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流淌著讓人窒息的空氣,幾個太醫(yī)俯首在地,誰也不敢吭半聲,唯見高坐之人,一臉憤怒:“若是朕的愛妃不能醒來,爾等就在此長跪罷!”
話說,自從樂兒昏睡過去,已是第五日,無論用什么方法,她就是醒不來,這讓西貝占幾盡瘋狂,他從不知道一個人的心疼原來可以如此真切。
“臣等該死——”其中一個太醫(yī)半抬著頭,唯唯諾諾地道著:“娘娘傷勢并不嚴重,可是求生意識非常薄弱……”甚至是一心求死,以至眾人用盡方法,都不能將她救醒。
“言下之意,你是讓朕去責怪妘兒么?”西貝占一聽,眉首一瞪,語氣冷如霜,讓那太醫(yī)身子瑟縮起來。
“皇上,臣曾聽聞過一種土方……”蒼舟國君主不知道西貝占與樂兒之間的事情,但是他很清楚,這個丹霞國公主是西貝占極為重視之人。
當然,他也得知,這并不是丹平公主,而是丹霞國的另一個公主,他心中難免后悔,若是這般,他早應該將其納入后宮,那她就不會有機會再與西貝占相遇。
西貝占無計可施,聽從了蒼舟國君主的進言,照著他所說的土方,尋來了一批道士搬弄了半天,說是把樂兒的魂招回來——
本是不信鬼神之說的西貝占,為了樂兒,硬是這么胡弄了一翻,最后卻是毫無收獲,樂兒還是了無生氣地躺在床榻之上。
后來,西貝占失去了耐性,帶著樂兒直接趕回京城,他并不后悔這一趟的出征,若是不曾出來,他就不會遇見妘兒,他就會永遠錯失她。
不過,他很明白,妘兒作為丹霞國的公主,不會原諒他的罪行,而他卻不顧一切地將她帶在身邊,失去過,讓他害怕,害怕沒有她的日子。
看著滿眼的黃沙,西貝占心情復雜,他不知道何時把心失在妘兒身上的,是從聞著那一縷幽香開始?或是從看到她的那一眼開始?又或者將她擁入懷的那一刻開始?
其實,他們之間的絲絲縷縷,再也無法理清,他毀了他們之間的約定,也侵犯了她,只是,他一直不曾后悔……
“妘兒,你不是要殺了我嗎?那你醒來?。 遍]上雙眸,西貝占貼近那漸漸蒼白的容顏,沉沉地道著,他多么希望看到她生氣的模樣,只要她醒來,一切都會不一樣。
被他抱在懷的樂兒,只是吞吐著微弱的氣息,對于他的說話,她兩耳不聞,如果她能醒來,估計也只會叨念著那怨恨的話語。
馬不停蹄的趕程,西貝占終于將樂兒帶回了京城。
進城這日,下著大雨,西貝占一直將樂兒抱在懷里,一刻也不放松,直到他下了馬車,仍是維持著這么一個姿勢。
跟在西貝占身邊的索加,在見著他懷里的人兒之時,生生地打了個顫,這不是妘兒姑娘么?皇上怎么找到了她?
“快,替朕備熱水進來——”西貝占不等索加回神,便吩咐他前去備熱水,他要替妘兒擦身子,“還有,把全部太醫(yī)叫來!”
西貝占不肯放棄,他一定會讓妘兒醒來,他不允許她就這么睡下去。
索加領了命,急忙出去準備,在他的印像里,這妘兒姑娘跟在主子身邊,似乎不曾有過好日子,他不由得心生憐憫。
帶著太多期盼,最后還是失望。
但凡有些名氣的大夫,都請到宮中來了,可誰也未能把妘兒救醒。這樣的結果,讓西貝占抓狂了,他一怒之下,將全部的大夫都打入了天牢。
一時間,西貝占的狠惡,在暗地里傳開。
當亦王得知西貝占為了一個女子如此傷神之時,他毫無疑問地相信,那個女子非妘兒莫屬,于是,他特意進宮求見,不失所望地,他見到了妘兒!
除了那過份的蒼白,一切還是當初的模樣,時隔一年有余,他覺得妘兒一點也沒有變,還是那樣的清靈,還是那樣的讓人難以忘懷。
“皇上,妘兒……”亦王一開口,隨即發(fā)現(xiàn)自己的稱呼錯了,他不應該喊妘兒的,可是他也無法把話收回。
然,西貝占并未將亦王的話聽進心里,他一心想著妘兒為何醒不過,她已經(jīng)昏睡將近兩個月,氣息越來越微,他的心早已沸騰,為了她,自回宮后,他拋下了一切朝中政事,就這么守在她身邊……
西貝占,已從一個明君,變成了殘酷的昏君,暗藏造反的聲音在私下傳開——
“二哥,朕要她醒來!”西貝占抬頭,見著一臉思索的亦王,難得親切地喊了一句二哥,這讓亦王聽著心酸,曾幾何時,他們?nèi)值苁侨绱擞H近的?
亦王的目光緊緊地鎖著西貝占,眼前是一張憔悴的容顏,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皇上,妘兒一定會醒來的?!闭f話間,他的視線再次落在妘兒身上,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不由自主地被她所吸引。
亦王回想起那一次的不辭而別,若是他一直陪在妘兒身邊,這一切都不會發(fā)生了,對嗎?
“朕要她醒來,無論付出任何代價!”西貝占語氣堅決,讓亦王看明白了一些事情,原來,三弟一直愛著妘兒,只是從前的三弟執(zhí)著于權勢,不曾將自己的心看清。
“皇上很愛妘兒,對嗎?”其實,除了稱呼妘兒,亦王還真找不到別的措辭,難道他也要學他人喊娘娘嗎?他怎么也喊不出口,也許,在他私心里,他仍是不愿意接受這樣的事實。
聞言,西貝占一愣,他一直極力掩飾的被他人看穿,難免有些難堪,作為今日的霸主,他并不希望他人來討問自己的心事,于是,臉色一沉:
“朕的私事,他人不必擾問。”
如此僵硬的一句,將亦王鞭了一下,“臣失言了。”西貝占是皇上,任何人在他面前都必須稱臣,這是西貝占刻意強調過的。
“不知亦王前來,可有要事稟奏?”換了另一種語氣,西貝占輕語問著。
亦王思索了一翻,搖搖頭退下,心中有太多想說的,最后一句也說不出來,他想告訴皇上,為了妘兒,皇上已使得民心跌蕩,甚至有人造謠——皇上是昏君,為了一個女子而枉百姓不顧。
此翻言論,若是傳入西貝占耳里,只怕又掀起一翻風雨。
只是,妘兒會醒來么?她為何會昏睡,她的醒來會讓西貝占有所改變嗎?亦王不得而知,他只能在心里祈求,讓妘兒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