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意,除成王?!?br/>
子世央一回去,就對隋意說道。
“丞相,這不是要打仗了,怎么要除去成王?”隋意訝異的問,不太明白丞相到底在想些什么。
子世央將手中的圣旨丟給隋意:
“我難道不知道?他圣旨都下了,我要敢違背,就是一個(gè)族盡滅,說什么攘外必先安內(nèi),大半的武將都在宇文澤手里,現(xiàn)在楚國都打過來了,再除成王,將無人可上戰(zhàn)場,他宇文弘是想亡國不成?”
“那怎么辦?”
“怎么辦?”子世央語氣中滿滿的都是無奈:“我只能做了,不過得換一個(gè)方式?!?br/>
然后子世央讓隋意去收集消息,自己坐在階前,靠在石柱上,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
入冬了,天氣也漸漸轉(zhuǎn)涼了。
她就坐在冰涼的地面上,與這寒風(fēng)為伴,與明月共酌。
她要做出一個(gè)很自私的決定了,可是,不這樣干的話,她想不到更好的主意了。
對不起,百姓。
對不起,她會(huì)贖罪的。
恨她吧,不要原諒她,這樣她的心里可以好受些。
她這樣枯坐了一夜。
直到看到黎明的曙光時(shí),才起身回去。
“隋意?!?br/>
子世央坐在書桌后的太師椅上,叫他進(jìn)來。
隋意拉開門,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子世央,似是很驚訝她起的這么早。
“丞相,有事?”隋意問。
“傳我命令,到南邊散布瘟疫,鬧得越大越好?!?br/>
說完之后,子世央無力的倒在椅子上,仿佛抽空了部的力氣。
這是隋意第一次看到一向以翩翩公子面世的丞相北泱如此脆弱的模樣,就好像,是一具沒有生氣的尸體。
但在他來看,只要丞相有辦法,無論有多么殘暴,他都會(huì)幫忙實(shí)現(xiàn)。
所以隋意很明智的沒有問,直接走開問隋疏找藥去了。
“什么?子世央她瘋了,難不成你也瘋了,你知道因?yàn)檫@一句話要死多少人嗎?”
隋疏吃驚望向伸出手的隋意,眼中充滿了怒色與憤懣。
吼完他又說了一句,也不知道是想讓誰聽到:
“到底是怎么了?這燕國到底是怎么了?每個(gè)來這兒的人都變成了這樣?!?br/>
然后又說:“不行,不能和你說,丞相在哪兒?我去和她說?!?br/>
“書房,你最好快去快回?!彼逡庹f。
隋疏匆匆的跑出去,沒有應(yīng)聲。
“子世央,你是瘋了嗎?”
他一進(jìn)書房就質(zhì)問子世央。
子世央還是隋意出去時(shí)的樣子,抬頭看了他一眼,隨后又坐正。
“我沒瘋,我很清醒?!弊邮姥氲恼f。
“那你是想干什么,散播瘟疫?你把百姓當(dāng)什么了?蜉蝣還是蟲豸?他們不是你爭權(quán)奪利的工具?!?br/>
隋疏沖子世央吼道,語氣中帶著失望。
“宇文弘讓我除去宇文澤,給我下了圣旨,現(xiàn)在楚國又打了過來,我們不能失去他手下的武將,只能讓他先失民心,除了我的方法,你還有更好更快的辦法?”
子世央解釋,還有幾分失落與寂寥,但是隋疏沒有看出來。
“這也不是你草菅人命的理由?!彼迨枵f。
“但是,要不這樣干,燕國沒有了那批武將,必亡?!弊邮姥肼曇衾淅涞?,很清脆。
隋疏蹲下,那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從不離開子世央。
“你什么時(shí)候變成了這樣,子世央,這都是一條條大寫的人命?!?br/>
“我變成了什么樣?我不一直是這樣的嗎?舍棄小利,獲得大利。這次也是,犧牲一部分百姓,可以獲得燕國的未來?!?br/>
“可是,沒有那一部分武將,不一定會(huì)輸,但你散布瘟疫,是真真正正的人命?!?br/>
子世央反問:“誰又能保障,那逝去的武將都沒用?萬一他們其中的一個(gè)人是破敵的關(guān)鍵呢?”
“不是楚國這次的事蹊蹺嗎?或許,他們不想讓燕國亡國呢?”
隋疏好像又想到了什么,連忙說道。
“你還是沒有看懂,你自己看看地圖,燕國臨近魏國,楚國,韓國,這哪一個(gè)國家是好相與的?在楚國攻打的期間,你能保證他們不會(huì)來分一杯羹?”
隋疏想起了這些周圍的國家,沒再說話。
子世央輕輕的笑了笑:
“本來可用之人就不多,宇文弘還要在這個(gè)時(shí)候添亂,我要給他盡力的保留燕國的實(shí)力,還得生生的挖出自己的良心丟掉,完成他讓我辦的事,到頭來他還不相信我,還要折磨我,我到底是欠了這燕國皇室什么?要這樣還他?”
隋疏選擇了沉默,或許他明白了,又或者他還不懂。
“我有時(shí)真的想一死了之,可是,我真的不想讓其他人背上這丟不開的枷鎖,我想讓這份責(zé)任就在我手上了解,我要真正的正義重現(xiàn)于世。有時(shí)我還在想,我們五家,是做了什么錯(cuò)事嗎?要有這生生世世逃不開的輪回。
我們不想要這開國五大功臣的名號,就想活著?;钪?,有這么難嗎?
要我親自將我的良心啃得鮮血淋漓,要我拋出人性踩在腳底,我也是人??!難道我就不會(huì)難過嗎?”
子世央還保持著她淡淡的笑,只是在桌面上,多出了水漬,悄悄的,她隨手拿起袖子把它擦干了,沒有誰看見。
“當(dāng)真沒有別的辦法了?”隋疏還是不死心。
“我能想到的只有這樣了,你減少藥的效用,減少死亡人數(shù),這是我的看法?!弊邮姥胝f。
“那,你做吧,藥我給你?!彼迨枵f的很快,很淡,然后再也沒有看子世央一眼,干脆利落的轉(zhuǎn)身離開。
——
“怎么樣了?”隋意焦灼的在那里轉(zhuǎn)圈,一轉(zhuǎn)眼,看到隋疏,立馬就問。
“藥我給你做,記住,能盡量減少范圍,就減少范圍,我不想讓太多的人受害?!?br/>
隋疏避開了隋意的視線,低頭開始找藥。
“你不說我也知道?!?br/>
隋意說,那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才是真正的不將人命放在眼里。
隋疏望著陌生的人,不明白為什么五年不見,每個(gè)人都變了,以前不是這樣的。
“嗯。”
自從子世央不讓他跟之后,他就一直在各國游歷行醫(yī),燕國他避開了從沒踏入過,可是這一踏入,就是這樣的。
當(dāng)真是可怕。
充滿了黑暗,死亡,壓抑,血腥,每個(gè)人都已經(jīng)麻木了,視生命如草芥。
隋意似是看出了什么,拍了拍隋疏的肩說:
“隋疏,這就是燕國,你怨恨也沒用,終會(huì)習(xí)慣的。”
“這就是,燕國。”隋疏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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