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燈光照亮那片黑暗之前，起司就已經(jīng)有所預感。不，人的反應是沒法比光快的，所以起司是在舉起提燈的過程中就已經(jīng)有了預感，再加上光照亮那片黑暗的時間比應該的用時長了一些。

    二者結(jié)合，才能讓他意識到那種感覺到底意味著什么。但已經(jīng)晚了，黑暗中伸出的粘稠觸須已經(jīng)以令人不悅的軌跡搖晃著伸了出來，其中最長的那根已經(jīng)搭上了起司舉著黎明之息的手背。

    這一切都發(fā)生的太快，咒鴉也只是剛做出要反應的樣子，如果易地而處，咒術(shù)師絕對沒法及時做出反應，只能依靠身上的護身魔法加以抵抗。但那些法術(shù)都不會有效，因為觸須上散發(fā)出的惡臭表明它屬于一個源頭，名為邪神的源頭。誰能想到，灰塔地下的墓室里，藏著一個邪神呢？

    可盡管咒鴉無法反應，無法及時反抗，起司卻可以。因為他已經(jīng)將對抗這些外來者的行為當成了一種本能。幾乎是在觸須嘗試盤繞在他手上的同時，起司眼中的光芒已經(jīng)從魔力之光轉(zhuǎn)為了某種更深邃，更幽暗，更無法表述的東西。

    回想起來，起司已經(jīng)很少如此激烈的使用禁忌的力量了，自從他掌握了用魔力對抗邪神之后，他就越發(fā)自覺的控制對禁忌的調(diào)用，防止自己的行為帶來和那些要驅(qū)逐之物相同的結(jié)果。

    只是這次饒是對邪神的專家也實在沒料到事情的發(fā)展，不得不循著本能用最緊急的方法處理問題。當那雙無法描述的眼睛看向試圖纏繞自己的觸須時，它們的表面瞬間開始冒出了泡泡，固體變的像液體一樣開始沸騰，在幾秒內(nèi)迅速崩解，破碎。

    “不要看我的眼睛。”起司向同伴發(fā)出了警告。來自禁忌的污染可以通過幾乎所有感知手段進行，看到會被污染，聽到聞到也一樣。

    現(xiàn)在起司雙眼會帶來的影響，可能比那幾條觸須還要致命，所以絕不能傷到自己人。

    “你能搞定嗎？”咒鴉是知道使用本職能力的起司有多么可怕的，他主動退到起司身后。

    專業(yè)的事情應該交給專業(yè)的人來做，不過有時候，專業(yè)的人也會遇到超出自己能力的事情，尤其是在突發(fā)狀況里。

    “小事一樁。”從前的起司不會對任何與邪神有關(guān)的事情做出這樣的評論，因為它們都太危險。現(xiàn)在的他能夠做出如此篤定的判斷，來自于自身實力和研究的進一步提升。

    結(jié)合已有的能力，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能對邪神力量的大致濃度有一個判斷。石碑后面鉆出來的東西雖然可以在外面造成不小的麻煩，但它倒霉的遇到了起司?；遗鄯◣煼词忠话盐兆∠胍栈氐挠|須，身上的袍子慢慢開始抖動，像是從觸須上盜取了生命一般。

    嚴格來說，這東西應該不能算是子嗣，它是個邪神。一個很弱，很弱的邪神。這很可能是因為祂自進入這個世界開始便被關(guān)在這里，那石碑就是祂的棺材板，本以為可以肆意吞噬，結(jié)果卻直到現(xiàn)在都滴水未進。

    這還不算倒霉，祂開棺后第一個遇到的人還是起司，這世上沒有什么命運對邪神來說更加殘酷了，更加可悲的是，這個命運不會就此停止，因為起司絕不會就此罷手。

    他死死拽著那根觸須，就像握著對方脖子上的絞索，灰袍法師臉上的表情冷峻的就像是個劊子手。他確實是劊子手，所有闖入這個世界的東西如果沒有戰(zhàn)勝他的力量，都會遭遇殺戮的刀鋒。同源的力量從二者接觸的地方相互碰撞，卻沒有如水滴般相融，而是相互抵消蒸發(fā)。

    這不難理解，邪神們來自世界之外，換言之，祂們也具有著各自的起源，對于彼此來說同樣是需要保持距離的存在。

    根據(jù)起司的研究，許多邪神的產(chǎn)生都與世界的毀滅有關(guān)，大部分邪神都是在吞噬了自己誕生的世界后才飄蕩在虛空的夾縫中，帶著某種目的或單純的惡意靠近其它世界。

    在虛無之中相遇的邪神本身也會爆發(fā)沖突，故而擁有只屬于自己禁忌力量的起司，在處理弱小一些的邪神時，完全可以用這種方式將其碾碎。

    陽光無法照亮的黑暗中，只剩下凄厲恐怖的慘叫，它回蕩在墓室中，經(jīng)過空曠屋頂?shù)幕仨懽兊母玉斎?。那是一名邪神瀕死的哀嚎，是祂被驅(qū)離這個世界時不甘的哭泣。咒鴉抬起頭，看到無數(shù)灰色的圓點正在下降，它們正是之前趴在屋頂上的沉睡的蟲群。

    現(xiàn)在離近了之后才看清它們的造型是一只一只的瓢蟲，有著石頭般顏色的瓢蟲。它們不顧一起的沖向那個邪神，帶起的狂風令咒鴉不得不抬起胳膊擋住面門。

    “結(jié)束了?！逼鹚臼栈厥终?，他手中的觸須被瓢蟲們包裹，漸漸被它們吞噬直到消失。

    這些瓢蟲并不是真實的生靈，它們是某種魔法造物，所擁有的唯一作用，就是吃掉邪神的殘渣。只是殘渣而已，它們并不具有真正能和邪神正面對抗的能力，哪怕是如此虛弱的邪神。

    對于這個封存在石板后面的邪神，起司其實是有頭緒的。那個東西大概和他是一樣的，都是曾經(jīng)的那個學徒身上分裂出來的東西。起司更多的繼承了人的部分，而祂則是另外的那些。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他剛剛殺死了自己。或許，這才是那名學徒真正的墓穴吧，確實沒有什么比祂更能證明這個人存在過了。不過也不必擔心對方的存在因起司而消失，剛剛發(fā)生的事情，或許是克拉克和安莉娜早就安排好的，直到這時，這場漫長的葬禮才真正結(jié)束。

    “所以這里根本沒有什么動力源啊?！敝澍f看著空空如也的石棺內(nèi)部，上面確有很多魔法陣，但都和能源沒什么關(guān)系。

    “不，剛才那個就是動力源。這才是老師留下的，最重要的東西。徹底解決那些存在的方法?！?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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