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dāng)時怎么說來著？

    她想起來了，她當(dāng)時很輕易就相信了羅姨娘的話，還想著一人做事一人當(dāng)，決不叫佟佳年也給牽扯進(jìn)這件事里來。

    她將風(fēng)箏交給了羅姨娘，然后自己被人叫去了佟老太太住的松鶴堂。聽說了佟佳琪額頭上的傷口以后會留疤之后，大伯母江氏第一次對她認(rèn)認(rèn)真真生了氣，佟老太太也因此事對她發(fā)了狠怒。

    佟佳言還記得，佟佳琪就是因?yàn)榇耸潞奚狭怂f她額頭上的那塊疤就是在時時刻刻提醒著她，是她害得佟佳琪美麗的面容有了毀不掉的瑕疵。

    此后，她便一直跟她作對，給她下絆子。

    反倒是這件事情的起因人之一——佟佳年，兩頭都沒得罪，一點(diǎn)事情也沒有。

    ……

    “小姐，梳好了，好看嗎？”

    綠蕪的話打斷了她的走神。

    佟佳言看向鏡子，輕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看，梳得真好?！?br/>
    綠蕪抿著嘴笑道：“是小姐您生得好看，所以奴婢怎么給您梳頭都好看。”

    佟佳言笑著搖頭，沒有說話。

    如果可以的話，她寧愿沒有長這么一張臉，只要能夠平平安安，和父親母親，和哥哥妹妹在一起，即使平淡，即使普通，也沒有關(guān)系。

    正當(dāng)這時，屋外又響起青桔高高的提醒聲。

    “趙嬤嬤回來啦。”

    一個身穿棕色褙子，頭戴金釵的“魁梧”婦人手腳帶風(fēng)地走了進(jìn)來，一邊走還一邊瞥了剛倒完水回來的青桔一眼，高聲叱罵道：“叫你們留在屋里照看小姐，怎么一眨眼功夫，人就從外面進(jìn)來了？個死丫片子，再偷懶?；晃仪埔娏?，仔細(xì)你的皮！小姐呢？醒了沒？”

    一面問，一面直直就往內(nèi)室走，聲音洪亮，腳步匆匆，一點(diǎn)也放輕的意思也沒有，根本沒管里面的人到底有沒有睡醒。

    越過遮物的屏風(fēng)，趙嬤嬤徑直走了進(jìn)來，第一眼先往床鋪上一瞧，發(fā)現(xiàn)沒有人以后，視線一轉(zhuǎn)，落在梳妝臺前。

    佟佳言人已經(jīng)梳洗完畢，聽見動靜，轉(zhuǎn)過臉。

    綠蕪束手站在她身邊。

    不知是不是光線微暗的因素，趙嬤嬤發(fā)覺佟佳言此刻的眼神深沉的不似以往，看著她時竟是給人一種膽戰(zhàn)心驚的感覺。

    她暗暗搖頭，怪道自己多慮了。

    “小姐，您醒啦？”趙嬤嬤朝她迎面走來，圓圓的臉上擠出一個慣常親切的笑容，眼風(fēng)掃過一旁站立的綠蕪時，卻是迅速劃過一抹不滿。

    佟佳言點(diǎn)了點(diǎn)頭：“嬤嬤去哪里了？”

    趙嬤嬤笑道：“奴婢估摸著小姐您醒來以后怕是肚子會餓，便趕緊去廚房瞧了瞧可有什么東西吃?！?br/>
    “哦，原來是這樣啊。還是嬤嬤了解我，我確實(shí)是有些肚子餓了。那嬤嬤可發(fā)現(xiàn)有什么現(xiàn)成的東西是可以吃的呢？”佟佳言一臉信任地望著趙嬤嬤說道。

    趙嬤嬤眼神一閃，忙道：“奴婢已經(jīng)問過了，住莊上不比在家里，大小廚房天天都有人等候著，小姐想吃什么了只要吩咐下去立馬就有人給做。別莊這的管事婆子一天到晚家里莊子兩頭跑，三餐到點(diǎn)了才有功夫燒，現(xiàn)下還沒到飯點(diǎn)，牛管事家的剛剛從她家里趕過來，離飯好還得有一會兒。小姐您若是餓了，奴婢瞧見廚房還有早上剩的紅豆粥沒喝完，要不給您盛一碗過來？”

    隨著趙嬤嬤身體的靠近，佟佳言聞到了從她身上帶過來的淡淡豬油香。

    這豬油的氣味極淡，若是不細(xì)聞的話，旁人根本難注意。佟佳言因著上一世的經(jīng)歷，針對氣味的訓(xùn)練練就出一個極度敏感的鼻子，嗅覺異常靈敏于他人，所以才會注意到這一點(diǎn)不同。

    “嬤嬤嘴巴怎么了？”

    “什么？”趙嬤嬤一愣。

    連青桔和綠蕪也被她的話吸引地同時朝趙嬤嬤看了去。

    “這里……”佟佳言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她，表情十分地好奇，“好像突然長出來一顆痣?！?br/>
    青桔眼一瞪，差點(diǎn)就笑出聲。

    綠蕪也抿緊了嘴巴不讓自己笑出來。

    趙嬤嬤一頭霧水地摸了摸自己的嘴，突然手一頓，在左邊嘴角摸到了一顆黑黒濕濕的小東西。

    她拿下來一瞧，發(fā)現(xiàn)竟是一粒西瓜籽。

    應(yīng)當(dāng)是先前她在廚房偷吃西瓜時不小心給粘上的。

    趙嬤嬤頓時臉色一紅，忙又去看佟佳言的臉。

    佟佳言表情無辜地看著她，好像還在等著聽她跟她解釋。

    “這、這、這……”

    “這是西瓜籽呢吧！”

    她這了半天都沒有把話這出來，最后還是青桔轉(zhuǎn)過身對佟佳言解釋。

    “早上牛管事來給小姐請安的時候帶了兩個大西瓜，說是自家莊地里結(jié)出的，最大最圓的兩個，特意抱過來給小姐嘗嘗?！庇謧?cè)過身對著趙嬤嬤問道，“嬤嬤您剛剛就是去廚房瞧西瓜冰沒冰好的吧？”

    佟佳言聽了就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來。

    “所以嬤嬤這是……”

    “奴婢是去幫小姐嘗嘗這送來的西瓜熟了沒熟，若是沒熟的瓜，那可是萬萬不能給小姐吃的?！壁w嬤嬤只好順著青桔的話往下，趕忙自己補(bǔ)救道。

    她話音剛落下的同時，綠蕪就已默默垂了頭，不讓人瞧見她剛剛在偷偷翻白眼。

    青桔直接撇了一下嘴。

    “哦，原來是這樣啊。”佟佳言就點(diǎn)著頭做出一副深受感動的樣子來，“還是嬤嬤對我細(xì)心?！?br/>
    “瞧小姐說得，這些都是奴婢該做的。”

    趙嬤嬤見她輕易就相信了自己臨時編出來的這一套說辭，心安之余更是不免得意地想到，七小姐還是和之前一樣單純好騙，還是她說什么七小姐就相信什么。

    “那嬤嬤嘗過之后，覺得牛管事送來的西瓜熟了嗎？可以吃了嗎？”

    “吃到是可以吃，就是……”

    “綠蕪?！?br/>
    “奴婢在?！本G蕪站了出來。

    佟佳言瞥了一眼趙嬤嬤：“你去廚房把牛管事家的叫過來，我倒是要問一問她，到底是佟府的地太差，還是他們?nèi)颂珣?。怎么今年風(fēng)調(diào)雨順的好時候，連個西瓜也種不好？”

    綠蕪一屈身：“是，奴婢這就去找牛嫂子?！闭f完，人就要出門。

    “哎哎哎，等等！”趙嬤嬤忙拉住綠蕪的手，轉(zhuǎn)過頭卻是對佟佳言笑道，“奴婢話都還沒有說完呢，小姐也太急性子了點(diǎn)?！本故锹裨沟恼Z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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