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面前,那道白光,也就是一塊不知來自何處的隕石,擊中了大樓。
大樓的碎片拋向了空中。
一堵白色煙霧墻從撞擊點拔地而起,迎面襲來。越來越高,越來越大,越稀薄。
段旭雙手用力向下拽兩位老病友,想讓他們爬在地上。
三人剛剛彎下腰,白色的煙墻來到了眼前。下一剎那,身體被一股熱浪推了出去,四人順勢蜷縮身體,隨著沖擊波向前翻滾。
嘭——巨響聲傳入耳朵,耳朵被震麻了,同時又響起了噼里啪啦玻璃破碎的聲音,還有人們的尖叫聲。
翻滾了兩圈后,沖擊波掠過了身體,段旭雙手捂著頭部,繼續(xù)趴在地上,不敢動彈,后背被幾個碎片砸中,幸好只是碎片,沒有造成傷害。
碎片落盡,又過了一會,周圍安靜了下來。
段旭站起來,拍了拍頭上的灰塵,耳朵還在嗡嗡作響。
四周煙霧彌漫,看不清周邊情況,不知道其他人是否無恙。
幾秒鐘后,耳朵里傳來一陣呻*吟:“誒喲疼死我了”。
順著聲音,段旭轉身,走了兩步,是老黃,還有老錢,兩人面朝下,趴在地上,相距不到兩米,身上覆蓋一層灰塵。
人還在動,有節(jié)奏的收縮身體,還有呼吸,不知道是誰喊了這一聲。
段旭輕輕拍了拍他們身上的灰,扶起了其中一個,是老黃,他滿臉是血。
“誒喲,好疼,鼻子碰地上了。”
老黃,用手摸著鼻子說。
看著樣子沒有大礙,至少神志還是清醒的。
段旭:怎么樣,老黃?
老黃:大事不好啦,摔到臉了,英俊了一輩子,晚節(jié)不保,誒!
段旭沒忍住,笑了出來。
老黃:笑什么?
段旭:您一把年紀,沒人在乎你的樣貌。
老黃:我在乎,82歲能娶28歲,我62娶個26的不行嗎?可是現(xiàn)在破相了,誰會嫁給我?。繂鑶鑶?。
老黃邊說邊哭……
老錢自己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口里罵道:
“媽的,什么炸彈,這么大的威力?!?br/>
“我怕有二次爆炸,所以不敢動”
“我也是。我才是大伊萬爆炸?!?br/>
“去,大伊萬,我們早就變成骷髏啦?!?br/>
兩個老頭似乎有些得意,慶幸自己活著。
莊元保也走過來,滿臉黑灰,眼球很白,看著像個燒窯的。
四人相互問好,他們跑的足夠快,離撞擊中心足夠遠,所以只是受了點皮外傷。
莊元保:段兄,實在是感謝你,要不是你,我們早就完蛋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段旭:我也不清楚,第六感。走,看看其他人怎么樣。
說著就往醫(yī)院方向走去,兩個老頭跟在二人后面。
返回醫(yī)院的路不到一百米,遍地是碎玻璃,水泥塊。
段旭自己也很慶幸,哪怕任何一個碎片砸在頭上,后果不堪設想。
醫(yī)院大門,只剩兩大水泥墩子,孤零零矗立著,外面的瓷磚已經脫落,兩扇大鐵門被拋出很遠,凌亂的躺在地上。
醫(yī)院大樓成了一堆廢墟,撞擊中心,一個深深的大坑。周圍冒著幾柱黑黝黝的濃煙。
十幾個滿身灰塵,衣服破爛的人步履蹣跚的向醫(yī)院大門走來,他們也是跑的快,有幸活下來的人。
中巴車側翻在醫(yī)院大門外,只剩一個燒焦的外殼骨架。
段旭和莊元保趕到了中巴車前。
司機還坐在原位上,臉上都是傷害。安全帶把他固定住了,安全氣囊也早已經破了。
段旭從車窗爬進去,司機還活著,被段旭叫醒后,自己爬出了車子殘骸,過了一會,又回到車子,查看同伴的情況。
車里幾個人被壓在座椅下。基本上都沒了呼吸。
中間那排還有一個人。
段旭艱難的從側翻的車子的車頂部爬了過去。
掀開壓在他身上的物品,他是院長,眼珠還在動。
段旭雙手搖晃著他的肩膀,大聲喊道:
“你怎么樣,你醒醒?!?br/>
院長慢慢張開眼簾,看到段旭,又閉上了。
段旭繼續(xù)喊道:“你挺住,我會救你的。挺住!”
院長,再次睜開了眼睛,兩只眼睛沒有看面前的人。
段旭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他被嚇到了,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眼神,兩個瞳孔失去了光芒,也失去了焦點。
段旭很清楚這意味著什么。
院長用微弱的聲音說道:“對不起……,是……我……我害了你們。不該聽……他們的……所有人……都完……”
院長口里流出了血,再也說不下去了。
段旭放平院長的身體,雙手用力的按壓他的胸口,按了數(shù)下之后,聽到了里面有水聲,他停下來,伸手摸了摸他脖子動脈,已經不再跳動。
段旭看著院長痛苦的表情漸漸消失,心中五味雜陳。
現(xiàn)在,車里再無生還者。
段旭從車子中爬出來,黃巖忠和錢植仁站在旁邊。
“院長在里面?”
“是的,在里面,一直在里面?!?br/>
段旭指了指那個位置,黃巖忠從地上撿起一個磚頭,狠狠的砸了過去,口中大罵道:
“混蛋,去死吧,我TM差點被你害死?!?br/>
說著又撿起一個砸了過去,錢植仁也跟著拿起了石頭砸過去。
“你TMD禽獸,我砸死你。”
莊元保上來阻止了兩人,害怕兩人情緒失控。
莊元保:他只是一個傀儡,為了點小錢,現(xiàn)在連命都搭進去了。
段旭:可惜這樣一來,很多線索就斷了。
錢植仁:那現(xiàn)在我們該怎么辦?
段旭:能怎么辦?等待救援吧。
,一些人重返醫(yī)院的廢墟之中,尋找著自己的同伴,而另一些遠遠的觀望著,沒人知道為什么會這樣,害怕再次發(fā)生爆炸。
醫(yī)院離市區(qū)很遠,周邊除了風景優(yōu)美,還相對僻靜,哪怕發(fā)生了毀滅性的災難,外界似乎沒有任何反應。
過了很久,消防和救援人員終于趕來了。
他們從廢墟之中找出了很多的遺體,其中不少已經面目全非。
也有少量的幸存者。
所有人情緒低落,很多病友,不久前還活蹦亂跳,現(xiàn)在已經靜靜地躺在那里,有的甚至已經變成了好幾塊。
救援還在繼續(xù),幸存人員登上了剛剛到來的大巴車。
身份證,手機,所有隨身帶的物品,都埋在了廢墟中,救援人員不知道他們是誰。
有的人病情發(fā)作,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
上車后,每個人登記了自己的信息,然后幫助他們通知了家屬。
車子沿著湖邊的公路前行,一邊是清澈淡藍的湖水,一邊是廣袤的起伏的山丘。
山丘之上,灌木和草場連綿不斷,偶爾還能看到羊群吃著冬天的干草。
不遠處一個草場上,一座嶄新的石頭神殿屹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