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富貴在丹藥殿躺了兩個月,跟夏草、冬蟲都熟了,當(dāng)然,主要是和夏草熟了。
陳無邪被“罰”去靈植殿,沒有試藥人,夏草的“煉丹”計劃擱淺,正巧,錢富貴來了。
可以想象,昏迷中的錢富貴,不知道被夏草灌了多少東西,他能那么快突破,變成禿子,和夏草的“丹藥”也有一定關(guān)系。
傷好后,夏草征召錢富貴為專用“試藥”的,每次陳無邪送藥材到丹藥殿,都會見到不一樣的錢富貴,有時候是綠臉的,有時候是麻子臉的……
“什么,你居然住在靈植殿,還住在葉師姐屋旁,陳景元,我要和你決斗!”
這天,錢富貴不知從何處得知陳無邪的事,捶胸頓足。
“啊,我心中的神女?。 ?br/>
錢富貴有幸去過靈植殿,見過葉柔,驚為天人,奉為神女,他義正言辭的警告陳無邪,不要打葉柔的主意,否則和他拼命。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沒一會兒,錢富貴就心癢難耐,湊上來詢問葉柔喜歡什么顏色,喜歡什么花,喜歡什么類型的男人……
“你自己去問啊?我哪兒知道?”陳無邪翻白眼,看得出,錢富貴是真心喜歡葉柔,一見鐘情。
葉柔極少離開靈植殿,有關(guān)她的流言,都是去過靈植殿的弟子傳出的,但她的人氣,絲毫不下與火焱,相較于冰山般冷漠,卻又如火山般暴力的火焱,葉柔更符合男人心中的完美女人,喜歡她的,比喜歡火焱的還多,靈植殿任務(wù)一出現(xiàn),弟子們肯定是搶破頭破。
錢富貴訕笑,胖臉難得騰起羞澀,扭捏道:“這不是沒機會嗎?而且,我那次見她,連話都說不出來,路都走不動了,還問個屁,你跟她是鄰居,幫我打聽打聽。”
陳無邪微咳,審視他一眼,調(diào)侃道:“你還是算了,修煉《金剛不壞神功》,六根不凈,容易走火入魔??!”
話是這么說,作為朋友,陳無邪還是盡職盡責(zé)的,第二天起來,他難得沒有修煉,去了靈田。
遠遠的,陳無邪見到葉柔穿了身水綠色的長裙,站在開滿白色燈籠花的樹林里,黛眉彎彎,櫻唇紅潤,秀發(fā)烏黑,身材曼妙,頸項雪白,肩若刀削,胸部飽滿,曲線起伏,蠻腰纖細動人,近乎完美。
她閉著眼,似乎在修煉某種玄功,周身散發(fā)淡淡的如月光般柔和的光芒。
她的氣息消失了,明明站在林間,卻無法感知到,就好像,她變成了林間的一株樹、一株草、一塊石,她和周圍的一切,融為一體,整個靈植殿,宛如有了生氣。
吹過的微風(fēng),是葉柔的呼吸,搖動的樹葉,是葉柔的衣袂,沙沙的風(fēng)聲,是葉柔的低語。
一群彩色的蝴蝶飛來,圍繞葉柔翩翩起舞,成千上百,猶如蝶仙。
一株古老樹木的根須旁,冒出個頂著綠葉的人參精,它已經(jīng)長出人形,甚至有了五官、手腳,它好奇的打量她,怯怯的跑過去,繞著她轉(zhuǎn)悠,伸出手抓蝴蝶。
一株靈草搖曳發(fā)光,似乎在喜悅,散出一點綠色的光點,不止一株,靈植園內(nèi),所有靈草,都逸出一點綠芒,成千上萬的綠芒,就像螢火蟲,飄舞著,從四面八方聚集,融入葉柔體內(nèi)。
“這是萬物的饋贈,是對靈植師的認可!”
不知何時,葉淺來到陳無邪身邊。
“一位偉大的靈植師,天地萬物皆是他的朋友。萬物有靈,只有懷著最純凈的心靈,最溫柔的善意,才能得到它們的認可。”
她語氣里,不乏一絲絲羨慕,而更多的是驕傲,羨慕的是,葉柔達到了她夢寐以求的境界,驕傲的是,葉柔是她的女兒,可以預(yù)見,她將來一定會青出于藍。
足足半個時辰,漫天的綠光消散,微風(fēng)停歇,葉柔睜開眼眸,她本就傾國傾城,現(xiàn)在彩蝶未散,映照著一盞盞樹燈籠,更顯風(fēng)華絕代,若是錢富貴在這兒,一定是看呆了,直接跪拜,哪怕陳無邪,也愣了一下。
只是,陳無邪終究兩世為人,經(jīng)歷太多生死,美色于他,宛如紅粉骷髏,早已無法打動內(nèi)心,何況,他的心中,依舊有一位佳人,曾在凡界時,便相約仙界再見。
他腆著臉上前,嚇跑了抱著葉柔小腿的人參精,驚走了紛飛的彩蝶,在葉柔疑惑的目光中,問出了錢富貴的問題。
當(dāng)然,陳無邪加了一句前綴,“一位朋友讓我問你”。
葉柔斜他一眼,目光里透出戲謔,她又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懵懂女孩兒,什么叫“朋友問”,太低級的追求方式,她語氣溫和,道:“抱歉,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被誤會了!
陳無邪摸摸鼻子,正想辯解呢,葉柔忽然問:“聽說,你偷看過火焱洗澡?”
陳無邪被嗆到,稍顯尷尬,事實上,他記憶里,根本就沒看見過火焱洗澡,就被抓了,可以說是作案未遂。
葉柔微微一笑,如春風(fēng)化雨,玉手伸出,蔥指并攏,一只彩蝶落在上面小憩。
“她跟我提到過你,說你自不量力,幼稚愚蠢!”
陳無邪一怔,偏頭看她。
“火焱年幼時體弱多病,沒少受同齡的欺辱,每次受欺負,她都是自己擦干眼淚,更刻苦的修煉。對她而言,強大,是保護自己的力量??墒?,為了追求力量,她有點過于執(zhí)著,甚至是偏執(zhí),我擔(dān)心她會走入魔道?!?br/>
陳無邪疑惑,這和他有什么關(guān)系?
“如果可以,變得比她更強吧,把她擊敗。”
“為什么不是你?”
葉柔微笑:“不是你說的要向她報仇么?她似乎蠻在意的,至少,你是她第一個在我面前提起,并覺得厭惡的人。或許,她把你當(dāng)成了曾經(jīng)軟弱的自己,被曾經(jīng)軟弱的自己打敗,也許會讓她清醒一點兒。”
她頓了頓,放飛了彩蝶,將手背在身后,笑道:“何況,我不喜歡打架。”
她如蝶般翩躚,俏皮的跳開。
濃霧籠罩的山中,現(xiàn)出一道黑袍身影,他謹慎的走著,曾經(jīng)強大的神軀,隨著神職、信仰的丟失,力量不斷下滑,這就是后天神靈的可悲之處。
“可惡啊,赤水河神、張貴、陳景元,你們給我記著!”
黑袍身影,正是提前逃走的羅清,他咬牙切齒,雙眸赤紅,多年經(jīng)營的大好局面,眼看就要收獲豐收,卻被人一鍋端掉,心中恨意,如滔滔江水。
羅清十分小心,他雖然憤怒,但理智未失,知道僅憑赤水河神、張貴,是不可能收集到那些證據(jù)的,背后一定有人,很可能就是陳北丘的追隨者們所為。
他現(xiàn)在被仙山通緝,不敢輕易露面,但他不甘心,想要報仇。
“既然你們不仁,休怪我不義?!?br/>
“好一條喪家之犬!”
驟然,一個陰冷笑聲響起,羅清猛地抬頭,離他十余丈的樹枝上,站著個同樣身披黑袍的人。
見是黑袍人,羅清松一口氣,又忍不住怒道:“你是來譏諷我的?”
“不,只是覺得你還有點兒利用價值,來給你指條活路?!?br/>
他躍下樹來,一口銅棺突兀出現(xiàn),落到面前,他輕輕一拍,銅棺“咔”的打開,濃濃陰煞之氣撲出,讓周圍的草木結(jié)出一層白霜。
“這是我新煉制的一具尸傀,試試。”
羅清望他一眼。
“放心,沒動什么手腳,我們合作那么多年,你還信不過我?何況,你還有更好的選擇嗎?”
“就是因為合作那么多年,才更信不過你。”話雖如此,羅清還是化作一道金光,投入棺材中。
倏的,棺材內(nèi)躺著的蒼白臉色少年睜開眼眸,透出不屬于年齡的滄桑和成熟,他做起來,扭了扭胳膊,走出棺材。
“還不錯的肉身。唔,里面是什么?”他指著胸口,那里發(fā)出的不是砰砰的心跳,而是“咔咔”的機械運轉(zhuǎn)聲。
“他叫鐘笑,心臟被惡魔吃了,我不得不替他換了顆假心,手臂和右腿也是假肢,來自另一個文明世界的產(chǎn)物?!?br/>
羅清桀桀兩聲:“只有參與過遠征的,才知道它的美妙啊,不同文明的碰撞,不同規(guī)則的對抗,道境為兵,法境為將,真君、仙神為帥,恢弘壯闊?!?br/>
“別做夢了,仙山已經(jīng)有所察覺,我們要加快進度了。等封印在這片大地下的地底魔墟現(xiàn)世,就是你大仇得報之時!”
夜深。
星輝繚繞,陳無邪肌體瑩瑩發(fā)光,靈氣洶涌,氣血澎湃,他意識沉浸于識海。
修煉千萬法,不管神道,仙道,魔道,歸根結(jié)底,無外乎肉軀不朽、真靈不滅。
道境三階,煉氣、通幽、識神,皆藏有密藏,分別對應(yīng)氣、身、魂。
識神階的識海,由于修煉法訣不同,會衍化不同的異象,有的是茫茫大海,有的連綿冰山,有的是滔天火焰,而陳無邪的識海,卻是一片星空。
《鎮(zhèn)魂歌訣》,走的是元神路數(shù),可惜只有一段口訣,如何修煉,全靠陳無邪揣摩。
前世,陳無邪以星宿演化四象,鎮(zhèn)守四方,以神魂為中央,由四象衍生五行,摸到識神階門檻。
現(xiàn)在重新修煉,卻有了更多的感悟。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