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氣得渾身顫抖,她能說什么。怪來怪去,最后竟然繞到了方賢的身上。她總不能當(dāng)著小輩兒的面,把方賢罵一遍吧!
“都回去吧!”老夫人擺了擺手,雙眉緊蹙著,像是已經(jīng)厭煩了見到這幾個孫子孫女一般。
“孽障,還真把那個狐貍精生的當(dāng)個正經(jīng)兒子對待了!竟然讓嫡子去陪著庶子玩兒,賢兒真的是糊涂過頭了,我這么勞心勞力地給他找個好媳婦兒,他自己倒是拖后腿!好容易才把庶子的事情遮掩住了,他倒好巴巴地抖落出來!”待那些人離開,老夫人直接發(fā)飆了,順手就將桌上的茶盞扔了出去。
屋內(nèi)沒有人敢發(fā)出聲音,都靜悄悄地侍立在一旁,等著老夫人消氣。
方賢從衙門回來了之后,自然是被老夫人叫過去狠狠地罵了一頓。他也是有苦說不出,只是隨口對方錦俞說了幾句,哪里曉得這臭小子就拿了這當(dāng)借口,狠狠地落了他的面子。
“母親,兒子不急著找續(xù)弦,身邊不缺人,嫡子嫡女也很多,而且一個個都很有出息。況且蕭氏尸骨未寒,這么急匆匆地找繼妻實在——”方賢被罵了半晌,才知道原來是為了續(xù)弦的事情,就想著勸老夫人,畢竟這樣急吼吼地巴著向大姑娘,好像他是個急色鬼一般。
況且在他的眼里,方國公的地位可是比向侯爺高多了,何必巴巴地去求娶他家的姑娘,感覺好像軟了人家一頭似的。
只是他的話還沒說完,老夫人已經(jīng)抄起手邊的茶盞扔了過去,堪堪摔在了他的腳邊。溫?zé)岬牟杷畤姙⒘顺鰜?,還好沒有燙到他,但足以讓方賢閉嘴了。
“你以為人家一黃花大閨女愿意嫁給你??!若不是我從中周旋,你最多能娶到三四品官員家的姑娘。我看中的可不止向侯府,還有背后的向王府,向王爺能給的助力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國公府里幾個兄弟,就你官職最低,連兩個庶子都比你高強,我這么做還不全為了你,不惜舍了臉面,瞞著你父親就是為了讓你有個身份高貴后臺強硬的繼妻,你倒好??!還責(zé)怪起我了……”老夫人顯然是氣得狠了,話語之間帶著十足的不滿。
說到最后甚至抬起手用力地錘著胸口,那副架勢活像快要被氣得暈厥過去了一般。
“母親,兒子知錯了,兒子知錯了!”方賢瞧見老夫人這副模樣,羞愧萬分,立刻就沖上來拉住了老夫人。
等方賢離開的時候,心里已經(jīng)完全贊同了老夫人的話,一心只想娶了向大姑娘,好當(dāng)個乖兒子。
大老爺剛走,屋子里就被收拾干凈了,老夫人躺到在一旁的睡椅上,輕閉著眼睛顯得無比愜意。
方嬤嬤就拿著美人錘,小心翼翼地替她錘著腿。
“賢兒還是太心軟了,向家姑娘的性子可是個硬茬,日后嫁進來,我還得多提點些!”老夫人半瞇著眼輕聲說了一句。
方嬤嬤喏喏地應(yīng)了,心里則是嘆息連連。老夫人就喜歡拴著幾個老爺,可惜二老爺和五老爺都不大聽她的,唯有大老爺從小被她栓到大,直到現(xiàn)在還改變不了這種狀況,簡直就像沒斷奶的娃娃一般。
這向家大姑娘還沒進門呢,老夫人就想著如何讓小兩口過不好了!
老夫人覺得此事不定下來,有些睡不安穩(wěn)。反正蕭氏死了也快一年了,誰也不會在乎究竟差幾日。
于是坊間就漸漸有了傳言,向侯府與方國公府要成為親家了,而且還是替國公府的大老爺娶續(xù)弦。
向侯府那邊也點頭同意了,顯然雙方都刻意忽略了上次見面的不愉快,那個不知道誰生出來的玩意兒,兩家都沒當(dāng)一回事兒。
“今兒我把你們幾個姑娘叫過來,就是想告訴你們,國公府和向侯府已經(jīng)訂了親。上回來的向家大姑娘就是你們未來的母親。”老夫人把幾個大房的姑娘都叫了過來,不管嫡庶坐了一排,就認(rèn)真地聽著老夫人說話。
方悅言的眉頭不由得蹙了起來,向世子那邊一直沒有傳出消息來。她這邊倒是動手了,可惜似乎關(guān)鍵人物還沒收到她的消息。
“老夫人,老夫人,國公爺回來了!國公爺回來了!”一個丫頭急急忙忙地沖了進來,幾乎是上氣不接下氣的,顯然跑得急了。
老夫人原本居高臨下地在訓(xùn)孫女們,此刻聽到這句話,整張臉都白了。立刻站了起來,雙腿似乎有些發(fā)軟,竟是險些踉蹌了一下,還好一旁的方嬤嬤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老夫人,您慢些。國公爺已經(jīng)出去這么久了,這次回來應(yīng)該讓人高興的!”方嬤嬤輕聲地提醒了兩句。
老夫人連忙點頭,只是眼神還是沒什么焦距,應(yīng)該是被嚇得。她緊了緊方嬤嬤的手,才勉強鎮(zhèn)定下來,連忙讓人快速梳洗了一番,就準(zhǔn)備去前院迎接。
方悅言待聽到那句急匆匆的通報時,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嘴角微微揚起,眼眸里閃過幾分笑意。
她請的救兵總算是到了!
當(dāng)老夫人準(zhǔn)備好了,帶著幾位孫女想要去迎接的時候,方國公已經(jīng)沖了進來,他就騎在馬背上,身上還穿著鎧甲。
反正國公府的大門都建造的很寬敞,他騎著高頭大馬如入無人之境,根本不會有人敢阻攔他。
“國公爺?!崩戏蛉酥桓械揭魂囷L(fēng)拂面而來,定睛一瞧,那匹駿馬已經(jīng)停在她的面前了,勉強鎮(zhèn)定下來,扯著嘴角僵硬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唰——”的一聲,寶劍出鞘。方國公一手緊握韁繩,一手拔出了寶劍,一下子抵到了老夫人的面前,似乎要殺了她一般。
鋒利的劍鋒就在眼前,在陽光的映射下,劍鋒上閃爍的白光森冷至極,幾乎刺瞎她的眼。老夫人眼睛一翻,似乎就要暈過去了一般。
又是“唰”的一聲,方國公已經(jīng)把劍歸鞘。他直接跳下了馬,身上的鎧甲發(fā)出沉悶的碰撞聲,讓這個被女人填滿了院子,充滿了幾分肅殺的氣息。
“祖父?!睅讉€姑娘都已經(jīng)回過神了,連忙俯身行禮,一個個噤若寒蟬。
方國公這次回來十分的不同尋常,往常這位戰(zhàn)功赫赫的國公爺回京,必定早就傳得滿城皆知。但是這次卻沒有一個人提前收到消息,方國公直接騎馬回來了,而且還不要人去迎接,拔出寶劍就指著老夫人,這么多出人意料的地方,幾乎讓在場的人無法思考了。
“都先回房吧,我和你們祖母有話要說!”方國公的眼神一一掃過這幾個孫女,最后在方悅言的臉上多停留了一下,便又很快移開。
幾個姑娘喏喏應(yīng)下,半路上還遇到了急忙趕過來的宋氏和廖氏,當(dāng)然這兩位嬸娘也沒讓進門,無功而返。
只有方悅言的腳步極其輕快,祖父回來了,就證明所有的事情都有轉(zhuǎn)機。老夫人再也不是一言堂了,就連后宅的事情,老夫人都得看著方國公的臉色行事。
當(dāng)晚,樂康院一直動靜非常大。從方國公當(dāng)著小輩兒的面,給老夫人難堪,就可以瞧出來方國公不準(zhǔn)備輕易放過老夫人。
第二日一早,方國公把大老爺和二老爺都叫了過去,整個國公府,老爺一輩的就只還剩下這兩位在府里。眾人皆以為是父子久未相見之后,要促膝談心。沒想到方國公見到這兩個兒子,二話沒說,拿起一旁練武的長棍,就對著這兩位三四十歲的老爺,兜頭一頓狠抽。
這下,整個國公府都炸開了鍋。宋氏一聽自家的夫君被打得慘不忍睹,想要去求情,卻被堵在門外。最后這兩位老爺,是被人抬下去的,聽說被揍得連親娘都認(rèn)不出了。
而當(dāng)日只有方國公接受了晚輩的請安,老夫人則始終沒露面,估計是覺得沒臉。
“我將近一年半沒回來,這國公府就要敗了是不是?剛進來就是陰氣沖天,十足的一個陰盛陽衰?。≌麄€京都都知道方國公府是馬背上拼殺出來的富貴,結(jié)果家里剩下的大老爺們兒,一個個表現(xiàn)得跟娘們兒似的!”對于他們的行禮,方國公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朗聲開始訓(xùn)斥,聲如洪鐘。
國公府在老夫人的刻意扭轉(zhuǎn)之下,已經(jīng)被那些所謂的高門世家規(guī)矩束縛得死死的,幾個習(xí)武的男兒都去了邊疆,剩下的要么無所事事,要么從文,后院里的確脂粉氣十足?,F(xiàn)如今再次聽到了這中氣十足的訓(xùn)斥聲,竟讓方悅言感到十分滿足。
“今兒老大和老二都被我打了,就是因為蕭氏離世,為何只讓悅言和錦俞兩個稚兒送喪,就不怕別人戳著脊梁骨罵嗎!我這次回來,就要好好地整一整這府里的風(fēng)氣!”方國公看著一屋子人都靜聲斂氣的模樣,心頭感到一陣暢快。
在場的大多數(shù)都是女眷,被嚇得腿都軟了。八爺根本鬧不明白現(xiàn)在的狀況,方錦俞更不會在意,反正暫時打不到他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