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李小姐揚(yáng)了手中的帕子,站起了身一禮:“小女姓李,本家是天府城九門提督李大人府上,雖然這位朱妹妹文辭是差了點(diǎn),但是勇氣可嘉,令姐姐心生佩服,姐姐今日也獻(xiàn)丑一番,還望諸位不要嫌棄。”
“袨服華妝著處逢,六街燈火鬧兒童。長衫我亦何為者,也在游人笑語中?!崩钚〗隳钔暧欢Y坐了回去。
“哎,這個好!”底下居然還有人豎起了大拇指,就連傅老先生也微微地瞇起了眼睛。
“姑娘這首詩韻律、意境上佳,古人有多少以樂景寄哀情,但今日姑娘所做實(shí)在讓老夫大開眼界,姑娘有如此憂國憂民之心,實(shí)乃品節(jié)高尚的奇女子,不過老夫仍有遺憾,姑娘此詩不符今夜熱鬧祥和的氣氛,不宜備選,姑娘可有異議?”
只見那李小姐雙目宛如盈盈水光站起,恭敬有禮,“小女今日能得傅老先生一番稱贊,小女已是福中之人,豈敢有異議?!?br/>
說罷,對著傅老先生和諸位夫人小姐一拜坐了回去。
不少小姐眼里露出一絲遺憾,手中的文都放了回去。
余小姐早就寫好了詩,看著李小姐被傅老先生夸贊了幾句,臉上絲毫沒有一點(diǎn)擔(dān)憂。
吳媽媽見半天沒有小姐自愿站起來吟詩,頓時笑呵呵地上前:“諸位夫人小姐,還有那位夫人小姐寫好了詩文,愿意拿出來品味一番?”
底下頓時一陣靜悄悄,始終沒人開口。
“吳媽媽,余幽蘭小姐早負(fù)盛名,恐怕早已寫好了詩文,不如吳媽媽有請余小姐,我等姐妹們早就想一飽耳福。”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拉著一排丫鬟婆子笑盈盈地推舉余幽蘭。
吳媽媽聞言,“好好好!”轉(zhuǎn)頭對余幽蘭笑得一臉和藹可親,“余小姐,既然有人邀請,那就還請余小姐為我們的雅會錦上添花!”
余幽蘭笑容滿面地站起來,對諸位夫人小姐一禮,“幽蘭承蒙各位夫人小姐錯愛,那就獻(xiàn)丑了!”
“錦里開芳宴,蘭缸艷早年。褥彩遙分地,繁光遠(yuǎn)綴天。接漢疑名霎,依樓似月懸。別有千金笑,來映九枝前。”
“哇!余小姐真是厲害!”人群中不知道是誰了一句,眾夫人小姐紛紛拍手叫好,不少人眼里都滿是欽佩的目光。
“這次肯定又是余小姐拔得頭籌!”不少老婆子捂著嘴嘀咕。
“余小姐不虧是天府城的第一才女??!果然文采出眾!”趙夫人捏著帕子笑得一臉滿意。
傅老先生目露贊嘆之色,“余小姐果然文思敏捷!此首詩與今夜的熱鬧場景融為一起,情景交融,甚為出彩,有景有情,讓人讀之眼前一亮,心里一喜,不失為一首難得的好詩!”
“嘩嘩嘩”等到傅老先生說完,底下響起一片喝彩和掌聲,就連平寧郡主也露出一片贊嘆之色。
平寧郡主撇頭看了一眼盧月,只見盧月兩只眼睛微瞇,舌頭正小心翼翼地舔著杯中的果酒,根本沒注意到了臺上的動靜,嘿~這丫頭真是貪吃鬼。
其實(shí)盧月在余幽蘭吟詩的時候,早就注意到了,沒想到這余幽蘭文采還是很不錯的!就是盧月心中也就幾分佩服,怪不得之前就聽他們說這余幽蘭是天府城的第一才女,果然名不虛傳。
不過盧月是穿越過來,早就受上下五千年優(yōu)秀的傳統(tǒng)文化的熏陶,早就認(rèn)識了像李白、杜甫、辛棄疾這樣的大家,豈是余幽蘭這樣的文采能比的?
可惜啊,盧月早在穿越過來,就搞明白了這個時代的歷史背景,不管是現(xiàn)在還是以前的歷史上,根本就沒有出現(xiàn)過這些偉大詩人的名字,更別說他們留下的作品。
盧月無聊地玩著手中的酒杯,以前她也是一枚資深穿越小說的熱衷者,就看某些網(wǎng)文大大,給女主刷刷帶個金手指,在某某賞花宴上,剽竊古人的作品,讓女主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嘖嘖~每次看到這里,盧月都忍不住要吐槽女主一番,這叫剽竊知不知道?!至于這樣的事,她可是一點(diǎn)也沒興趣。
只要她乖乖地坐在這兒,吃吃喝喝,裝裝樣子,不要丟了秦府的面子,想到時候,秦沐楓那個冰塊臉才不會找她麻煩。
“好好好!余家姑娘快請坐,諸位還有佳作要大伙欣賞嗎?”吳媽媽笑得眉開眼笑,精明的眼睛溜過一群人,看著默默低下去的一應(yīng)女眷小姐的頭,心里忍不住呵呵,娘娘說得果然沒錯,這余家姑娘一出手,誰還敢上來獻(xiàn)丑呢?
這時,傅老先生一直呵呵地笑著,也沒有催促任何小姐女眷,眼神慈愛在場上溜了一圈,最終停在盧月臉上。
這丫頭這會兒怎么這么老實(shí)?難道她不想試試?今夜這上燈節(jié)雅會的頭籌可是陛下賜給貴妃娘娘的一枚金簪。傅老先生忍不住琢磨。
盧月剛好端起了酒杯,一不小心瞄到了傅琳老先生的神情,嘖~這個壞老頭可千萬別整她?。‖F(xiàn)在這天府城的貴女家眷可都在這兒了,她可不想丟了秦府的臉??!
盧月忍不住帕子遮住了臉,沒人看見我,沒人看見我...嘴里忍不住碎碎念,“小姐,你怎么了?”綠兒一臉不明所以,小聲詢問,
“噓!”盧月一把捂住了綠兒的嘴,這個時候可千萬不能.....
可這盧月怕什么來什么,剛想找個洞把自己埋了就聽見有人居然暗自嘲諷她。
“哎,你說這秦王爺多好的一個人呀,跟余小姐簡直就是天作之合,可惜.....呀,有情人難成眷屬,倒是這不像樣的最終鳩占鵲巢?!?br/>
“噓!姐姐可千萬別這么說,人家現(xiàn)在可是秦王妃?!?br/>
“哼,什么秦王妃,不是整個都傳遍了嗎?成婚當(dāng)日根本就沒有拜堂,你瞧著吧,要不幾日,肯定就被休成下堂婦。”
平寧郡主聞言皺眉,剛想張嘴說什么,盧月一把按在了平寧郡主的手上,搖頭示意自己不在意,不必為了她傷了和氣。
趙清流早就把那兩位小姐的話聽在了耳里,面上雖不露深色,但心里也有幾分高興,不過.....這種難看還不夠!
這時趙清流突然扶著婢女的手柔弱地站了起來,“傅老先生,小女乃是秦府先王妃的妹妹,姓趙,名喚清流,見諸位姐姐賦詩雅興極高,小女不才也想試一試,可惜......”
趙清流說著掩面嬌弱道:“可惜小女自幼病弱,不曾到過學(xué)堂,自知才疏學(xué)淺,就是作了也怕惹得諸位姐姐笑話,可今日也想為我們秦府掙個機(jī)會,王妃姐姐新進(jìn)王府,小女想在這還請王妃姐姐為我們秦府掙個光?!?br/>
盧月剛開始聽著趙清流說,還能不動聲色,不過結(jié)果越聽越心堵,這丫頭感情玩她呢。
“清兒妹妹怎么能是才疏學(xué)淺呢?就連妹妹的帕子上都繡得是自己作的詩句,這樣的才情姐姐可不敢托大。”盧月氣定神閑地轉(zhuǎn)動酒杯。
不少人聽了盧月的話,都往趙清流手中的帕子看去,趙清流慌忙藏起了手中的帕子。
她故作委屈地看著盧月,“姐姐怎么能這么說,小女兒家的東西,著實(shí)難等大雅之堂,姐姐的文采可連堂上的傅老先生都是連連夸贊的!”
頓時眾人的目光聚集在了傅老先生和盧月的身上。
“啊!不會吧?不是說秦王妃根本不通詩詞,蠢笨不堪嗎?”有人一副不可置信地盯著盧月看,小聲嘀咕。
傅老先生笑瞇瞇地什么都不解釋,撫著胡子。
“你瞧,那秦王妃桌上連張紙墨都沒有,呵呵,恐怕這次.....”低下去的聲音里滿是不懷好意的笑聲。
平寧郡主著急地看著一聲不吭的盧月,再撇過頭瞧見盧月桌上只有一桌子的點(diǎn)心渣子,頓時樂了。
哈哈....寧平郡主怎么瞧都得趣,捂著帕子笑得開心,這簡直秦王妃真是太有趣了。
盧月出席向場上的傅老先生和平寧郡主行禮,“諸位夫人、小姐,想必諸位都聽過本王妃才疏學(xué)淺,今日怕是要辜負(fù)諸位的厚愛了。”
盧月行禮之后剛想要落座,她已經(jīng)說得這么明白了,應(yīng)該沒人會在......誰知那位余幽蘭居然閃爍一雙桃花眼,笑道:“王妃姐姐莫要自謙,誰人不知盧府是天府城的第一大富戶,盧老爺既負(fù)蓋世商才,又在詩畫上頗有造詣,又怎么可能教出一位不善詩文的村婦。姐姐這樣說可是有些對不住將王府與盧家的顏面呢!”
傅老先生聞言,眉頭一皺,吳媽媽見狀連忙打圓場,“今日是貴妃娘娘美意,如此良辰美景,大家只是玩樂,秦王妃不必較真,真情流露,當(dāng)真才是最好!”
盧月平靜如水的眼神突然變得凌厲,寒光凜凜,如洪水猛獸一般緊盯余幽蘭,讓余幽蘭心中微微一驚。
諸位夫人小姐被盧月這種飽含侵略的目光,紛紛鎮(zhèn)住,不敢言語,不少膽小的丫鬟婆子竟內(nèi)心生出恐慌來,看向盧月的目光都變了。
“啪”的一聲,盧月目光垂下,手中的筷子重重的落在了盤子上。
頓時畫舫中一片寂靜,盧月見所有人都望著她,眼神中不乏好奇、偷笑、不屑的目光。
呵,不過想讓她出丑,居然如此咄咄逼人,實(shí)在是可恨至極,她們不就是想看,她就讓她們看個夠!
畫舫一片靜寂,盧月涼涼地笑道:“既然余小姐強(qiáng)烈要求,諸位也都想看,那本王妃今日就勉強(qiáng)獻(xiàn)丑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