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東大學,中央校區(qū)。
校長辦公室。
見到黃策登門拜訪,彭萬里第一反應是自己眼花了,認真看了幾遍確認無誤之后,彭萬里又懷疑是自己的腦子出了問題。
或者是黃策的腦子出了問題。
黃策,可以說是彭萬里的一塊心病,一個河東大學醫(yī)學院的活寶貝,因為年紀大身體不適,而不得不退居二線頤養(yǎng)天年。
彭萬里倒不是憂心學校的名聲問題,而是擔心黃策的心理,畢竟那件事對黃策的打擊太大,彭萬里擔心黃策始終沉郁下去。
說實話,彭萬里比學校里任何一個人都關心黃策,每每看著黃策低頭耷耳地在醫(yī)學院晃悠,彭萬里就覺得心里好像墜著一塊大石頭一樣。
不過彭萬里也知道,黃策這是心病,要醫(yī)心病,就不能用普通的辦法。
所以今天彭萬里看到黃策的時候,被黃策臉上那種驚喜給震驚到了。
他有多長時間沒在黃策臉上看到過這種表情了?連他自己也記不清了。
“肩井和足三里?”彭萬里抿了一口茶,“你跟我說這個我也不懂啊。”
“這是中醫(yī)的知識,”黃策一板一眼地說著,眼睛里卻放著光,“胸腔受到重力打擊,或者是撞傷的時候,下這兩個穴效果非常有用,尤其是急救的時候?!?br/>
“而且我還看過了,病人的十個手指也有點刺,想來應該是十宣放血的手法?!?br/>
“所以,”彭萬里一臉懵然地看著興高采烈的黃策,“你是來給我上課的?”
“不是,我來找你,是要你幫我找這個人,”黃策道,“事情發(fā)生在東校區(qū),那里都是大一新生,知道十宣放血和肩井足三里的人不少,但是一個大一新生就知道這些,還敢下針救人,這可不多見?!?br/>
“你是想......”
“我想見見這個人,”黃策興奮道,“說不定是一棵學中醫(yī)的好苗子?!?br/>
聽黃策這么說,彭萬里思慮片刻也能想出個大概,恐怕就是那個用針的年輕人,無意間打開了黃策塵封已久的內心。
這絕對是個好事,如果能順利找到那個用針的人,說不定就能因此緩解一下黃策的心病,要是那人真是個學中醫(yī)的好苗子,那就更好了。
與此同時,彭萬里心中也對那個會用針的年輕人產(chǎn)生了一些好奇。
黃策的性格他再熟悉不過,能讓黃策表現(xiàn)出興趣,估計那個神秘的大一新生確實有點實力。
想到這里,彭萬里就不禁想起陸承。
一個陸承,一個會用針的大一新生,這屆學生真是不錯啊,要是比作買彩票的話,基本上等于連中兩個一等獎,還是號碼不同的那種。
“你到底幫不幫我找?”黃策板著一張臉。
“幫,當然幫,我不幫你誰幫你?!?br/>
彭萬里無奈,他知道黃策這人其實就是個老小孩,有什么情緒和心事都會直接寫在臉上。
黃策將一生心血都奉獻給了中醫(yī),沒怎么見過風霜,對社會上的勾心斗角和人情世故并不了解,但這也并不影響彭萬里和黃策成為好朋友。
倒不如說,彭萬里很樂意與這樣的人交朋友,就是有時候黃策發(fā)起脾氣來,會讓人手足無措哭笑不得。
“怎么感覺我一把年紀了,還要跟照顧小女朋友似的照顧你?”彭萬里苦笑一聲,“只是幫你找人就可以了嗎?見一面就行?”
“順便發(fā)個獎吧,一個大一新生就能做到這樣的事,確實值得表揚,不是嗎?就算是廳長和所長,也不一定有過親手救人的經(jīng)歷?!?br/>
“怎么就說到廳長和所長身上了,”彭萬里撓撓頭,心說這個老家伙最近不知道又被什么人纏上了,“你知道廳長和所長都是什么級別的嗎?一個大一新生也敢跟這兩個比?餐廳廳長和廁所所長也是廳長和所長呢?!?br/>
“這倒是?!秉S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那我問問你,餐廳廳長和廁所所長誰的官大。”
“這算什么問題,當然是誰管的面積大誰的官就大啊?!秉S策理所當然地說。
彭萬里愣了愣,心說這個回答可太黃策了。
······
魯長宇吃過晚飯,正準備出門閑逛呢,忽然就被一個電話叫了出來。
打電話的人名叫李永義,是河東大學醫(yī)學院的老師,也是河東大學附屬醫(yī)院的一名主任,算是有點真權利的那種。
李永義會給自己打電話,魯長宇并不意外,因為他們家跟李永義家關系很好,當初他考上河東大學的醫(yī)學院,他爸還專門請李永義吃了頓飯,拜托李永義照顧照顧這個家里的獨苗。
之后魯長宇也見了李永義幾次,都是那種心照不宣的流程式見面,今天李永義專門打電話找他出來,他確實還是有些好奇的。
“李叔,”魯長宇在長輩面前可不敢耍威風,“什么事啊,還要見面說?”
“小宇啊,”李永義笑了笑,“不是什么大事兒,我就是想問問你,今天你是不是去小賣鋪那邊了?”
一聽小賣鋪,魯長宇渾身一震,不自覺地就緊張起來,“是去過了?!?br/>
“那也看到有人被送急救了是吧,不要緊張,我是看監(jiān)控知道的,”李永義道,“我就是想問問,是你干的嗎?”
“什么意思?”魯長宇菊花一緊,“當然不是我干的了,都是陸承那個家伙弄的?!?br/>
“陸承?你是說,救人的那個學生?是叫陸承嗎?”
“李叔你是問這個啊,我還以為是什么呢,”魯長宇松了口氣,“怎么說呢,就這個陸承,當時我們一個宿舍的人過去,就看到陸承站在那里,而一個人躺在地上,我估計人就是陸承推的?!?br/>
“后來陸承出手救人,呵,那叫個屁的救人啊,就是拿根繡花針這里插插那里插插,后來都給人整吐血了,還是校醫(yī)院的人來得及時才給拉走了?!?br/>
“從頭到尾,這事兒跟我們一點關系都沒有,我們只是見證者,怎么了李叔,那個人,遇到危險了?”
“這樣的話,是不是要算在陸承那家伙的頭上?。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