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饒了遠道,我們沒碰到本應前來接應的人,確認安全后拉爾便發(fā)了信號,召他回來。

    地下基地顯然是倉促完工，雖然整體建設(shè)完成,但一路走來,倒在走廊上看到不少未開封的建筑材料。也許,是因為等不及它徹底修繕完工，彭格列就不得不退守到日本?想著，我半斂下眼,心中沉郁。

    經(jīng)過隔離門時拉爾忽然倒下，沒有了引路人，我們只好扶著拉爾憑感覺往里走，索性岔道口不多，加上超質(zhì)感的輔助，我總算見到了讓拉爾能夠放心倒下的人。

    果然，數(shù)來數(shù)去也只有這個人。

    將昏睡的拉爾扶到長沙發(fā)上躺好，我盯著眼前的頭戴禮帽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視線落在他蜷曲的鬢角，而身邊的沢田綱吉卻已經(jīng)撲向另一側(cè)的黑色小嬰兒。

    “里包恩!你沒事真是太好了!”他叫著，眼底閃動著淚光。

    獄寺隼人也激動的站在那里，雙眼緊盯沙發(fā)上的小嬰兒。

    真有趣，看到他我就對見到?jīng)g田綱吉一點都不奇怪——畢竟，已經(jīng)有他們這個先例了不是嗎?想著，我歪過頭，露出點點好奇，“你是誰?”沢田綱吉沒發(fā)現(xiàn)，我卻不會認錯，這個人是成年時期的里包恩，那邊的是嬰兒時期的里包恩，既然他們他們都能同處于一個空間，為什么我不行?只可惜，他們不是我認識的reborn。

    扯了扯帽檐，男人淡淡道，“你就是另一個蠢綱?”

    果然拉爾有趁我們不注意傳消息過來啊，感慨著，我點了點頭，露出笑容，“除了reborn還真沒人這樣叫我，你怎么稱呼?”看起來，這個人并不想讓沢田綱吉知道他的身份。

    “……r，你們可以叫我r?！憋@然，這話并不僅是說給我聽。

    借著好奇，我正大光明的打量r的模樣。

    他和我想象中reborn長大的模樣差不多，依舊愛穿黑色西裝，嬰兒時期純黑的眼睛此時變成了鐵灰色，狹長的雙眼看起來極為冷漠，卻又似笑非笑，誘人靠進。r無疑是一個很有魅力的男人，身材高挑修長，面容清俊，但我總覺得過于蒼白了些。想到拉爾說過的“阿爾克巴雷諾身體虛弱”，我眼神一頓，忽然發(fā)現(xiàn)那只象征阿爾卡巴雷諾身份的奶嘴已經(jīng)消失不見，所以說，是解開詛咒了?

    ……解開……詛咒?

    腦海中不經(jīng)意閃過阿爾克巴雷諾的詛咒內(nèi)容，我不由一愣，reborn從沒有跟我提起過這些，我怎么會知道的那么詳細?那十一年我沒有與那代的阿爾克巴雷諾接觸，又是怎么知道這些的?

    ——我究竟遺忘了些什么?

    那頭，沢田綱吉與里包恩總算述盡離情別緒，他有些惶然的問道，“里包恩，究竟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我們回不去了?為什么被十年炮火箭筒擊中后沒有出現(xiàn)十年后的你呢?還有十年后的獄寺君說讓我殺掉叫做入江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沒好氣的踹飛沢田綱吉，里包恩哼了一聲，“你問題太多了，蠢綱!”

    “喂!里包恩你太過分了!!”

    看到這一幕，我心中一軟，每次我心慌意亂的向reborn求助時，他也是這個反應，他很少溫柔的安慰，即使溫柔也是不動聲色的，一不小心就會忽略。但這種仿佛昭示著“只要我在就沒問題”的“暴力”，雖然讓人無奈抱怨，卻也令人安心。

    “唉?怎么會有兩個阿綱?”

    回過神，我正看到出現(xiàn)在會議室門口的黑發(fā)男人，是這個空間的青年山本，看情形，他就是那個去接應我們的人。

    打量了綱吉和沢田綱吉一陣，青年山本抓著頭笑起來，“哈哈，原來一個是兔子阿綱嗎?真有趣，不過挺適合的呢?！被腥婚g，男人仍像少年時那般開朗無憂，眉眼間的煞氣與沉重仿佛也散去了些，“不過，阿綱好像變矮了不少嘛，難道這些年長的個子又縮回去了?”青年山本當然知道眼前的不是他追隨了十年的首領(lǐng)，他看著那人下葬，心中沉痛之余卻只能隱忍。面前的他們還只是孩子，不該為這樣的未來困頓。

    沢田綱吉一囧，“那個……”

    他是該吐槽山本君十年如一日的天然好呢，還是為綱吉辯解一番?想著，沢田綱吉又有些安心，發(fā)現(xiàn)摯友沒變，整個人都放松許多。

    “棒球笨蛋就是棒球笨蛋!”這一耽擱，獄寺隼人便認出了青年山本，不爽道，“我們是從十年前來的。”

    “……哈哈，我就說嘛～”極短暫的停頓，青年山本依舊笑得爽朗，“那么，那邊的又是誰呢?”眼神一閃，又將話題轉(zhuǎn)到綱吉身上。

    果然這副樣子難以取信于人吧，心中無奈至極，我苦惱的皺起臉，先一步回答，“還要再解釋一遍嗎?我算是另一個空間的人吧，我也不知道怎么會到這里來，回過神就出于密不透風的棺材里?！币娗嗄晟奖镜难凵穸⒆∥业亩洌翼樖置嗣?，“至于這耳朵，是reborn的懲罰來著，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我都習慣了?！?br/>
    這倒都是真話，只是信與不信都在他們。

    雖然要證明自己是自己，而不是幻術(shù)或者奸細，實在是挺可笑的。

    “不是這個空間的人?”出聲的卻是r，他等著綱吉，緩緩點頭，“這正是我要說的……你們應該都不是這個空間的人，也就是說，這并非是屬于你們的未來。”

    驚訝的瞪大眼，沢田綱吉喃喃道，“不是這個空間?怎么會事……”說完，他不由有些慶幸，也就是說他不必面對這樣的未來嗎?

    ——當彭格列首領(lǐng)什么的，他可從來都沒想過啊。

    “我比你們來的早，雖然大的事件都對的上，但很多細節(jié)都不一樣?！崩锇鹘涌冢幻遍苷谧〉难劬床磺迳裆?，“所以，我們推斷這就是所謂的平行空間?！笨闯鰶g田綱吉的僥幸，里包恩接著道，“別高興的太早，蠢綱!就算它現(xiàn)在不是我們的未來，但它既然出現(xiàn)了，那么它就有可能成為我們的未來?！?br/>
    “什、什么……”

    獄寺隼人急道，“我不會讓十代目出事的!我一定會保護好十代目!”

    聞言，青年山本苦笑，低聲自語，“……我們，又何嘗不是這樣認為的呢……”語氣中滿含悔恨，只是聲音極輕，眾人的注意力不在此處，自然全沒聽到。

    里包恩與r對視一眼，扯了扯帽檐，“這個倒是先放在一邊，現(xiàn)在的局勢你們清楚嗎?”不等人回答，便開始講述目前狀況，有關(guān)于彭格列，關(guān)于守護者，還有如今使用的武器。

    “如今的彭格列陷入危機，彭格列的同盟家族要么背叛要么被打壓消滅，世界各地隱藏著的分部也被不斷搜尋出來摧毀，每一天都有從屬于彭格列的人員背叛、受傷或是死亡?！焙喍痰脑~句描繪出彭格列先進的慘狀，里包恩一頓，將帽檐扯得更低，“密魯菲奧雷家族便是這一切的主使者，這個家族在五年前憑空出現(xiàn)，并且快速擁有與彭格列抗衡的力量——雖然在最初，它也是彭格列的同盟家族之一。”

    能維持同盟的只有共同的利益，而不是所謂的盟約。

    在學會恨之前要先學會愛，里包恩在對沢田綱吉進行教育時堅持這一理念，雖然他本人對愛和恨嗤之以鼻，但生活在平凡世界的孩子一經(jīng)墮落，很容易迷失，只有先讓他知道光明的存在，才能真正培養(yǎng)出能夠指引彭格列家族前進的首領(lǐng)。

    這樣將背叛攤在蠢綱面前好嗎?里包恩不確信這點，但已經(jīng)沒時間了，繼續(xù)天真下去，真的……會死的。

    此時已是凌晨，沢田綱吉幾人都疲倦至極，到了地下基地神經(jīng)稍有放松，聽到這種消息，雖百感交集，但因沒有親身經(jīng)歷，心下有幾分不以為然。

    看出這一點，r接過話頭，繼續(xù)道，“告訴你們這些只是希望你們保持基本的警戒心?！迸c里包恩的視線一觸即分，r才繼續(xù)道，“數(shù)天前，為了將我們斬草除根，密魯菲奧雷決定抹殺彭格列的所有相關(guān)者，相關(guān)人員已基本抹殺完畢?！?br/>
    “什么!怎么會這樣!”

    這可是切實發(fā)生的事，沢田綱吉被嚇了一跳，神情激動的大吼，“為什么!只是跟我們相關(guān)就……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山本的父親也在遇害者的名單里?！?br/>
    惶然的望向青年山本求證，卻只見青年山本面無表情的垂下眼，一副默認姿態(tài)。

    “怎么、怎么會這樣……”雙腿一軟跪倒在地，沢田綱吉抱著頭縮成一團，雙眼無神的喃喃著一個又一個名字，“媽媽，小春，京子，一平藍波、黑川……”

    人有親疏遠近，如果是十年后的沢田綱吉或許不那么悲傷，畢竟那些同學已經(jīng)離他的生活很遠，但對沢田綱吉而言，那些學長鄰里朋友他昨天還與他們打過招呼，愉快相處，轉(zhuǎn)眼便得知他們的死訊，哪怕他心智再堅定一時也難以承受。

    “十代目……”站在一旁，獄寺隼人手足無措的不知說什么好。

    青年山本面露不忍，最終在r和里包恩的眼神中沉默下來，等待沢田綱吉自己想明白。

    ——他們不想逼他，卻又不得不逼他。

    ——沒人希望悲劇再次發(fā)生。

    我本借機打量其他人，見此不能再袖手旁觀，走到?jīng)g田綱吉身邊蹲下，我抱住渾身顫抖的他，輕輕拍他的背脊。

    突逢大變，確實可以讓人心智增長，但同時也會讓人崩潰。里包恩和r的打算我能理解，只是為現(xiàn)實所逼，過于急躁了——或者，這兩個人都不會扮白臉?想著，我有些好笑，也再度確認了心中的猜想：這個沢田綱吉與我的經(jīng)歷完全不同，他沒做過那些夢，也沒有經(jīng)歷時空之旅……還是個，被泡在蜜罐里的孩子呢。

    “沒問題的，阿綱?！备杏X他漸漸平靜下來，我低聲道，“這不是我們的未來，只要我們回去以后好好保護好大家，這個未來就不會再發(fā)生，媽媽她們也不會有事。”

    “可是——”

    “沒關(guān)系的?！贝驍嗨脑挘艺J真的說道，“是‘基本’抹殺完畢，而不是‘全部’抹殺。況且，知道了密魯菲奧雷的計劃，彭格列怎么會不行動呢?”順便附贈一個大大的笑容。

    定定的盯著綱吉，沢田綱吉發(fā)了一陣呆，神色堅定下來，他望向r，“是這樣的嗎，r先生?還有幸存者嗎?”

    ——局勢壞到這種程度，哪怕多保住一個人也是好的。

    沢田綱吉沒發(fā)現(xiàn)他的想法已與最初不同，困境總使人成長，他已經(jīng)邁出了成長的第一步。

    意味深長的瞄了綱吉一眼，r點了點頭，眼底是隱晦的欣慰，“是的，部分人被平安轉(zhuǎn)移，其中就包括了你的一些同學?！?br/>
    沒錯，就是這樣，慢慢成長強大起來吧綱，強大到無所畏懼，讓這個未來不再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