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清秋道長的這番話中看似并沒有什么玄機,似乎不值得楊漣在獄中時囑托費一流。費一流知道,清秋道長心中的秘密遠遠不止這些。然而,更多的事,清秋道長沒有細說。
第二日,費一流幾人作別清秋的道長,準備下山奔赴豫北晉東南上任。將要走的時候,卻不見了楊嫣知。李四鄴道:“想來是昨天車馬勞頓乏累了,我去喚嫂夫人。”
不一會兒,李四鄴大驚失色地跑來:“不好,嫣知不見了!”
費一流只在房中發(fā)現(xiàn)了一封書信,上面寫著幾個端莊秀氣的小楷:“費一流親啟”。李四鄴道:“這正是嫣知的筆跡?!?br/>
費一流隱隱約約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打開來看:
一流,這些天我思來想去,還是應(yīng)當趁著韶華之年,做些應(yīng)當要做的事情。此地距離你上任之路已是不遠,請原諒嫣知自作主張,不辭而別。巡按查訪本來就不應(yīng)帶有家眷,嫣知今日走后,請勿費神來尋。此去漫漫,夫正值壯年,當另擇良偶,唯恐有所牽連,立此休書。
附有一封休書:
楊嫣知,有夫費一流,情愿立此休書,任其改婚,永無爭執(zhí)。恐后無憑,自愿立此文約為照。
王五常道:“這真是天下奇聞了,自古以來,便只有丈夫休妻子,休書多是男子寫于妻子的。小可自以為走南闖北,所見頗多,女子修夫后離家出走的,這還是破天荒頭一次見。”
費一流道:“也不可這么說,我和嫣知姑娘不是僅僅是定婚嗎?畢竟還沒有拜過堂,何談受什么夫為妻綱的影響?”
王五常道:“雖是如此,但是定婚之時,須有許婚之書,也就有了婚約關(guān)系。解除婚約關(guān)系,須由費大人寫休書才是。然而如今楊大人不幸離世,有所取無所歸,按道理講費大人也是不能休妻的?!?br/>
費一流道:“所以,嫣知姑娘知道我不可能寫下休書。就冒天下之大不韙,反過來把我給休了。都怪我這些天留意嫣知姑娘太少,她這么做,究竟有什么難言之隱呢?”
李四鄴道:“會不會是你被貶官的原因,嫣知知道了,氣不過……”
費一流道:“如果真是這樣,那我也就沒什么面目去尋找嫣知姑娘了?!?br/>
山前山后找了許久,都不見楊嫣知的蹤影。
清秋道人道:“徒兒——花自飄零水自流——志不可強求。你二人尚未成婚,如今父母已去,自然無權(quán)約束。況且你如今一連被貶,不復(fù)當年。嫣知姑娘若想去尋找她的自由,你自然是不應(yīng)插手的。你如今公務(wù)在身,來我這古武當山,已然是耽擱了,本應(yīng)啟程,不便逗留太久。若是又朝一日,嫣知姑娘來到了為師這里,為師自當好生照料,遣人報信與你知曉?!?br/>
費一流、李四鄴、王五常三人就此別過,一路跋涉,傍晚的時候,來到一家客店投宿。
小二送飯進來:“諸位客官,最近食材緊張,小店的菜品單一了些,還請各位包涵?!?br/>
李四鄴叫住了小二:“這夏秋之際,正是菜蔬成熟的時候,怎么說食材緊張?我們又少不了你的這桌飯錢?!?br/>
小二道:“客官我不是這個意思,聽您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吧……”
“這不廢話嗎?本地人哪個住店?”
小二道:“實不相瞞,聽說這兩日朝廷新派了御史巡按山西,卻又不像尋常一樣巡視……”
“那尋常巡視是什么樣?”費一流道。
小二道:“尋常御史巡視,巡查山西省的政務(wù),那自然是要先到太原府,然后再到各府衙,這您是知道的……”
“我還真不知道?!辟M一流還真不清楚這檔子事兒,如今穿越過來當官當?shù)靡凰俊?br/>
小二道:“客官別貧了,這制度自洪武年間太祖皇帝在都察院下設(shè)十三道監(jiān)察御史以來,這制度都行了二百五六十年了……”
“數(shù)學(xué)還挺好?!辟M一流心中想了一下大明王朝的開國時間。
小二道:“客官,我雖然是個小二,在這直隸地界上跑腿,但我來自山西,人家都說山西人,一是家家有個醋葫蘆,這第二點便是從娘肚子里鉆出來的時候,心窩里就裝著個噼里啪啦的算盤,這幾個數(shù)字,還是能搞懂的?!?br/>
“那你再說說,現(xiàn)在這個巡按御史和往常有什么不一樣?”
小二道:“客官,我也是道聽途說,準不準您權(quán)且聽個樂子。這位巡按御史,聽說是皇上親自要求,第一站就直接要到這山西省東南邊陲的澤州府、久安府來。這兩地雖然也有不少富商大戶,但是地處直隸、山西、河南三地的交界之處,想必處理事務(wù),還是頗為棘手的。”
“扯遠了,這巡按御史來,和你們店菜品少了有什么關(guān)系?”李四鄴有些不耐煩。
小二沖李四鄴彎腰:“客官,這巡按御史要來我們這,方圓臨近以及太原府的官老爺一下子都扎堆到這里來了,要拜見這位欽差,這一下子食材自然緊張,菜品也就少了些啊。”
費一流向小二打聽此去到將要巡視的地方還有多久,小二道:“這位客官,我們這店,已經(jīng)是處在直隸的最西南端了。您向西走半個時辰,就是山西的久安府的地界了。若是從我們這店,向南而行,不需多久,也踏進了河南的土地。客官您慢用,我就不打擾你們了?!?br/>
費一流躺在床上,若有所思。
李四鄴拿起筷子:“一流,快來吃啊,怎么了,想什么呢?”
“對于費大人的心思,小可倒有一首打油詩?!蓖跷宄]毫寫下:
焉知嫣知今何往,遺留一流客他鄉(xiāng)。
滿座三盤紅燜素,不見半只清真羊。
李四鄴塞了一嘴的食物,咬字不清的說:“什么亂七八糟的,文字也不通,看都看不懂。你們這些文人,就是話多?!?br/>
費一流還在床上,若有所思。
那一世轉(zhuǎn)山
不為修來世
只為途中與你遇見
(本章完)
更新速度最快趕緊來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