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陽山鄉(xiāng)戴旭辦公室里。

    戴旭幸災(zāi)樂禍地把一些照片擁給江雪看。江雪看了幾張后氣憤地大罵：

    “戴旭，你真是個畜生！”

    戴旭沉著地站起身說：

    “江雪，你是有思維能力的人，這是辦公室，請不要激動。聽我把話說完好不好！”江雪氣得橫眉怒目，戴旭微微一笑又說，咱倆是父輩介紹的戀人，我曾經(jīng)一時天真過，后來冷靜地想了想，不瞞你說，我罵過自己?，F(xiàn)在看來你不可能和我成為戀人，因為谷江占了上峰，可我并不服他，我在官場是個有膽有識的人，他是個有膽沒識的人，如今的邏輯是簡單往往是贏家。有膽有識往往會忍耐一時，有膽無識往往會得勢一時……”

    江雪輕輕一笑說：

    “是嗎！你以為谷江是在撞大運！錯！戴旭，我和你認(rèn)識并不長，更談不上了解，就憑我們的幾次接觸，你知道你的人生最大敗筆是什么嗎！是你總是把別人當(dāng)傻瓜，把你的陰謀當(dāng)成智慧，而把你僅有的良知變成了貪婪。”

    “江雪，我曾經(jīng)佩服過你，甚至是崇拜。特別是你的那篇一文，可算是大手筆。可我不明白，你為什么來古陽山！為什么當(dāng)這個村官！假如你不來古陽山！你我還會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嗎！我，真是不可思議！”

    “戴旭，你知道如今凡是當(dāng)了官的都有一個通病，就是怨別人的時候多，怨自己的時候少。你為什么不珍惜你當(dāng)了鄉(xiāng)長又當(dāng)書記的時光呢！你為什么明知道黃金來是錯的反而為他利用呢！”

    “江雪，黃金來咋地！那可是咱們古陽山招商引資的典型！他有什么錯？”

    “黃金來利用古陽山，做了他想要的！而你卻為黃金來當(dāng)了替死鬼。這話你可能不理解，當(dāng)局者迷這我知道，你戴旭需要錢，黃金來需要錢以外的東西，背后犧牲的是百姓的利益，換取個人的私利籌碼。中國在很大程度上的悲哀就在你們這些當(dāng)權(quán)者，假如你們不那么貪婪！假如你們不那么私利！中國的農(nóng)村還是現(xiàn)在這個現(xiàn)狀嗎！中國百姓還這么恨當(dāng)官的嗎！”

    “你，你！江雪，你的父親也是個當(dāng)官的！你總不能自圓其說吧！”

    “是??！官和官之間是有差別，假如中國的當(dāng)官的都像你，中國還這樣穩(wěn)定嗎！”

    “江雪，我今天不想和你論什么政治，就現(xiàn)實而言，你如何面對這些照片！在你妹妹和你之間我不想發(fā)生什么誤解?！?br/>
    “戴旭，你真的無恥已經(jīng)至極，你是想利用我妹妹的照片來要挾我嗎！那個男人是誰我不知道，真假難辨我為什么要相信你！退一步講，即便你用照片相要挾我不會答應(yīng)你任何事的！”

    “事情很簡單，現(xiàn)在只有你能勸阻谷江，沒有任何人能代替你。只要你勸阻谷江不要和我爭什么鄉(xiāng)長書記，這些照片就會在地球上消失。否則……”

    “戴旭，你不要做夢了！”

    戴旭笑了，從桌匣里又拿出一沓子照片放在江雪跟前，美滋滋的看著江雪：

    “江雪，這是辦公室，千萬不能激動……”

    江雪拿起照片看起來，看完后義憤填膺：

    “這是污蔑！谷江不會，我也不會！”

    “開始我也不相信，科學(xué)技術(shù)的發(fā)展就是這樣，一切皆有可能！那句話是咋說來著！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谷江會，你也會！這要是傳到縣紀(jì)委，省紀(jì)委！再傳到社會上，啊！像絡(luò)上傳播……”

    江雪回身看著戴旭，幸災(zāi)樂禍的樣子忍無可忍，伸手重重的一個大嘴巴，打后抓起背包走出辦公室：

    戴旭驚愕地摸著臉頰，目光盯著走出辦公室的江雪，江雪走了，門還在晃動。戴旭倒是笑了：

    “谷江，江雪，有你們害怕的時候！”

    縣委書記室，何盾坐在對面向江中濤匯報，江中濤面容嚴(yán)肅，不時在本上記著什么。兩位老同學(xué)沒了往日的幽默，何盾看眼江中濤接著說：

    “古陽山鐵礦自從召開縣委常委會以后，疑霧重重。咱先說黃金來，把鐵礦該動用的東西早有準(zhǔn)備似的一夜之間消失，我們縣的調(diào)查組剛介入，市里的調(diào)查組就到了！說是黃金來狀告縣委縣政府言而無信，破壞招商引資！讓我們停止對鐵礦的調(diào)查?！?br/>
    江中濤點點頭，眉間緊皺。何盾又說：

    “縣公安局明明在阻止黃金來炸礦，卻成了是我們公安逼的！人死了說是自殺！對了，還有一點非常蹊蹺，黃金來本來被抓了起來，可黃金來還能指揮炸礦。當(dāng)時心不順我也沒多想什么！后來我才回憶起來！”

    “你懷疑抓的黃金來是假的！”

    “還有，他炸礦是在轉(zhuǎn)移我們的視線，就在我們調(diào)查時，山上多處引爆，我總感覺這是黃金來有意安排，攪亂我們的思路轉(zhuǎn)移我們的注意力。中濤，黃金來和古陽山鐵礦遠(yuǎn)比我們想的復(fù)雜得多。但是，黃金來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呢！他黃金來非常輕易的走進公安局，這不符合常規(guī)?！?br/>
    江中濤點點頭說：

    “目前的形勢我們必須謹(jǐn)慎對待。一，你一刻也不要放松對鐵礦的調(diào)查核實，避開鋒芒。至于市里調(diào)查組我來應(yīng)對！二，鐵礦處理一定多加小心，千萬不能再造成人員傷亡。三，一定要想辦法保護好古陽山百姓安全，特別是谷江他們的安全。必要時我要直接去見省委李書記?！?br/>
    “是！江書記！”

    江中濤勉強一笑，兩個人同時站起身，不約而同地相互伸出手，兩只大手握在一起，握得很緊。

    古陽山山坡上，谷江和李智天邊說著話走過來，遠(yuǎn)處是村民們忙碌的身影。谷江指著前面的一大片坡地說：

    “智天，剛才在地里你和江雪在說我什么壞話？我可全聽到啦！”

    李智天大笑起來：

    “谷江，你不是這么小心眼的人吧！哎，我正想問你！江雪昨天晚上約你，你為什么失約？這可是一連幾個晚上失約。你說，一個女孩能沒意見嗎！”

    谷江這才想起來，一拍腦門：

    “哎呀！我把這事忘死死的！只顧和若平研究規(guī)劃方案，完事十二點，倒床睡了個自然醒。哎，好再江雪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哎，智天，替我解釋幾句?！?br/>
    “你呀！要解釋自己去！我可不當(dāng)那費力不討好的苦行僧。”

    “來勁！不知咋地，我這人就是干工作的。一談別的事就沒詞，特別是和女孩子相處，特尷尬?？磥砦疫@輩子是找不到知己了！”

    “谷江，說你不是高手，我信。說你找不到知己，我不信！現(xiàn)在，這女孩可是排隊?。?jù)我觀察，那個農(nóng)貿(mào)經(jīng)理叢檳碩幾乎不顧一切地喜歡你，這事有吧！江雪幾次約你，誰心里都不言而喻，你不否認(rèn)吧！就連林若平對你好像也在尋找機會……”

    谷江笑了問：

    “真的！你分析的靠譜嗎？我怎么一點感覺都沒有?。　?br/>
    “裝！再裝可就是虛偽了！”

    谷江收住笑容，認(rèn)真地說：

    “智天，說實在話，不是今天你說起這事，我還真沒認(rèn)真想過。我母親見到我沒別的話題，就是女朋友啊！對象?。∧阏f，就我這么倔強的性格，沒風(fēng)都招雨。哪個姑娘愿意跟咱們受罪！再說，咱心也不忍?。∷裕野堰@個心緒已經(jīng)壓在心底了……”

    “谷江，我愿意！我不怕！”

    谷江和李智天忙回頭，叢檳碩早已站在他們身后，笑盈盈地又說：

    “果然在這，問她們還不告訴我！谷江，你剛才說的我都聽到了。我這次來，就是和你攤牌的！我愿意嫁給你！”

    李智天忙把叢檳碩拽到一邊，小聲說：

    “叢經(jīng)理，你千萬再別給谷江添亂了好不好！谷江和江雪早已經(jīng)好上了！你再插一扛子算怎么回事！不知者不怪，從此打住，?。　?br/>
    叢檳碩看著李智天也愣了，半天沒回話，突然轉(zhuǎn)身朝山坡下跑去。谷江過來問：

    “哎，叢經(jīng)理咋跑了！你說什么了！”

    “我說什么！你已經(jīng)有了心上人啦！她再來摻和怎么行！谷江，你別以為這是小事，你現(xiàn)在的身份不同，處理這類問題弄不好很棘手，會影響工作的。”

    “智天，有那么嚴(yán)重嗎！”

    “谷江，你要嚴(yán)肅些啊！對了，既然話已經(jīng)挑到這個份上，我得掏你個實情，江雪，叢檳碩，林若平，這三個你倒底更喜歡哪個？”

    谷江笑容可掬沒有回答。李智天又問：

    “哎，傻笑什么？說話！”

    谷江還是笑容滿面沒有回答。李智天又逼問：

    “哎，你倒是說話啊！總不能三個都占著吧！也給別人點機會好不好！”

    谷江朝一邊走去，李智天跟在后面急等谷江的回話。

    夜晚，宿舍里，檳碩在做江雪工作：

    “江雪，我跟你說啊！你喜歡谷江，從你第一次救他開始我就知道！我這個當(dāng)姐的并不想跟你爭?？赡愫湍莻€鄉(xiāng)長是父母親定，也算是門當(dāng)戶對吧！再說了！你想過沒有，官場險惡，自從谷江來到古陽山，遭了多少罪！這你比我清楚吧！如果你真的喜歡谷江，真的為他好，就把他從心里讓給我！我把他拽出官場，和我一起做買賣，掙錢造福于百姓，一樣品德高尚……”

    江雪從容一笑說：

    “叢檳碩，大老遠(yuǎn)你跑來就為這事！”

    “哎，這還是小事??！不瞞你說，這些天我是飯吃不香，覺睡不著，就像丟了魂似的女孩是不是都這個樣??！”

    江雪禁不住一笑說：

    “當(dāng)初你是怎么說來！現(xiàn)在追著要嫁給谷江！你是不是有點過分??！”

    “我們倆是有緣分的！他身上可流淌著我的血??！”

    這時，林若平抱著份飯擁門走進來，把飯放在桌上說：

    “咱們回來太晚了，都關(guān)門了！你們就將就著吃一頓，改日我請倆位下飯店，咋樣！”

    叢檳碩還在追問江雪：

    “哎，江雪，我可什么都掏給你了，你倒是給我一句話啊！”

    江雪像沒聽見一樣，打開包一看是卷餅，高興地拿起一份遞給叢檳碩，自己又拿起一份大口吃了起來，邊吃邊說：

    “若平，你太天才了！我最喜歡吃大油餅，今天真的餓了。”看眼叢檳碩又說，“吃啊！在古陽山這可是純天然，在城里吃不著?！?br/>
    林若平一邊洗手一邊插話說：

    “我沒在屋，你們倆嘀咕什么呢！”

    林若平看眼叢檳碩，又看眼友上傳)江雪忙岔開話題說：

    “我們開玩笑呢！沒什么！好吃，真好吃！”

    林若平拿起卷餅說：

    “小老板娘說了，下回她給做鹵菜卷餅，請我到她的店里吃。我答應(yīng)了！”

    江雪邊吃邊問：

    “小老板娘是誰呀！我怎么沒聽你說起過。”

    “叫燕子！”

    叢檳碩在一邊看著江雪無視她的存在，更不回答她的話，氣憤的盯著江雪。江雪突然想起來了說：

    “他的男朋友叫懶貓，死追燕子不放……”

    叢檳碩一下子火了，把卷餅往地上狠狠地一摔大聲喊：

    “江雪！你太過分了！從今天起，就當(dāng)我不認(rèn)識你！江雪……”

    叢檳碩大步朝門口走去，把門用力一摔走了。江雪和林若平都愣了，等追到門口時，叢檳碩的轎車已經(jīng)啟動開走了。江雪忙打開手機，手機通了又關(guān)掉了。林若平問：

    “哎，江雪，叢經(jīng)理可是你親姐妹，你怎么把她氣成這樣！與情與理都說不過去吧！況且，她現(xiàn)在可是谷江為了招商引資最重要的人物……”

    江雪回坐在床上，一言沒發(fā)，又按手機不通。放下手機說：

    “若平，我得回城里一趟，對叢檳碩我不放心。”

    “江雪，這么晚了你上哪找車去！總不能用腳量吧！如果你必須回去，只好去找李書記，鄉(xiāng)里一臺舊車他收拾開著呢！讓他送你。”

    “讓他！算了，我?guī)状胃匙?，他煩我躲還來不及，這黑燈瞎火的，咋肯送我?！?br/>
    “誰說的！”

    隨著說話聲，李智天和谷江走進來。李智天笑了說：

    “江雪，你把我說得也太小氣了！”

    谷江看了屋里問：

    “哎，叢檳碩呢？”

    林若平回答說：

    “走了！呶，”用下頜點下地面又說，“叢經(jīng)理今天可是真動怒了！從來沒看她發(fā)這么大的火。江雪給她打手機，手機關(guān)機?！?br/>
    谷江急問：

    “為什么！她為什么動怒！葉經(jīng)理來電話，怪不得找不到她呢！”轉(zhuǎn)身對李智天說，“你去把鄉(xiāng)政府的轎車開出來，咱們?nèi)タh城?！?br/>
    “鄉(xiāng)里轎車還在戴旭手里。還是開我那臺舊車吧！”

    “若平，你在鄉(xiāng)政府看家，有什么時事隨時聯(lián)系。江雪，叢檳碩被氣走肯定和你有關(guān)，你跟我們?nèi)タh城?！?br/>
    江雪瞪眼谷江說：

    “如果要是跟你有關(guān)系呢！谷江，從來沒見你這么武斷！”

    李智天拽下谷江的胳膊，示意快走。谷江看了半天，用力揉搓下鼻子以示不滿，還是被李智天拽走了。江雪和林若平兩個人憋不住，還是笑出聲來，很快又恢復(fù)了平靜，就像有人在喊口號似的齊整，倆個人又笑了起來。

    深夜，韓啟時家里。

    戴旭坐在沙發(fā)里，揚頭盯著棚頂，翹著二郎腿不停地顛著。韓啟時身著睡衣從樓上走下來，打了個哈欠問：

    “什么事呀！這深更半夜的！”

    韓啟時來到客廳坐在對面的沙發(fā)上，從煙盒里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找火。戴旭從兜里掏出火機給韓啟時點上火說：

    “舅舅，縣組織部找我談話了！”

    韓啟時一聽愣了下，吸了一口煙長長的噴出問：

    “因為什么！”

    “還能因為什么！鐵礦！”

    “你沒問證據(jù)嗎！”

    “啥證據(jù)！黃金來在古陽山經(jīng)營七年，欠稅八千多萬，占地二千多畝……”

    韓啟時往后一倚說：

    “黃金來欠稅找你干什么！你跟他們說嗎！你們?nèi)フ尹S金來呀！跟黃金來要嘛！”

    “不是，這七千萬元的欠稅款，都是我經(jīng)手您簽的字，土地也都是您簽的字……”

    韓啟時一下子從沙發(fā)上蹦起來：

    “什么！我簽的字！我什么時候簽過字，開玩笑！我韓啟時，在這些事中從沒沾過邊。”

    “你不是有話嗎！凡是黃金來的事，讓我一手經(jīng)辦嗎！所以，這些都是我一手經(jīng)辦的?！?br/>
    韓啟時把煙頭狠狠地摔在地上，指著戴旭想大罵，半天沒罵出口：

    “戴旭！你，你，真是混蛋啊！你自己去跟組織說去，我不會給你擦屁股?！?br/>
    戴旭此時比韓啟時還鎮(zhèn)靜，擺擺手說：

    “舅舅，你先別生氣！自從你我涉足官場，就免不了磕磕碰碰。搞政治關(guān)鍵是沉著冷靜！你這副樣子，有些問題我還怎么跟你商量！”

    韓啟時被戴旭的鎮(zhèn)靜所壓倒，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戴旭坐在沙發(fā)上。戴旭把煙盒拿過來，抽出一地支叼在嘴里，掏出打火機并沒有點火，把煙又從嘴里拿手里說：

    “舅舅，今天你太激動！可以說不是個好舅舅。如果說你一點邊都沒沾，黃金來干嘛給你送禮！算算有一千萬吧！如今這送禮的人誰都不傻！一個窮鄉(xiāng)僻壤斂財一千萬還少嗎！”

    韓啟時瞠目結(jié)舌。戴旭把煙在鼻子上聞了聞又說：

    “當(dāng)然，你外甥也沒哪么笨。每次簽名都嚴(yán)格地簽上一句話，請有關(guān)部門嚴(yán)格核辦，這是我的簽字風(fēng)格。核辦，只是原則上同意，并沒有說必須辦與不辦，具體辦理的相關(guān)部門見到這個辦字，誰都不會不辦，可是辦了責(zé)任就跟過去了，你大不了負(fù)一個官僚主義的負(fù)責(zé)。舅舅，官僚主義對你好像似空見貫吧！沒什么大驚小怪的。”

    韓啟時坐在沙發(fā)上問：

    “黃金來在哪！”

    “他在哪重要嗎！關(guān)鍵時候肯定是要咬的！聽說在縣公安局。”

    “這個笨蛋，咋還不跑呢！肯定是要亂咬一痛，有的沒的都得拾翻出來。對了，戴旭??！關(guān)鍵在你這，你可就是我的擋風(fēng)墻??！我跟他黃金來只照過一次面，事可全在你這里。外甥?。o論如何你都要挺住啊！”

    戴旭有些不耐煩地沖韓啟時說：

    “你這哪像個縣長！我來干什么來了！不就是想個萬全之策嗎！從古到今只要沾了錢的邊，有幾個是囫圇的！有句順口溜是怎么說的來著：喜新別厭舊，貪占別貪多。到了官場有幾個是守規(guī)矩的！只要是貪了，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韓啟時不耐其煩地打斷戴旭的表述：

    “哎，哎，這些大道理我還不懂嗎！你說，在臺上這么多年，給別人講這些廉政課，三五六句啊！邏輯思維??！政治高度啊！你啊還算是個學(xué)生！可如今是輪到咱自己了！怎么辦是當(dāng)務(wù)之急。過是這個坎我就清清白白做人做事……”

    戴旭站起身打斷了韓啟時的話：

    “舅舅，要知今日何必當(dāng)初！假如你當(dāng)初就清清白白做事做人，還有今天這么狼狽不堪嗎！你看看你，平素的沉穩(wěn)都哪去了！”

    韓啟時這才感到自己失態(tài)，直起身子故意咳了咳說：

    “戴旭??！舅舅沒看錯你，將來會比我有前途啊！戴旭，當(dāng)前這形勢我想聽聽你的意見?！?br/>
    戴旭又坐下身說：

    “舅舅，你必須直起身來！度過咱們這道難關(guān)。你看?。∧悴皇歉形蚝谜泻?，停止對古陽山鐵礦的調(diào)查嗎！可省委已經(jīng)明確指示市委繼續(xù)調(diào)查，而且要認(rèn)真調(diào)查。這就說明我們的能量還不能把握當(dāng)前的局勢。所以，我們必須要有第二手準(zhǔn)備。要不然，你我都是谷江的犧牲品?！?br/>
    韓啟時聽到這，一臉的茫然。戴旭看一眼韓啟時，把煙又在鼻子上聞了聞又說：

    “據(jù)可靠消息，江中濤在二十七年前就已經(jīng)有了桃色新聞，將其女同學(xué)強奸并有了親骨肉，為了掩蓋真相，也為了堵住女同學(xué)的嘴，許若給其孩子安排工作……”韓啟時來了精神，傾過身子細(xì)聽。戴旭將煙又放在鼻子上聞了起來，聞后又說，這個孩子就是谷江！以后的文章，相信舅舅比我做得好，而且應(yīng)該是漂亮?！?br/>
    韓啟時驚訝地回過神后興奮地問：

    “你這些都是在哪聽到的！我咋聽著跟在編電視劇?。　?br/>
    戴旭得意地往后一倚，把手中那根煙點著火，吸了一口慢慢吐出長霧。

    深夜，江中濤家里。

    江中濤身披睡衣，坐在客廳沙發(fā)里陷入深深的回憶。

    【回憶】大學(xué)生男宿舍里，只有江中濤一個人在燈光下聚精會神的作一首詞，自己輕聲的吟誦：大地妖嬈，又是一年早春，空中彌漫料峭寒，廖若清晨。窗外，掬來泥土埋下深根。纏綿憂傷疏影，還有倏然飄過的煙云，其實，誰不向往院外的桃林。勁風(fēng)吹，葉蔥蘢，誰知心？寒冬雪，我自**，窗前那點溫馨，凡事塵香零落，琴聲宛若仙音，回旋裊繞，潛入愁腸百結(jié)，無怨無恨。時光飛，匆匆離，流轉(zhuǎn)的光陰，花開花落，喚不回兒時那純樸天真……

    有人在外面輕輕地敲門后，門被慢慢擁開，谷函月輕步走進來。江中濤完全沒有察覺，繼續(xù)吟他的詞：桃木幽香，變成無言的瑤琴，夢入天堂，憧憬昨日，奏出無耐的心神。心底柔腸浩渺，苦對紅塵寂靜，縱然年華似水，天籟蕩然無存。緣雪夜風(fēng)花，情絲絲扯魂，輕嘆桃花如隔世夢，羽落無痕……

    谷函月輕輕的坐在江中濤身邊，江中濤吟到這時自語：羽落無痕……不知函月喜不喜歡，太低沉了！谷函月在一邊小聲說：喜歡！江中濤這才回身，發(fā)現(xiàn)谷函月，驚訝地問：什么時候來的！谷函月回答：你打完電話我就來了！小彬呢！江中濤回答：小彬準(zhǔn)備明天就離校，今晚去看他女朋友去了！函月，這首詞行嗎！谷函月偎依在江中濤身上說：行！江中濤摟過谷函月說：我總感覺低沉些。谷函月一笑說：人生本來就有低潮和高峰，這才能突顯人生價值的洶涌澎湃！江中濤把谷函月?lián)У酶o了！倆人相視無言，彼此之間急促的呼吸，越來越熾熱的目光灼熱著對方，不自禁的倒在床上。

    江中濤兩行淚珠流了下來，搖搖頭淚水又涌了出來。

    呂靜桃站在另一門口暗處，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江中濤。

    深夜，谷江家里。

    谷函月心情沉悶，拿過桃木瑤琴憂傷地彈奏起來，琴聲低沉婉轉(zhuǎn)，凝聚著谷函月的心事：

    大地妖嬈，又是一年早春，

    空中彌漫料峭寒，廖若清晨。

    窗外，掬來泥土埋下深根。

    纏綿憂傷疏影，

    還有倏然飄過的煙云，

    其實，誰不向往院外的桃林。

    勁風(fēng)吹，葉蔥蘢，誰知心？

    寒冬雪，我自**，窗前那點溫馨，

    凡事塵香零落，琴聲宛若仙音，

    回旋裊繞，潛入愁腸百結(jié)，無怨無恨。

    時光飛，匆匆離，流轉(zhuǎn)的光陰，

    花開花落，喚不回兒時那純樸天真。

    桃木幽香，變成無言的瑤琴，

    夢入天堂，憧憬昨日，奏出無耐的心神。

    心底柔腸浩渺，苦對紅塵寂靜，

    縱然年華似水，天籟蕩然無存。

    緣雪夜風(fēng)花，情絲絲扯魂，

    輕嘆桃花如隔世夢，羽落無痕。

    空負(fù)草之恩，

    瘦月清輝淡灑，滄海浮塵。

    窗前春秋淚流盡，

    留下不老的記憶，欲將心語付瑤琴。

    谷函月一曲結(jié)束，已是淚流滿面，谷函月輕聲低語：

    “中濤，我的人生洶涌澎湃！只有低潮沒有高峰！充滿淚水和苦澀，又難與人言……”

    深夜，爺爺家里。

    爺爺從箱子里找出老班長的照片，用衣服袖子擦了擦擺在箱子上，姜爺爺退后一步，一個立正，給老班長敬了個軍禮！然后，搬個凳子坐在箱子前，拿起老班長的照片，淚水漣漣：

    “老班長，咱們的兒子回來了！他沒丟！”說到這時，姜爺爺?shù)臏I水又涌了出來，用手擦了擦淚水說，這房子是谷江把村部騰出三間房，這院里屋里收拾的干凈不說，使的用的家伙式全是新的！是谷江和李智天他們在鄉(xiāng)里機關(guān)干部搞捐款，江雪和林若平她倆買的！哎，我知足！這幫子年輕人，是真能干?。“焉妒露冀o你想到前面了！最近，村里搞養(yǎng)殖和種植，還什么配套農(nóng)業(yè)設(shè)施。凡正這些詞我也不懂，還請了專家現(xiàn)場指導(dǎo)，需要啥給辦啥。信用社的錢一把到位，到時候還統(tǒng)一賣出去。對了，老班長，谷江他們還請了個韓國商人，說是在古陽山投資建個大加工廠，叫什么招商引資，綠色農(nóng)業(yè)，把這里生產(chǎn)的農(nóng)產(chǎn)品就地加工，往世界上銷售。干大方了！這個白云嶺村有希望了！”

    姜爺爺又高興地說：

    “老班長，當(dāng)年我是為了躲藏咱們的兒子，才找到這么個偏僻的山溝，這一住就是五十七年??！苦點累點倒沒啥，總是盼著咱兒子長大。唉！日子一天天過去，兒子長大了又有了孫子，我還美呢！誰知咱這來了個開礦的！說是招商引資，這一來不要緊，這路子禍害呀！我呀就是看不慣，驢脾氣上來了。結(jié)果把他們給得罪了，當(dāng)個小村長給擼了，把兒子也給扯進去了。好么央的礦上來招兒子去礦上干活，我還納悶兒！沒過一個月，整整是事來了！兒子死了！晴天霹靂呀！兒媳婦瘋了！我就像傻子一樣，頭發(fā)一下子全白了。老班長，我是沒少給你燒香磕頭，求你幫我！那個時候我死的心都有??！好絕望啊！一想到咱們兒子，兒媳婦和孫子，我是沒下這個狠心??！現(xiàn)在好了，我高興?。碛袡C會??！我就去你的墳前陪你好好聊聊這些年我心里的苦水……”

    姜江水站在姜爺爺身后，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撲通”跪在姜爺爺腳下：

    “爸爸！”

    姜爺爺猛回頭，看見身下的兒子姜江水，哭得泣不成聲。抹把淚水扶起兒子說：

    “江水啊！快起來！我這是高興??！跟我這老班長聊聊天?！?br/>
    姜江水給爸爸抹了下淚水說：

    “爸爸！兒子知道你為了我受了不少的苦……”

    姜爺爺撫摸著兒子姜江水的臉說：

    “兒子啊！爸有些話想跟你說，本來想等你媳婦身體好些再跟你們說，把埋藏在我心里的秘密全告訴你……”

    窗外有人輕聲喊：

    “姜爺爺！姜爺爺！”

    姜爺爺聽到有人喊問：

    “誰！是誰在叫門？”

    姜江水松開姜爺爺說：

    “是線桿子，我去開門?！?br/>
    姜江水轉(zhuǎn)身往外走，打開屋門。線桿子走進屋，“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姜江水忙上前攙扶。線桿子并沒有起來，聲淚俱下：

    “江水哥，我對不起你！是我害了你！”

    姜爺爺一邊擰著他那旱煙袋說話了：

    “線桿子，其實我早就知道了！是你告訴姜江水去鐵礦上班……”

    線桿了哭著說：

    “不是啊！江水哥不去，寧死不去鐵礦干活。是我把他騙去的！”

    姜江水在一邊哭了。姜爺爺忙問：

    “江水，這是怎么回事？”姜江水只是哭，姜爺爺急了，逼姜江水，“說！倒是咋回事！”

    線桿子哭著說：

    “是我騙姜江水說：你爸當(dāng)村長得罪了黃金來，他要報復(fù)你爸還有你兒子，只要你去干活，這賬一筆勾銷。誰知道這是戴旭，王寨和黃金來他們謀劃好的呀！我給他們當(dāng)槍使了呀！姜江水是個非常孝順的兒子，一聽說這事就答應(yīng)了?！?br/>
    姜爺爺指著線桿子想罵沒罵出來?？拗ブ鴥鹤拥氖终f：

    “江水，你為什么不跟我說呀！我可是你爸呀！兒子！我真糊涂呀！我哪里知道他們是設(shè)套把你騙去的呀！老天有眼，又讓你回來了！這要是回不來，我咋向你爸交待呀！去了陰曹地府沒臉見我的老班長呀！”

    姜江水扶著爸爸一笑說：

    “爸，是氣糊涂了！說什么呢！”

    清晨，恒蒿縣賓館。谷江打手機聯(lián)系叢檳碩，手機關(guān)機，又打手機：

    “智天，找到?jīng)]有……我也沒找到……我現(xiàn)在在縣賓館……智天，你帶著材料馬上過來，讓江雪在城里找一找，咱們要準(zhǔn)時見葉總經(jīng)理……再見！”

    谷江又撥打手機：

    “喂，是柳二哥嗎？這時間還不起來……熬夜來。哎，生產(chǎn)情況怎么樣……一切正常，二哥辛苦了！我現(xiàn)在正準(zhǔn)備見葉經(jīng)理……”

    江雪在街邊行人路上走著，一邊走一邊奚落：

    “叢檳碩，你這個大笨蛋！好男人有讓的嗎！即使我把谷江讓給你，他的心呢！那得自己爭?。　?br/>
    周鐵山拄著雙拐杖在街邊路上行走，一路急走，一下被絆了下，連人帶拐杖摔倒在地上。周鐵山自己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撫摸著腿坐在地上，氣極地大罵起來：

    “谷江！你個大笨蛋！叢檳碩喜歡你你就答應(yīng)她該咋地！??！多好的姑娘，你咋就不珍惜呢！??！我對她那么好，她不是看不上我嗎！看上你了，你就該答應(yīng)她。如今這年月，像叢檳碩這樣的好姑娘還有嗎！長得又漂亮，還有經(jīng)濟腦瓜。不就是說話尖刻點嗎！那有啥呀！你少說幾句不就都過去了！叢檳碩，你也是大笨蛋！男人有的是，你非在一棵樹上吊死呀！換一棵該咋地！我周鐵山……我周鐵山是不如谷江，可我心不壞呀！你找我不行嗎！你要是跟我好，我周鐵山……我周鐵山……”

    叢檳碩在他身后說話了：

    “說?。∧阒荑F山要咋地？”

    周鐵山被嚇了一跳，抬頭見是叢檳碩急忙起身，越急越起不來。叢檳碩上前拽起周鐵山問：

    “鐵山，剛才你說啥！說??！”

    周鐵山看著叢檳碩十分緊張地說：

    “叢經(jīng)理，我沒說啥！我那是瞎說呢！”叢檳碩緊緊的抱住周鐵山，臉上掛滿了笑容，周鐵山更害怕了，嘴也不聽使喚了，“經(jīng)理，我真的沒說啥！叢經(jīng)理，我真的是瞎說呢！叢經(jīng)理，谷江他們到處找你，都快急瘋了！”

    叢檳碩輕輕一笑說：

    “他瘋！我還瘋呢！不就是一個破谷江嗎！現(xiàn)在就是給我我還不要了呢！周鐵山咋地！不少胳膊不少腿的！給我當(dāng)老爺們不行咋地！”

    叢檳碩說著眼淚稀里嘩啦掉下來。周鐵山心里更沒底了，趁叢檳碩不注意，抽出胳膊急忙往前走，拄著雙拐剛走幾步又倒在地上。叢檳碩急忙上前扶起周鐵山，周鐵山害怕地求叢檳碩：

    “叢經(jīng)理，我心直，嘴也沒把門的！你就別跟我一般見識行不！我求你了！谷江他們真的找你有急事，葉經(jīng)理回來了……”

    叢檳碩一下子精神起來：

    “你說什么！葉經(jīng)理！葉木秋回來了！我公司的錢回來了！我又是叢檳碩了！”

    叢檳碩高興得手舞足蹈后來到周鐵山跟前，在周鐵山臉上重重的一個熱吻，松開周鐵山說：

    “老公就是你了！你自己回去吧！我去找葉木秋，然后再和谷江算賬……”

    叢檳碩嘀咕著上了轎車，車開走了。周鐵山糊涂了，不知道叢檳碩這葫蘆里賣的什么藥！手摸著臉頰喃喃自語：

    “老公就是你了！誰呀！還親了我一口……”

    清晨，恒蒿縣賓館。

    葉木秋滿臉陰霾，在沙發(fā)上翻看資料。谷江坐在葉木秋對面的沙發(fā)上，擺手示意李智天坐，李智天用下頦點了下葉木秋。葉木秋看著材料說話了：

    “叢檳碩干什么去了？”

    谷江欠下身子回答：

    “她在古陽山，回去取資料?！?br/>
    葉木秋摘下鏡子又問：

    “谷江，你上回答應(yīng)的事都給我辦了？”

    谷江一笑幽默地回答：

    “都辦了！葉阿姨讓我的辦的事，谷江豈敢怠慢。怎么！葉阿姨今天好像不高興？是不是我們一早打擾了？”

    葉木秋臉上的陰霾好像少了許多，放下材料問：

    “哪個人也找到了？”

    “不但找到了，而且還是當(dāng)?shù)氐囊晃活I(lǐng)導(dǎo)。他不知為什么！到現(xiàn)在還是孤身一人，整個人一心撲在工作上。可以說為家鄉(xiāng)的建設(shè)鞠躬盡瘁！”

    葉木秋的眼睛一亮，看著谷江，眼神想在問。谷江直盯視葉木秋，在回答。李智天愣愣地看著谷江，又掃視葉木秋后回到谷江臉上，好像在問：你為什么要騙葉木秋？而谷江給了李智天一眼，又回到葉木秋身上。葉木秋急忙收回目光，清了下嗓子又問：

    “另一件事辦得怎么樣啦？”

    “已經(jīng)找到了一件，不知道是不是葉阿姨要的？”

    “拿來我看看?！?br/>
    “來得倉促，沒敢?guī)г谏砩?。如果阿姨要看，我可以帶你去看?！?br/>
    葉木秋點下頭，“嗯”了一聲又瞥了谷江一眼。谷江這才松了一口氣，看眼手里的材料說：

    “葉阿姨，咱們是不是看一下我們的合作項目意向書！”

    葉木秋站起身說：

    “我現(xiàn)在不想看，你把材料放在這里就行了。”

    “那，我們什么時候能談項目投資等事宜？”

    葉木秋沒回答，而是穿著外裝。谷江把材料放在桌上，兩眼看著葉木秋。葉木秋穿好衣服往外走，谷江不解，李智天拽下谷江，小聲說：

    “蒙了吧！”

    在門口，叢檳碩撞開門闖進來：

    “葉經(jīng)理，你來了咋也不和我打一聲招呼，我好去接你！”

    葉木秋不滿地瞪了一眼叢檳碩說：

    “你在古陽山不接我的電話，我還怎么給你打招呼！”

    葉木秋腳步停也不停地開門走了，叢檳碩站在門口，谷江和李智天走過來，叢檳碩沖谷江喊了起來：

    “谷江！你啥意思！為什么不告訴我？”

    谷江偷著指了下葉木秋，跟著出去了。后面的李智天站住腳對叢檳碩小聲說：

    “你還說呢！谷江為了找你一夜沒合眼。葉經(jīng)理現(xiàn)在很不高興，你就別在添亂了好不好！”

    “谷江，哼！還不是自己找的！放著省心的事不干……”

    街邊行人路上，江雪臉色蒼白，越走步子越慢，一臉的憔悴，只見身子一晃栽倒在路上：

    周鐵山拄著拐杖一邊走一邊在捉摸，嘴里小聲嘀咕著：

    “叢檳碩是啥意思！精神一定是受啥刺激了！要不咋喊我是她老公呢！臨走還在我臉上親一口，要是沒受刺激她能親我一口……”

    這時，傳來手機響聲。周鐵山摸出手機，不是。手機聲還在響，順聲音尋去，見江雪躺在地上，緊走幾步到跟前，見是江雪，便大喊起來：

    “江雪！你醒醒！”

    江雪依然昏迷不醒，周鐵山撲到路中心攔車，一輛出租轎車司機急剎車，周鐵山撲在轎車上。司機下車還沒等開口，周鐵山吼上了：

    “你給我先救人，咱倆的賬呆會再算！”

    一句話把司機的嘴給堵住了，司機瞪眼周鐵山縮回身想溜。周鐵山一把抓過司機大罵：

    “**混蛋！見死不救！你的車號我記得清楚，快救人！把她抱到車上去醫(yī)院！”

    司機見周鐵山瘋了一般，只好下車來到江雪跟前，剛要抱便認(rèn)出江雪：

    “是她！她在古陽山差點沒要我的命！不救！”

    周鐵山瞪著大眼睛喊：

    “你敢！你要是敢走，我這一棍子敢削死你！”

    司機只好乖乖地抱起江雪放在車上，周鐵山跟著上車，轎車開走了。

    轎車?yán)?，木秋問谷江?br/>
    “谷江，這車上沒外人，你給我說實話，那個人你究竟找到?jīng)]找到？你心里清楚，找那個人對我有多么重要！我可是找了他半生??！你一句話就給我找到了，我真懷疑……”

    谷江坐在后座，只笑沒有回答。葉木秋回頭看著谷江問：

    “谷江，說實話，為什么騙我？還是一位領(lǐng)導(dǎo)，什么鞠躬盡瘁呀！你看看現(xiàn)在這官有幾個是鞠躬盡瘁的！騙人不臉紅??！谷江，你是不是拿我當(dāng)白癡?。　?br/>
    “葉阿姨，我為什么要騙你！你可是我非常敬重的前輩，我敢對你有半點不敬，我母親能饒得了我嗎！再說，我們古陽山招商引資的全部希望都押在你身上，我就是有天大的膽，也不敢呀！”

    “那你說他是個什么官！在哪當(dāng)官？”

    “阿姨，不管你咋想，我還真不能讓你知道的太多，等到葉阿姨心氣順了，能聽進我的話了，我一定告訴你?！?br/>
    “為什么？”

    “為了幸福，為了緣分！更為葉子根有一個完整的家！我的一生沒有父愛很不幸，明知不幸還要把這種痛苦送給別人，我做不到！”

    “你想怎么樣！”

    “想讓你嫁給他！”

    葉木秋怒火中燒，開口大罵起來：

    “谷江！你是個混蛋！下車！你給我滾下車去！”

    谷江也呆了，乖乖地下車。車門剛關(guān)上，葉木秋駕車急速地向前駛?cè)?。李智天和叢檳碩走過來，李智天問：

    “老弟，出了什么事？”

    叢檳碩拽著谷江急切地問：

    “哎，她咋走了！干什么去了？”

    谷江慢慢地?fù)u搖頭說：

    “我真的把她當(dāng)成阿姨了！”

    叢檳碩甩開谷江，奚落起來：

    “我以為你還算是塊做買賣的料，生意一定順。可沒想到你一到關(guān)鍵時候總出點差，頭腦是不是進水了！做生意那得八面玲瓏，四路是眼，曲直有度……”

    谷江的手機響了：

    “喂……周大哥……什么！江雪住進了縣醫(yī)院了！好，我馬上到?！鞭D(zhuǎn)身對李智天說，“去縣醫(yī)院，你和叢經(jīng)理在這守著葉總回來。”

    李智天一把抓住谷江說：

    “葉經(jīng)理這還是你在這吧！葉經(jīng)理真的回來了，我可受不了，還是我去縣醫(yī)院?！?br/>
    叢檳碩忙說：

    “谷江，見了葉木秋說啥呀！我也得去醫(yī)院，你自己在這擦自己的屁股吧！”

    恒松縣醫(yī)院，急診室門前，周鐵山拄著又拐在焦急的度步，一邊司機盯著討車費。周鐵山急了：

    “我身上有錢嗎！閻王欠不下你這小鬼的債。再說，你剛才說她把你是咋回事？我得弄清楚了！”

    “是她差點沒要我的命！你弄清楚啥！算賬的是我，不是她！給錢！五十元！”

    這時，李智天和叢檳碩趕過來。周鐵山見到叢檳碩忙說。：

    “快拿五十塊錢給這小子，省得在這纏著?！?br/>
    李智天掏出五十元給了司機，被周鐵山一把搶了過來：

    “告訴你，咱們不看完，錢可以給你，車號我記下了，2345?；仡^我會找你算賬的?！?br/>
    司機拿到錢高興地走了。叢檳碩問：

    “哎，江雪她怎么樣？”

    “你剛走不一會，我就發(fā)現(xiàn)她躺在路邊，這就來了！在急救室還沒出來?！?br/>
    說著急診室門開了，江雪從急診室里推出來，李智天上前問：

    “醫(yī)生，她怎么樣”

    一位男醫(yī)生看眼李智天，開口訓(xùn)斥說：

    “你這個做丈夫的也太粗心了！她身體虛弱這樣你才送醫(yī)院！這也太不負(fù)責(zé)任了！等到她醒來，一定讓她好好休息，注意保養(yǎng)?！?br/>
    李智天被訓(xùn)斥得滿臉漲紅，啞口無言。叢檳碩在一旁倒是笑出聲來。

    大街上，轎車猛地急剎車停在路中。緊跟在后面一輛大貨車也來個急剎車，拐過方向在轎車旁指著大罵了幾句貨車開走了。

    轎車?yán)?，葉木秋趴在方向盤上良久抬起頭，凝視前方。耳邊回想起谷江的話：你嫁給他！你嫁給他！你嫁給他！

    葉木秋慢慢搖搖頭，淚水從眼角流了下來。

    江中濤家，江帆在大吵：

    “江中濤！你們放我出去！呂靜桃！你給我把門打開！你們沒權(quán)力限制我的自由！”

    客廳里，呂靜桃在抹眼淚，聽著江帆的吵鬧，站起身來到江帆的房間門前，掏出鑰匙又猶豫了：

    “小帆啊！你太讓我失望了！媽就你這么一個女兒，哪有媽不心疼女兒的道理??！你弄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讓你爸和我怎么去見人??！”

    屋里江帆大聲反駁說：

    “我做錯什么了！寫稿子那是我的職責(zé)，懷孕這是女人的天性！我又不是神仙，也是一個普通的女人，七情六欲誰沒有??！”

    “江帆，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怎么出了家門！”

    “我為什么不能出家門？你們限制我的人身自由這是違法行為你懂不懂！幸虧我是個重感情和親情的女孩。否則，我可告你們侵犯人權(quán)。你要是知趣就把門給我打開，我還有很多事情要辦。”

    “江帆，放你出來也可以，但你必須答應(yīng)媽兩個條件。一，告訴我這是誰的孩子。二，必須去醫(yī)院打掉?！?br/>
    “看來你是不想開門了！告訴你，這是你們逼我走絕路的！那好，我就從這窗戶跳下去，明天你就知道什么是全恒蒿縣的特大新聞了！”

    呂靜桃一聽慌了，忙喊：

    “小帆，你不能這樣做！媽給你開門……”

    呂靜桃顫抖著手把房門打開，直沖窗戶走去，躲在門后的江帆借機溜出房門，呂靜桃趴窗戶看了半天也不見江帆的影子，回身再找屋里，江帆真的不見了！

    谷江家里，谷函月心神不寧的在給小雪按摩，滿頭是汗。小冰在一旁給奶奶擦著汗，小雪趴在炕上疼得直咧嘴。谷函月按著按著眼前一黑昏倒了。小冰扶著奶奶喊：

    “奶奶！奶奶！”

    谷函月又醒過來，睜開眼問：

    “我這是咋的了？”

    小雪從炕上爬起來，哭著說：

    “奶奶，我再也不讓你按摩了！奶奶！”

    谷函月坐在炕沿說：

    “不知咋的，小雪老是在我眼前晃，老喊我！小冰，你給小雪姑打個電話。”

    病房里，江雪躺在床上還沒醒來。周鐵山手里的手機響了，周鐵山打開手機。小冰答應(yīng)著抓起電話說：

    “喂，是小雪姑姑嗎？奶奶想你了！快回家吧！”

    周鐵山不耐煩地回答：

    “小雪病了，住院了不能回去！”

    周鐵山說完把手機關(guān)了。小冰抓著電話：

    “奶奶，他說小雪姑姑病了，住院了！”

    谷函月一驚問：

    “小雪病了，住院了！”

    賓館門前臺階上，谷江倚在花墻角睡著了，眼角掛著淚花。

    轎車開過來，停在臺階下。葉木秋從轎車下來，來到谷江身邊，擁動谷江。谷江“撲棱”下直起身，看見葉木秋擦下眼邊的淚珠，孩子般的笑了：

    “葉阿姨，我又惹你生氣了！”谷江一下子站起身說，“阿姨，我不是故意的！”

    葉木秋倒是臉一繃，轉(zhuǎn)身朝賓館里走去。

    谷江緊跟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