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劍術大賽已經(jīng)過去了三個月。
陽漫無目的地在各個地方游走了三個月。那孤單落魄的身影仿佛被世界遺棄一般的難容于人世。
烏云翻滾,雷聲鼓鼓。瓢潑大雨嘩啦啦地機打著地面。
路上的行人無不慌慌忙忙地跑去避雨。陽沒有跑,依舊漫無目的地走著,那迷茫的大雨如霧般籠罩了這個城市。
這個城市就像陽的心一樣,迷茫到了不知道身在何處,迷茫到了不知身將何去。
一個乞丐把破爛骯臟的衣服往胸口拉了拉,然后盡量往屋檐下的墻角縮了縮。這樣就會盡量避免雨水飛濺到身上,他幾乎把脖子縮進雙手環(huán)抱的膝蓋下。因為很冷,風里夾帶著雨水的濕氣,吹得他瑟瑟發(fā)抖。
白霧一樣的雨中,一個身影慢慢出現(xiàn)。他走到乞丐的旁邊木立著,沉默了良久,看向雨中,仿佛是問自己一般道:“你究竟是了什么而活著呢?”
乞丐縮著頭看了看周邊,發(fā)現(xiàn)沒有其他人,那豈不是實在問自己?他便鄙夷地看了全身濕漉漉的陽一眼:“神經(jīng)病。”
又過了良久,陽又仿佛自言自語一般道:“你究竟是為了什么而活著呢?”
乞丐頓時惱怒起來,破口大罵:“我説你個神經(jīng)病還快去吃藥,來這里唧唧歪歪個鳥???老子是活得不堪,但關你鳥事?想知道???行啊,拿一百塊錢來?!?br/>
乞丐罵完頓覺解氣,又想把頭縮進膝蓋間。但一只手伸了過來,同時手里拿著一張被雨水浸濕的一百元。
乞丐一愣,頓時笑開了臉。兩手xiǎo心翼翼地拿過鈔票,畢竟?jié)窳说拟n票容易爛,然后飛快地放進胸口里。他要進盡管用體溫把鈔票溫干,然后去大吃一頓。
乞丐站了起來邊走邊道:“為什么?為了能吃飽穿好,為了出人頭地,為了能更好更瀟灑地活著?!?br/>
“是嗎?為了能夠更好地活著嗎?謝謝,”陽依舊看著雨中仿佛夢囈般。
乞丐腳下一滯,嘻嘻笑道:“看來真的是神經(jīng)病。不過關我鳥事,我又可以好吃好喝幾天了?!?br/>
又過了一個月,陽來到了新城。這里的夜市極為熱鬧喧嘩,通常到了四五diǎn才回漸漸平靜下來。
“嘿,xiǎo姐,別走啊,陪哥哥們玩一玩。保準讓你欲仙欲死啊·······哈哈哈?!睅讉€流氓混混圍著一個年輕女孩,臉上盡是猥瑣的淫蕩笑意,同時不時地用手對中間的女孩推推摸摸。
“求求你們,放過我吧。”女孩絕望地蹲在地上,雙手抱住膝蓋祈求著。
“瞧你説的好像我們是壞人一樣,啊哈哈哈,我們只是······?!?br/>
“你們?!币粋€聲音打斷了混混的話。
幾個混混頓時尋聲看去,看到了那個神情落寞的青年。
“喂,xiǎo子,莫要多管閑事?!币粋€混混臉上露出狠色,同時手里甩出一把xiǎo刀熟練地玩弄了幾下。
“你們究竟是為了什么而活著?”陽茫然地説。
“你説什么?”一個卷毛指著陽大聲喝道。
“我看這xiǎo子是欠揍,先把他打趴下?!币粋€混混説完,除了一個混混抓著那個女孩的頭發(fā),其他的五個混混開始圍了過來。
八秒鐘后,地上躺下了五個人,其中兩個昏迷,一個嘴被爆了,一個雙手捧著胯下哭號,另一個的腿骨被踢碎了。
陽一步步走向那個抓著女孩頭發(fā)的混混依舊茫然若失的問:“你究竟是為了什么而活著?”
混混的雙腿開始打顫,抽出一把xiǎo刀慌慌張張道:“你別過來,再過來······?!?br/>
最后那個混混把xiǎo刀往陽一扔,趁著陽閃避的空當,同時往后跑了。那女孩由于慌忙,也跑出了巷子。
陽轉(zhuǎn)身看著地上的五人道:“你們究竟為了什么而活著?回答我就放過你們。”
卷毛心里嘀咕著他莫非是神經(jīng)病,半信半疑而xiǎo心翼翼道:“當然是為了錢,為了快活,活著豈不是就為了快活一輩子?”
陽沉默了一會兒,便轉(zhuǎn)身向巷子外走去。
卷毛往地上吐了一泡口水:“真他媽倒霉,竟然遇到個神經(jīng)病。”
走出巷子,到了人來人往的夜市大街上。方才那個女孩走到陽的面前哭道:“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如果不是遇到你的話,我·······可能活不下去了?!?br/>
“你究竟為什么而活著?”陽看著那個驚慌失措的女孩道。
“為什么要這么問,方才你也是這樣問那些流氓,為什么?”女孩疑惑道。
“我,現(xiàn)在不知道,為什么而活著?!标柮H坏?。
“那你之前為了什么而活著?”女孩不知為何,心里不禁追問道。
陽痛苦閉上眼睛,臉上的肌肉顫抖起來,沙啞著聲音道:“為了守護我的媽媽。可是她如今已·······。”
女孩心里一痛,已然知道了后面的話,歉意地低下頭道:“對不起?!?br/>
但她馬上抬起頭堅信道:“我也是個年輕的人,沒有經(jīng)歷那么多事故。説不定那些歷經(jīng)滄桑的人會知道。但我爸爸説,如果一個人實在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不知道要做什么,不知道該怎么做。那么你一定要做一些事來讓自己保持活躍,不然的話隨著時間流逝,那個人會慢慢消沉下去的。也許照我爸爸説的那樣就會慢慢找到你所謂的人生意義了吧?!?br/>
“是嗎?謝謝你?!标栒h完,便要走。
“我叫陳霞。你要去哪?”陳霞連忙道。
“我也不知道?!标柮H坏馈?br/>
“那個·······如果你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那么你來我爸爸的醫(yī)院上班可以嗎?他是一個很有名的醫(yī)生,也是一個很懂得哲學理論的人,説不定能幫你找到你的人生意義呢?!标愊蓟艔埖匾豢跉庹h完。
一個月后,在醫(yī)院的樓dǐng上,陽吹著風仍然一片茫然地看著天邊。
一個穿著醫(yī)生服的中年人走到他旁邊,也看著那天邊紅彤彤的晚霞出神。似乎他們兩人都被那紅霞所吸引,其實他們兩人的心都不在紅霞那里。
半xiǎo時后,陳醫(yī)生仍舊看著天邊:“來這里當保安已經(jīng)一個月了,過得還習慣嗎?”
“還是一樣?!?br/>
“其實,我八年前也像你一樣。但是現(xiàn)在我對自己的生活已經(jīng)很滿足。有時候熱愛生活,也是對自己負責。”
“我不懂?!?br/>
“我有一個辦法也許能讓你很快找到生命的意義。雖然你在這里也會找到,但時間也許是幾年,也許是十年,也許是更久。但若是更久的話,到時候你一定會后悔的?!?br/>
“你就是用了那個方法才會變得像如今這樣嗎?”
“不是。如果你愿意接受這個方法的話,我愿意把我的事説給你聽聽。”
“好。”陽diǎn頭。
“如果因此會要了你的命呢?你還有勇氣接受嗎?”
“我從來不缺乏勇氣,所以我才能從云云平庸中脫宜而出,我不怕死。”
“不怕死和勇氣沒關系。你不怕死是因為你沒有牽掛,等你有了牽掛之后會明白的。説説我的事吧。其實我來之于另一個世界,那里有我的家園,有我想要守護的人。在一次戰(zhàn)斗中,因為我的剛愎自用導致了十二萬士兵的死。我因此而愧疚自盡了但我意識消失后,我發(fā)現(xiàn)我來到了這個世界。我的靈魂來到了這個身體里,其實這個身體的靈魂已經(jīng)在車禍中死去了。”
“我一開始也像你這樣茫然若失,宛若行尸走肉。醫(yī)生以為我是腦震蕩引起的失憶。要知道失憶的人,有可能一輩子都無法恢復記憶的。但這個身體的妻子,沒有放棄我。她總是每天微笑著跟我説著那些美好的回憶。她總是微笑而滿足地説,我能活下來她已經(jīng)很滿足?!?br/>
“后來,我慢慢融合了這個身體的記憶后,我獲得了這個時代的知識。整整兩年,我拋下她和女兒尋找回去的方法。我想要利用這個時代的知識守衛(wèi)我的家園。我拋棄他們不管不問,對此她也絕無怨言。等到兩年后,我卻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無法割舍他們了。也許這就是我重生在這個世界的意義,我要守護她們一生?!?br/>
“果然,你對我説的話沒有驚疑,因為你根本不在乎任何事了?!?br/>
“我要你去我的那個世界,或許你會找到你人生的意義。你可以説我是出于私心,但你能答應我兩件事嗎?”
“如果你所説屬實的話,如果我找到了我想要的東西,作為交換我一定會幫你做到?!标柌]有為之動容,面無表情地説著。
“你會找到的,而且很快,因為我已經(jīng)知道你是誰了,也知道你是怎么樣的一個人了?!?br/>
“哪兩件事?”
“第一,在那里,你就是我。我希望你背負起我的責任。第二,幫我守護我的家人?!?br/>
“我現(xiàn)在能去嗎?”
“不行。要等到兩天后,那時候月亮離地球很近,地磁場會受到極大影響。當然,這兩天你也可以再考慮考慮。因為你去那個世界的機會只有三成,一但失敗你的身體就會被空間絞碎,你會死。”
“我討厭等待,與其要十年或者更久才明白,我希望我馬上明白。”
兩天后,郊外的大山上,兩個身影站在皎潔的月光下。
陳醫(yī)生道:“我會給予你我最重要的記憶,你意識里不要反抗。還有,你的身體在那個世界想要生存很難,所以我會把那個世界的身體與你現(xiàn)在的身體融合。”
“先説好了,我只有找到我需要的東西才會幫你?!?br/>
“你一定會找到的,我相信,而且不會很久。”
“那么,我要開始了?!标愥t(yī)生的嘴唇開始動了起來,天上的月光竟然像被凸透鏡聚合了一樣,形成一個錐心投向陽。錐形的dǐng尖集中在陽身上,由于聚合光太強,使得他的身體被光芒淹沒了。
陽的意識里傳來的陳醫(yī)生的話:“年輕人,為了別人而死的不是勇敢和英雄,為了別人而活著的才是真正的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