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在一片鳥雀的啁啾聲中，李芙悠悠地醒來，入眼便是一雙湊得極近的黑眸，她條件反射往后一退，沒想到一下子從河生的臂彎里脫出，向一邊倒去，男孩趕緊拉住她，一時間兩人都有些尷尬。

    李芙暗自誹意，自己什么時候和他摟到一塊去了？一晚上竟然還沒有醒，等等！這家伙剛才想干嘛？

    河生干咳了一聲，面上倒一點不顯，神情自若地指著燒火口說：“這火還需燒上多久？”

    這亂七八糟的心思一被打斷，她也就不再多想，抬頭望了下初升不久的太陽，大約早晨六七點鐘光景，記得昨日是正午過后啟得窯，如此算來，一整日都還未到。李芙也搞不太清楚，只能憑著記憶，簡單換算了一下以前在鄉(xiāng)下見到過的家庭式的炭窯，農(nóng)家一般會從早上燒到晚上，不過自己這個窯室比之要大上許多，怎么樣也得再燒上兩個時辰吧，想到這里遂有些不確定地跟男孩說：“要不，再等等？”

    倆人就近在山澗簡單梳洗了一下，吃了點昨日剩下的肉干和水。李芙覺得自己就這么窩了一晚精神倒還不錯，河生想必是一夜未睡，可絲毫看不出有疲態(tài)，年輕就是好啊。只不知是不是胳膊擰著了，李芙見他使勁地揉了幾下。

    男孩繼續(xù)看著火，經(jīng)過剛才的事，她不好意思在一旁干坐著，就去周圍瞎轉(zhuǎn)悠，沒敢離得太遠，揀了些柴枝，看到有野菜也順手挖點。還意外地在一棵傾倒的老樹上發(fā)現(xiàn)了十幾朵香菇，這東西營養(yǎng)價值很高，野生的香味也更濃郁，放在現(xiàn)代都是一味美食。

    其實部落正對著的那個樹林，里面的菌類很豐富，可族人們幾乎不去食用，李芙也不敢碰這些見都沒見過的菇類。她在現(xiàn)代見到的無非是口蘑、金針菇、香菇、雞腿菇這些常用菌種，而在這里除了今天找到的香菇，其他都沒見過。有個別小說會誤導讀者，說什么顏色鮮艷的就是有毒的，長相樸實的就是沒毒的，此種觀點大錯特錯，這就好似人不可貌相一樣，菌菇也是如此。旁的不說，以前曾在郊外見過一種叫秋日小圓帽的菇類，長得那叫一個純良無害，可聽導游說卻是劇毒物。

    李芙把這些個頭超大的香菇全收了，一大半帶回去曬干，以后可以用來煲湯，蚊子雖小那也是肉。剩下的幾朵用水洗了洗，串上樹枝，放在火上烤，即使沒有鹽，倆人嚼著還是覺得很香。

    上午的辰光過的很快，一晃，日頭就慢慢爬到了頭上。兩個人合力把燒火口也給堵上，河生接過她手里的藤筐背上，一起回了部落。

    族里打獵的男人早已出發(fā)走了，可依舊是一片忙碌的景象，有邊做著尋常雜事邊聊天的，有集中在一處紡紗織布的，也有一部分男人在搭建剩余的幾間土坯房。此時部落的占地面積已經(jīng)比原先擴大了一倍不止，一幢幢房屋整齊地圍繞著中心的曬場排列著。

    許多人家也學李芙那樣，在屋后圍上一圈竹籬笆，養(yǎng)上幾只兔子，甚至還有兩頭小羊。他們倒沒什么旁的想法，就覺著這樣也挺熱鬧的，部落食物充裕了，家家也有了少量的余糧。況且他們也是覺得跟著阿芙學總不會錯，這女娃會倒騰的東西太多了，養(yǎng)上這么只把小東西，無非是拔上幾把草的功夫。部落的女人們也聰明，竟然發(fā)現(xiàn)食草動物都特別愛吃那個葛葉，這本來就是棄之不用的東西，如今連扔都省了。

    李芙慢慢地踱著步，走得越發(fā)悠哉，她喜歡看這種鏡頭?？刹艅傔M部落大門，就被一人擦身而過蹭了一下，幸虧有河生擋著，否則就跌倒了，誰這么冒失??？她一看，是二娃，這孩子正心不在焉地拖著根房梁木，招呼都沒打一聲就走了。李芙皺皺眉，二娃最近怎么回事？見著總有些神思恍惚地，她看向河生，男孩也搖頭表示不清楚。

    李芙本來想找個時間同二娃談談，她可不樂意看到再發(fā)生上次二石那樣的事情，都是把腦袋系在褲腰上過日子，精神不集中可不行?，F(xiàn)在二石和青柳倒是在她刻意地撮合下好上了，男孩或許還有些別扭，可架不住女孩的熱情。青柳現(xiàn)在見著她也不再橫眉立目的，親親熱熱地叫阿芙姐，本來都是群心性簡單的孩子，心結(jié)一解開很快就想通了。

    可忙著忙著，不知怎么就把這事兒給忘了。

    當晚，用過夕食之后，她和河生又上了一回山，這時濃煙已經(jīng)變小了，指揮男孩把余下的那兩個通風口也給堵上，就讓木柴在里面繼續(xù)慢慢悶燒，這個過程還得有上幾天。

    過了二日，李芙坐在廊檐下發(fā)愣，仰著個腦袋在那想這炭到底算燒好沒燒好啊？心里沒數(shù)辦事就沒底。聽老人們說這燒炭吧，最講究火候，時間少了，燒得不全乎，燃著了就會煙大，燒得過了頭，那就直接成黑灰了。

    越想越覺著不放心，這都兩多天了，花了那么多精力，寧可煙大點，總比過頭了燒成一窯灰要好得多。于是趕緊找了個壯勞力一起上山。

    跟著來的男人叫平安，他剛把炭窯糊上的通口敲開，一股熱浪即撲面而來，倆人趕緊閃一邊。這一時半會也插不上手，炭窯的溫度極高，木炭這時是取不出來的，只得又轉(zhuǎn)回部落，半日后再來，好在這一來一回近得很。

    再次來的時候，木炭仍在冒著絲絲熱浪，可這時已經(jīng)能夠弄出來了。李芙?jīng)]經(jīng)驗，看不出燒成沒燒成，只覺得好像大部分都在，變成灰的沒多少，樣子也都不錯。反正管不了這些，本來第一次成功的可能性就不大，她和平安一起用根木棍扒拉著，把木炭一根根弄出來，埋到事先挖好的土堆里。

    轉(zhuǎn)天，等這些木炭真正涼了，才叫上幾個人背上藤筐運下山，少說有三百多斤。當天晚上燒飯時就試了一下，女人們都說挺好用，可李芙還是覺著煙有些大了，明顯是欠了火候，她也不知道是燒火的時間少了，還是悶炭的時間短了，但這些都不妨事，下次再燒就比這回有經(jīng)驗，兩頭都試著延長些時間，總能找出問題來，大體上來說第一次燒炭算是成功了。

    時間就這么匆匆流逝，轉(zhuǎn)眼間，土夯族的接親隊伍就快到了，蠻子族長早派了人前去和土夯的巨風接頭，回報來說按腳程明天就能到達。

    這下河盟的族人也都跟放了年假似得，打獵的干活的全停了下來，轉(zhuǎn)而開始殺雞宰羊，打掃屋宇，其實都是新建的，也就是走個形式。部落有地位的人率先換上了葛布的衣褲，套上獸皮背心，綁上腰帶，個個都顯得精神奕奕。族長頭上的翎羽都似乎鮮艷了許多，女人們也拿出最美的飾物修飾打扮一番，暫時沒有葛衣穿的族人也用染料往臉上身上抹得橫一道豎一道的。

    這幾年兩族之間雖然走動漸少，可早前的關系一直很好，族長及一些老人們對土夯族人的到來都非常熱情，想用最好的東西款待客人。

    但從阿滿母親以及與女孩親近的人的角度來說，親友遠行的傷感更勝過喜悅之情，尤其是李芙，不僅興不起打扮的心思，在了解了實情之后，原本祝福的心愿更是變成了隱隱地擔憂，不過對其他大部分族人而言這也算部落難得的一件喜事。

    作者有話要說：　　上周上了編推榜，這周上了八仙紅字榜，感謝一直以來支持我的朋友們。不過我的壓力也變大了，一周的任務一萬五千字首先能不能完成就是個問題，其次，看得人多，可能質(zhì)疑的人也就跟著多。但不管怎樣這些都是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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