口雞蛋餅，沖程舟豎了個大拇指，行，舟哥您不愧是變.態(tài)型選手，看一眼都不讓，有病，絕對有病。

    趙何將最后一口雞蛋餅吃完，到顧橋身旁，瞟了程舟一眼，故意問道，“橋橋，想不想談戀愛？”

    顧橋轉(zhuǎn)頭看了程舟一眼，笑了笑說道，“小舟哥哥說談戀愛影響學(xué)習(xí)，那我就不談了?！?br/>
    程舟在顧橋頭上摸了一下，說道，“嗯，乖。”

    趙何在心里切了一聲，某人真虛偽。

    顧橋要是真談戀愛了，肯定有人要瘋。

    三人繼續(xù)往前走，趙何閑聊道，“聽說下個星期，班里要來個轉(zhuǎn)校生，希望是個美女?！?br/>
    班里要來轉(zhuǎn)校生啊，顧橋希望是個帥哥。這樣可以讓班里那群女的將注意力從程舟身上轉(zhuǎn)移掉一點。

    “哎，橋橋你以前其實也是個小美女，自從程舟學(xué)會了用美發(fā)刀，一切就都完了。”趙何看了顧橋一眼，痛心疾首道，“后邊這怎么又豁了一塊?！?br/>
    顧橋默默看了程舟一眼，“我脫衣服的時候，后面拉鏈攪頭發(fā)了，小舟哥哥幫我剪掉了?！?br/>
    啥，脫衣服的時候？

    趙何受到的沖擊有點大，再次看向程舟的時候，眼神有點玄幻，像看著一個qin獸。

    他們又不是戀人，也不是什么親兄妹，就脫衣服了，這他媽又不是小時候，青春期，共處一室還脫衣服！

    果然，陽光少年小舟哥哥已經(jīng)開始奔赴在變.態(tài)的道路上了嗎。

    “橋橋，要是有人欺負你，強迫你做不愿意的事，比如姓騷擾等，請一定要像你小何哥哥尋求幫助，不然這就是一輩子的心理陰影了，孩砸！”

    顧橋還沒反應(yīng)過來趙何在說什么，就看見程舟已經(jīng)追著趙何跑出了老遠。

    顧橋一個人在后面走著，拐進通往學(xué)校的那條路上的時候，她聽到了一陣口哨聲。

    幾個流里流氣的小混混從旁邊小路上走過來。

    為首那個染著黃頭發(fā)，胳膊上紋著一只鷹的，顧橋是見過的，正是那天在網(wǎng)吧跟著她的。

    毛哥走過來，直接對顧橋說道，“嗨，妞兒，做我女朋友?！?br/>
    顧橋走進校門，學(xué)校里面沒什么人，路燈燈光亮著，教學(xué)樓里只有一兩個教室亮著燈。

    平常在學(xué)校見慣了到處是人，整個校園突然安靜下來，令她有點不適應(yīng)。

    然后腦子里就開始自動播放恐怖片了。聽說每個學(xué)校都是建在墳場上面的……

    顧橋打了個寒顫，自己嚇自己真是太嚇人了，要是小舟哥哥在就好了，只要小舟哥哥在，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顧橋拿出手機，劃拉開相冊，看了幾眼程舟的照片，恐懼感被驅(qū)散了不少。

    往前經(jīng)過宣傳欄，顧橋隨意瞟了幾眼。

    宣傳欄邊昏暗的燈光下，一張手掌大的照片跌入眼簾，因為光線暗淡，那照片看起來跟黑白的似的，有那么幾分恐怖。

    主要還是因為，這他媽是吳良心的照片啊，尤其是那雙眼睛，白天看起來都覺得陰冷陰冷的，何況這還是沒什么人的晚上。

    上面幾個大字特別顯眼，“市優(yōu)秀年級主任吳大良老師。”

    下面的小字應(yīng)該就是一片歌頌。

    都說這回吳良心要升任副校長了，看來是真的，這個節(jié)骨眼上，貼這種表揚宣傳，一般就是為升職造勢的。

    顧橋一路小跑著來到辦公樓。

    整棟樓黑漆漆的，樓下的大門卻沒鎖。

    這樣也挺好，偷偷把檢討書隔著窗戶縫扔進吳良心的桌子上，就不用跟他有面對面的接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