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長信宮和長秋宮這兩個地方,曹丕是堅決不允許自己再去了。以前出門都只有小滿跟著,如今連元瑞也跟著了。長萱宮外更是莫名其妙的加派了侍衛(wèi),不知道的還以為曹丕又要關她的禁閉呢。
看著柴萱眉頭緊鎖的樣子,小滿笑道:“貴人,有一件好事要同您講?!?br/>
“什么事兒???”柴萱回眸發(fā)問。
“我昨日去看了韓烜,沒想到半個月未見,他竟消瘦了許多?!毙M低低的垂著眸子,好不傷感。
打量著小滿那愁云郁結的表情,柴萱無奈挑挑眉稍??磥恚@樣一來二去的,沒讓韓烜依賴上小滿,反倒讓小滿更加在意韓烜了。
沉頓片刻,小滿繼續(xù)言道:“韓烜聽說您舍命救我的事情,激動非常。直言,要見見您?!?br/>
“見我,不會又是拿著他的大刀吧!”柴萱使勁兒的晃晃腦袋。
一想到那天的事情,柴萱就有些后怕。那么寬的大刀,自己這輩子都不想再體會一次了。
小滿抿嘴一樂,拽拽柴萱的衣袖?!百F人,您說什么呢。兄長這次是想感謝你……”
“感謝?”柴萱柳眉半扭,很是詫異。
一個虎背熊腰的殺手要感謝自己,那得什么個感謝法。要是按著握手言謝的規(guī)矩,那自己的胳膊肘不都要被他甩散架了。不可取絕對不可取??梢墙o自己,彎腰磕頭呢,那又是個什么畫風,不科學絕對不科學。
小滿話還沒講完,柴萱又開了腦洞。沉靜在自己一個人的世界里,又是咂嘴又是搖頭的。
“貴人,您還是去見見兄長吧,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和那時候不一樣了?!毙M盡力的幫韓烜說著好話。
不一樣,那是對你不一樣,好不了。柴萱?zhèn)饶砍虺蛞荒樚煺娴牡男M,輕嘆口氣。
“好吧,俗話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俏揖秃湍闳ヒ娨娝桑 辈褫嫣峙呐男M的肩頭,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柴萱倒不是真的想接受韓烜的感謝,而是覺的這或許是個套出真相的好機會。就憑借自己這條三寸不爛的舌頭,怎么著也能救出那么一丟丟真相的吧。
說干就干,柴萱磨磨拳頭,轉身沖小滿勾勾手:“走,向咱的陛下請旨入大牢去?!?br/>
*
天牢內(nèi),石墻高砌,青苔叢生。外面看起來陽光普照的世界,里面卻是陰暗潮濕。
跟在白羽身后的柴萱,緊張兮兮地縮著脖子望著四周蓬頭垢面的犯人。惡臭混著血腥氣,讓柴萱一陣陣的泛惡心。
“貴人,小滿第一來的時候,也是這樣,稍微忍忍就好了?!毙M扶著柴萱的胳膊,低聲安慰道。
看著柴萱難受的樣子,白羽有些不忍。這種地方,可不是她一個女孩子該來的地方?!百F人,如果不舒服,就讓臣將韓烜帶出去吧!”
“哎,可別。萬一給他跑了,我可吃罪不起?!辈褫娌挥擅约旱募绨?。那樣危險的人物,在沒有勞動改造好之前,可千萬不能放出去。
不由無奈,只能帶著柴萱拐過歪歪扭扭的地方,終于來到關押韓烜的地方。
小滿興奮不已的撲到牢邊,沖幽暗的里面言道:“兄長,貴人來看你了?!?br/>
柴萱上下打量著眼前的監(jiān)牢,微光之下,一個高達的身影拖著鐵鏈刺啦刺啦的走了過來。
柴萱睜大眼睛,凝目望去。那高大的漢子,除了發(fā)絲有些凌亂。其余的地方卻沒有什么大的變化,連胡須都沒有亂長一根。跟監(jiān)獄里的其他人相比,韓烜簡直干凈的不要不要的??吹贸?,小滿照顧他,也算是盡心盡力了。
而且不說別的,其他犯人都是好幾個擠在一起,韓烜倒是好空曠的單人間兒啊。
“鴻軒,他怎么一人一間兒?”柴萱歪歪腦袋,低聲向白羽問道。
“一來,沒人打得過他。二來,小滿不是在呢嘛?!卑子鸹卮痤H為無奈。
并非是監(jiān)獄里不給他安排監(jiān)友,而是凡是安排進去的不是被他打死,就是打殘。而且,這里也沒人能管地住他。再加上這家伙又是小滿的哥哥,而小滿又是柴萱的貼身侍女,所以……
“哦~”柴萱張個O型嘴,亦是無奈的瞧眼笑容滿面的小滿,額間不由掛了幾條黑線。
“敢問是柴貴人嗎?”一聲兒粗獷的聲音傳來,悶悶的像個沒敲響的鼓。
柴萱眉梢微挑,往前湊了湊,“韓烜,你找我干什么。”
悶聲半天,也沒聽見里面的人說話,柴萱還以為是自己方才的問題沒說清呢。正打算開口再講一遍,卻聽得里面人喘著粗氣道。“謝謝你救了我妹妹,”
呀,超級殺手居然開口了,不可思議!
“呵呵呵,那個小事一樁,何足掛齒。”柴萱擺著手,十足的客氣范兒。
“貴人……”
突然一聲沉音兒,震的柴萱笑容僵了兩秒。柴萱斂斂笑容,恢復一本正經(jīng)的狀態(tài)。
“韓烜,你可是有什么話要和我說?!?br/>
柴萱沉聲近前,正對上黑暗中閃閃發(fā)亮那雙鷹眸。縱使在這樣的充斥著躁亂的環(huán)境中,韓烜也能這么鎮(zhèn)定。
靜默幾秒,韓烜發(fā)出一陣狂笑。陰冷詭異的牢房,再加上這種震耳欲聾如同野獸狂嘯的聲響,簡直駭人。
柴萱不由緊緊眉梢。自己這豎著耳朵,等了大半天,就爆出了這們一段兒笑來,感情給本姑娘展示獅吼功來了!
“韓烜,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庇行阑鸬陌子?,正欲拔刀上前,卻被柴萱揚手阻止。
盯著那笑容背后猙獰冷酷的面孔,柴萱眸光微緊。一點點靠近木柱之后的韓烜,柴萱只覺周身殺意四伏。
難不成,這么久了,韓烜還是想殺了自己嗎。
“既然小滿不是你妹妹,為什么要裝這么久!”
柴萱突然一問,令身后的二人整個一懵。就連韓烜都乍然一愣。
“你怎么知道!”沙啞急促的聲音噴涌而出,那惡狠狠的眼神似乎要將柴萱撕碎一般。
“我去,我就詐你一下,還真不是啊!”
韓烜震驚,柴萱更是震驚。自己本來是沒什么問題要問的,可腦子不知道為啥突然就冒出了這么一個問題,然后就脫口而出了??蓻]想到……乖乖唷,意外收獲啊。
“柴萱!”
被套出話的韓烜瞬間更發(fā)了狂的猛獸一般,撕扯著手臂上的鐵鏈,拼命的撞擊著木柵欄。整個監(jiān)牢被撞的咚咚作響,害怕柴萱被誤傷,白羽緊的講柴萱拉回身后。
“看來,他是想利用小滿將你騙來,等你接近的時候再伺機殺掉你?!卑子鸢蔚对趥?,將柴萱牢牢護在身后。
我地乖乖,原以為這種四肢發(fā)達的人頭腦應該會很笨的,沒想到居然可以反套路的來。不愧是第一殺手,佩服呢。
見韓烜突然發(fā)起狂了,又說自己不是他的妹妹。小滿整個人都傻掉了,呆呆的望著那哐啷亂響的鐵鏈,眼淚啪嗒啪嗒的落。
“為什么,你為什么要騙我啊!”不知小滿突然那里來的勇氣,嘭一聲抓住韓烜面前的木柱子,望著里面的人淚如雨下。
除了前些天自己受傷養(yǎng)病的這些日子,她幾乎天天都來看望韓烜。為他帶好吃的,為他打理頭發(fā),甚至為他做了一雙新鞋??傻筋^來,這個男人居然是在欺騙她的感情,讓她白白叫了這么久的兄長。
面對小滿的質(zhì)問,暴躁的韓烜竟然冷靜了下來。不知是不是害怕看到小滿的眼淚,有意的別過了腦袋,晃的幾縷發(fā)絲垂落下來,將自己的眼簾遮住。
“我日日來這里陪你,真心實意的將你當作兄長。可你為什么要騙我,為什么!”小滿淚如雨下的吼著,整個小臉兒漲的通紅。
看著小滿這副模樣,柴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從來沒想過小滿還有這樣的爆發(fā)力。撞柱子的時候,已經(jīng)很讓柴萱很佩服小滿的硬氣了,此時柴萱更佩服小滿的勇氣。
話說小滿面對的可是殺人狂啊,可以動動手指就捏死一個人的。還敢往上沖,勇敢的實在令自己沒話說啊。
“對不起……”或許是被小滿的眼淚震撼到了,或許居然吐出了‘對不起’三個字。
“鴻軒,鴻軒,你掐我一下,我不會是出現(xiàn)幻覺了吧!”柴萱吃驚地拍拍白羽的肩頭,目不轉睛的盯著聲淚哽咽的小滿。
“貴人……”白羽無奈嘆口氣,這種情況下柴萱還又心情開玩笑。
“你明知道貴人對我多重要,你為何要騙我,還要利用我殺貴人。韓烜,你怎么能這樣,怎么可以這樣!”小滿越說越心傷,眼淚像開閘的水庫一般,嘩嘩的往下流。
不知是不是說到了韓烜的心尖兒上,韓烜滿滿的往后退了幾步嘩啦一聲跌坐再地上。默然不語,低低地垂著腦袋。
看著韓烜那冷漠的模樣,小滿是傷心欲絕。自己這么多的心血,不單單是付之東流,而且還被利用。還從未如此心痛絕望過。
小滿掙扎著起身,淚眼迷離的望眼黑暗中坐在地上一言不發(fā)的男人。抬臂將臉上的淚水擦去,掩面而跑。
“小滿,小滿!”瞧著小滿那么傷心的往外沖去,柴萱是緊喊慢喊也沒給叫住。憤憤不平回眸白了眼韓烜,嚙齒道:“韓烜,你就作吧!”說罷就跟著去追小滿了。
沒了哭泣聲,整個牢房頓時安靜了下來。白羽回身,插劍回鞘,他自然也沒想到,韓烜會以這種方式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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