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當然不傻，但架不住池燕給的信息誤導。兩天后，倪可收到警局的通知，要求配合調查。

    對方很客氣，提出約個時間，上門拜訪，盡量不打擾倪可的工作，恰巧郁靜再次約見，倪可想了想，然后選擇自己去警局，避開郁靜的邀約。

    彼得知道后，有些不高興。兩個老板不對付，整個公司氣氛都不好了。

    沒辦法，倪可主動去解釋：“張選公司的事情可能沒那么簡單，我自己也覺得市場上有些事情有點奇怪，只是不知具體是什么，所以我不想讓外界看到警察過來，免得引來不必要的麻煩?！?br/>
    “可是，你不能再拒絕郁靜了。倪可，你要知道，那些資本，就算我們選擇不合作，至少不能得罪?！北说脟烂C告誡。

    倪可沒有說話。

    “我理解你，你也要理解我，理解這個現(xiàn)實世界?！?br/>
    “我會認真考慮?！蹦呖筛嬖V彼得。

    “認真考慮去或者不去？”彼得追問。

    “我不知道?！蹦呖衫侠蠈崒嵒卮稹?br/>
    “怎么能不知道呢！”彼得真著急了。

    “就是因為不知道，才要認真考慮?！蹦呖勺隽藗€打住的手勢，見彼得臉色不佳，緩和氣氛，說，“我會自己戴上真言套索，弄個明白，然后做出正確決定?！?br/>
    “好吧，我期待，你從來沒有讓我失望過，我相信這次也不會?！?br/>
    彼得的話讓倪可有點，說不出的感覺，跟他漸行漸遠了嗎？還是她一開始選擇合作時忽視了一些東西，比如他們深層的價值觀上天然的不同？

    很快到了警察局，剛下車，有個男子快步上前，伸手：“您好，倪博士，我是梁誼峰，張選案子的負責人?！?br/>
    “您好?！蹦呖牲c頭，然后跟著梁誼峰進到里面的接待室。

    梁誼峰客氣的給倪可倒了咖啡，禮貌寒暄。若不是在警局，在大街上或者任何一個地方看到梁誼峰，沒有這身制服，很難想到他會是一個警察，那種氣質，有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感覺，很難形容，但跟警察這個職業(yè)實在不搭。

    梁誼峰也在暗暗打量倪可，最初見面，眼里有疑惑、探究，當然，還有掩飾不住的驚訝。倪可不意外，許多人見了她本人，都是這個神情，所以她喜歡藏在彼得身后。

    然后，開始詢問。

    倪可沒有隱瞞，將張選之前找到公司，提出的疑慮，以及后面為什么沒有進一步合作的原因都講述了一遍。

    聽完后，梁誼峰問：“那張選懷疑的人是誰？”

    倪可搖頭：“我不知道?！?br/>
    梁誼峰皺眉：“池燕說，張選跟你們一起調查過一些情況，有懷疑對象，而那個對象很可能就是無名氏的幕后人?！?br/>
    倪可無奈搖頭：“沒有，他只是基于猜測，想跟我們合作驗證，但推理上根本不合理?！?br/>
    “他想驗證的是什么？”梁誼峰問。

    “競爭對手的不正當行為，操縱消費者，這事市場監(jiān)督已經(jīng)對外作了說明?！?br/>
    梁誼峰點頭：“我看到過新聞。如果您這里只有這些……”

    “是只有這些，我也知道對破案沒什么用，但當時池燕找我，情緒不好，希望我跟你們再講一講，這樣的要求，我總不好拒絕。”倪可解釋。

    梁誼峰明白了，表示感謝，然后送倪可出接待室。

    從梁誼峰的神情判斷，沒有失望，看來人家本來也沒有抱什么希望，只是池燕，怕是要又一次失望了。

    也不知張選公司的品牌怎么樣了？還在不在？想到這里，倪可轉道去了購物中心。相應展區(qū)，品牌倒是還在，就是商品少了許多。倪可嘆息，也不知后面還能撐多久？

    不遠處，看到王小姐正在買東西，還是那家正當紅的珠寶品牌。倪可想了想，走上前去，主動打招呼。

    王小姐一臉驚喜：“倪博士倒是好心情，在上班時間出來購物?！?br/>
    “我隨便看看，你呢？一定是有趣的購買任務吧？”倪可問。

    “客戶要準備婚禮了。”王小姐壓低聲音，“當然目前還是保密階段，我不方便多說，回頭一定會有新聞的。”

    “結婚會有新聞啊，那這個客戶厲害了?！?br/>
    王小姐笑了，左右看看，湊到倪可耳旁，說道：“郁家?！?br/>
    “哦，那的確厲害?！蹦呖尚闹幸苫?，是郁靜嗎？

    “本來啊，是叫這家珠寶品牌派人上門定制的，但是人家現(xiàn)在拽得很，沒辦法，只有自己過來，不過還好，他們近期產(chǎn)能提升了，不然都怕來不及。我先挑一批，然后讓客戶選?！?br/>
    “都在這里買，這家有這么好嗎？”倪可又問。

    “我客戶迷得很，就喜歡這個牌子的珠寶，也是因為她，現(xiàn)在上流圈子里都追捧這家?！蓖跣〗愀嬖V倪可。

    倪可心中一動，郁家是源頭嗎？

    回去的路上，倪可決定了，她要去郁家。不需要真言套索，雖然現(xiàn)在張選已經(jīng)不在，但既然有線索，她還是愿意研究一下這些黑馬事件背后的原因。

    沒有讓彼得著急，倪可直接告訴他，并讓他后續(xù)安排，這方面，彼得向來妥當。

    郁靜客氣的安排車子來接，倪可拒絕，她更喜歡坐在自己的車里，熟悉的空間，有安全感，能全然放松，做些思考。

    路途有些遠，穿過一片森林，汽車進了山區(qū)，然后向半山前行。

    “還有多久？”倪可問人工智能駕駛。

    “二十一分鐘?！?br/>
    倪可看著窗外，這里風景很好，這就是王小姐說的頂級階層？

    穿過一道爬滿薔薇花的拱門，車子進入一座莊園，能看到遠處有馬匹在草地上悠閑的散步。又行駛了十分鐘左右，繞過花園，看到一座龐大的別墅，巍峨壯觀，卻讓人感覺到冷漠，拒人千里之外。

    車子停下，倪可下車，一位身材嬌小的女士上前：“您好，倪博士嗎？歡迎，主人已經(jīng)在客廳等候了，請跟我來。”

    倪可點頭，跟著她，穿過高大華麗的門廳，拐了兩個彎，來到客廳?？疵娣e，想來這里是偏廳。倪可看到郁靜站在窗邊，正在看外頭的曲水流觴。美人配美景，著實是一道引人注目的風景。

    “小姐，倪博士到了?！睅返呐空f。

    郁靜沒有立馬轉身，又看了一會兒外面，才微微扭頭，對倪可說：“很高興您能過來。請坐吧。”

    倪可坐在沙發(fā)上，看著仆人送上咖啡，有熟悉的香味兒。

    “我知道倪博士喜歡這個牌子的咖啡豆，挺小眾的品味，我也嘗了嘗，居然不錯。”郁靜轉身，慢慢走到倪可對面的位置上，淑女姿勢坐下。仆人給她也倒了一杯，然后退出了客廳，并關上了門。

    看來郁靜很了解自己，清楚自己和彼得的關系，清楚自己的喜好，可能還有許多其它的，合作前這么嚴謹?shù)恼{查，為什么？

    倪可不急著說話，好奇打量房間，墻上的畫，周邊的擺件，窗外的曲水流觴，希望發(fā)現(xiàn)點什么線索。郁靜也不著急，兩人默默喝了一會兒咖啡。

    “倪博士，您想起束朝永了嗎？”最終，還是郁靜先開了口。

    倪可搖頭。

    郁靜嗤笑，不知在笑誰，是笑自己的記性不好嗎？看樣子又不像。

    “人家可記著您呢，一直記著。”郁靜說。

    原來是笑束朝永。倪可一臉抱歉：“人方面，我的確記性不好，許多人都記不住?！?br/>
    郁靜收斂表情，看了看倪可，嘆了口氣：“他跟你，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你記不住他不奇怪，他記住你才奇怪?！?br/>
    “您找我，到底是什么事？”倪可問的直接。

    “我希望您能幫我勸勸束朝永，跟我結婚?！庇綮o語出驚人。

    倪可不理解，一個自己都不認識的人，自己怎么就能勸，還是結婚這種終身大事？

    “晚上，我安排了飯局，你去了就知道了?！庇綮o眼里有些疲憊。

    “要見束朝永？”倪可問。

    “是的，等見了他，你心中的疑惑也就解了。”

    既然已經(jīng)走到這一步，那就繼續(xù)往前吧，看一看這束朝永究竟何方神圣？倪可想到此行目的，問郁靜：“聽說您有個非常喜歡的珠寶品牌，一直追捧，引發(fā)時尚，我能問一下原因么？”

    郁靜垂眼，拈起一粒果子，說：“喜歡就是喜歡，能有什么理由？”

    倪可疑惑：“那您究竟喜歡它什么？材質？設計？”

    “我喜歡一樣東西，向來隨心，不問緣由?！庇綮o看了倪可一眼，“你為什么問這些？”

    “我想了解一下自己的客戶?！蹦呖砂迪?，反正你也調查過我。

    “我想您誤會了，我不會是您的客戶，束朝永才是?！庇綮o解釋。

    倪可剛想再問什么，門鈴響起，郁靜站了起來，對倪可說：“我們走吧?！?br/>
    這次，倪可沒有堅持坐自己的車，而是跟郁靜一同上車。車里的豪華倪可并不感興趣，她看到郁靜手上的一款手鐲，跟自己買的張選家的有點像，若論不同，只在一處的裝飾圖案上，自己的是一朵花，郁靜的這只上是一個圖騰標志。

    這個圖騰有什么特別意思嗎？倪可好奇，在腦海中搜索。

    注意到倪可的眼神，郁靜沒有動作，任她打量，她也是習慣了別人的目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