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晚上到底幾點睡的,怎么看起來這么困?”
路星洲前兩天去外地工作,昨天剛回來今天就來上學,程念能明顯的看出來路星洲這段時間瘦到脫相的程度,一個星期沒吃飯的人都不會有現(xiàn)在的路星洲憔悴疲憊。
“昨天半夜到的家,回家躺床上就睡著了?!甭沸侵扪燮げ煌5赝罗抢?,有些感慨,“這年頭錢不好掙啊?!?br/>
“那你早上還不如多睡一會兒,反正早自習也是自己復習。”程念側頭,看到路星洲隨時都有可能睡著的樣子,也嘆了口氣,“你這樣下去遲早身體會垮的,適當減少點工作吧?!?br/>
“也就這兩個月的事兒,等高考完就輕松了?!甭沸侵迯娖茸约鹤贝蚱鹁?,“我可是個愛學習的好孩子,沒人能阻擋我學習的步伐?!?br/>
程念嘆氣:“實在太累的話就別再說這么違心的話了,就你現(xiàn)在這樣哪還有時間寫歌兒???”
路星洲寫歌程念是知道的,他需要在一個極度安靜的地方高度集中,在這過程中,沒人可以打擾他,也沒人能夠打擾他。有一次程念去路星洲家送作業(yè),是路星洲媽媽開的門,說路星洲已經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一天了,除了中途出來上了個廁所,就連吃飯也是躲屋里吃的。程念又想起來之前路星洲有一次在上課的時候偷偷寫歌詞,雖然是不務正業(yè),但當時,程念在路星洲眼里看見了專注與熱愛。
“沒時間就硬擠時間唄,寫歌高考倆手抓,你看后面兒就剩幾天了?!甭沸侵拗钢蠛诎?。
程念順著路星洲的眼神也抬頭看去,黑板上大寫的高考倒計時觸動著每一個人的神經,蘇子和數(shù)字一天天變少,教室的氣氛也一天比一天壓抑,沒有人再在課間嬉笑打鬧,午休再也不是午休,而是同學們爭分奪秒的賽場,就好像游戲里升級打怪一樣,除了每天必要的主線任務外,也要經常去開副本刷刷經驗,對于所有人來說,經驗來者不拒,多多益善。
自從路星洲向程念說要好好學習后,學習態(tài)度明顯比之前積極了很多,除了英語有時候還會偷點懶外,別的科目的卷子正確率明顯比之前高了很多,上次二模還破天荒的上了三百五。雖然分數(shù)并不是很高,但對于藝術學院來說,已經足夠了。
上午最后兩節(jié)課是英語,路星洲強忍著撐過前面的數(shù)學課后終于丟盔棄甲繳械投降,在他有意識的最后一秒說了一句“老師來了叫我”后就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
程念從路星洲桌上抽出英語卷子,還是心軟了,想著老師講卷子時從來沒有下過講臺,再加上他們換座位換到了倒數(shù)第二排,應該不會被老師注意到,那就讓路星洲睡吧,等他睡醒以后給他說說錯題和老師補充的知識點應該就行了。
很顯然,路星洲在寫英語卷子的時候絕對意識不清醒,這飄到外太空的ABCD每次都得讓程念皺著眉頭識別好久。在講完型的時候,程念盯著卷子一臉的服氣,他都把兩個人劃出來了,怎么在最后選擇的時候還能選單數(shù)呢?
“砰!”突然,耳邊巨大的聲響讓程念嚇了一跳,程念抬眼,英語老師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過來,她怒氣沖沖地盯著趴在桌子上的路星洲,感覺下一秒就要火山爆發(fā)??磥砺沸侵薮_實是累極了,即使剛才那么大的聲響,也沒有讓路星洲醒過來。
“路星洲!”英語老師開口。
路星洲依然毫無動靜。
程念不由伸手推了推他,卻被他不耐煩地推了回來,帶著睡腔嘟囔著:“我就再睡五分鐘。”
“教室是讓你來睡覺的地方嗎!”英語老師終于爆發(fā),手中的教棍狠狠地敲在了路星洲的腦袋。
“嘶——好疼。”路星洲瞬間清醒,直起身來,當他還沒來得及抱怨程念為什么打他的時候,看到了面前英語老師怒的發(fā)青的臉,路星洲便像彈簧一樣從座位上站起來,態(tài)度誠懇,果斷認錯,“老師對不起,我不該上課睡覺?!?br/>
“你最近請假很多啊,聽你們班主任說,最近又出去唱歌了?”
“是。”
“唱一次歌能掙不少錢吧?我就奇怪了,你都能夠掙錢了,還來上什么學,能在娛樂圈當鮮花兒,怎么還好意思來這當老鼠屎?都掙這么多錢了,還來上我的英語課,我是不是該感動榮幸呢?”英語老師陰陽怪氣的嘲諷中還帶著一絲酸溜溜的味道,她轉身往講臺走,聲音卻不大不小的傳過來,“站著清醒清醒。”
一節(jié)課很快就過去了,英語老師前腳剛出門,路星洲后腳就立刻坐了下來,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的捂著腦袋,“這女人打人可真疼?!?br/>
“老師什么時候過來的我完全不知道,等我注意到的時候她已經站在你面前了?!?br/>
“哎哎哎,你剛剛有沒有注意到她的表情,跟吃了大便一樣。”前桌興奮的轉過頭,“我覺得能氣到英語老師的也只有你了?!?br/>
“你都看見她過來了也不知道提醒著點我,看著我挨打才好受是吧,還是不是兄弟,還能不能同甘苦共患難?!甭沸侵逈]好氣兒的說道。
“天地良心啊,我是真不知道你睡覺了,我要知道我肯定提醒你啊?!鼻白篮盟剖芰颂齑蟮脑┩?,隨后又反思起來,“被她抓到上課睡覺的不少,不過怎么感覺她對你這么狠呢?”
“他被針對了?!崩潇o妹子黎芊芊緩緩開口,破天荒加入了他們的談話。
“不過為什要針對路星洲呢?他平時除了嘴碎了點也不惹事兒啊?!编u凱撓頭,想不明白。
“說誰嘴碎呢!”路星洲抗議,卻沒抓住重點。
“一個學習很差的學生出去唱一次歌掙的錢是她工資的三倍,要你你不生氣嗎?”程念開口。
路星洲:“額,還好吧,也沒有很差吧?”
“噢,我懂了?!鼻白阑腥淮笪?,眼睛里帶著些許同情,“你們有錢人確實還挺不招人待見的?!?br/>
路星洲:“……”
“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我長這么大就沒有吃過這么難吃的菜?!笔程美?,路星洲夾一筷子后就再也吃不下去了,哭喪著臉一臉悲憤。
“吃不死就行?!背棠盥掏痰耐炖锶艘豢诿罪垼澳憔统赃@么兩口下午可別叫喚餓?!?br/>
“餓了再說?!甭沸侵尴肓讼?,又往嘴里送了兩口,隨即放下筷子,“這是我最大的退讓了?!?br/>
高三時間爭分奪秒,程念見路星洲沒有再吃下去了意思,便加快了速度,匆匆拔完最后一口米飯,站起來說:“走吧?!?br/>
“今天下午什么課?”
回去的路上,兩人閑聊。
“兩節(jié)語文兩節(jié)化學。”
“還不錯,終于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程念抬眼瞪他:“誰告訴你語文課是讓睡覺的?”
“你少來,上次語文課寫物理作業(yè)的是誰!”路星洲斜眼看他。
“我覺得是你?!背棠蠲娌桓纳?br/>
到了教室,程念從抽屜里找出數(shù)學練習冊,想趁著午休再過一遍錯題,這時,一封淡藍色的信封輕輕地飄出來落在地上,程念彎腰撿起,當看到信封上寫的“程念收”三個字時,一股激動涌上心頭,這可是她長這么大第一次收到情書?。?br/>
“這是什么?”就在程念準備拆開時,一只手從她面前搶走了信。
“路星洲!”程念伸手想搶回來,這可是第一封情書啊第一封,怎么能不是她親手拆開的呢!
“呦,情書誒!”路星洲大驚小怪的樣子令程念臉上浮現(xiàn)一抹紅色,語氣也更急了起來,“還給我?!?br/>
“我來幫你看看他的文筆怎么樣——誒呦,你拿走干什么,我還沒看呢!”
路星洲話沒說完就吃了一記暴栗,程念從他手中抽回來信封,然后拆開。
信主人的筆跡很工整,看起來是很認真的在寫這封情書,大概內容就是上一次籃球比賽路星洲不小心被籃球砸中,程念翻欄而下跑去看路星洲的颯爽風姿令他著迷,所以想問問程念準備考哪所大學,順便約晚上學校前面的公園見一面。
“圈套!這絕對是圈套!”程念看信的時候并沒有擋著路星洲,等路星洲湊著腦袋看完后,一臉痛心疾首語重心長,“這種一看就是騙局,下了晚自習都快九點了,天都黑了他約你去公園一看就是心懷不軌,你千萬不能去,去了就上當了,我跟你說現(xiàn)在社會不安定,尤其是晚上,你一個女孩balabalala……”后面說了什么程念并沒有聽進去,手指在落款劃了兩圈,這個叫唐銘的男孩子程念并沒有印象,好像從來沒有過交集,但程念想,無論如何也得見上一面,少年在青春期時的勇敢,就算是沖動使然,也是年少時的美好回憶,程念并不想破壞它。
如果是自己,當鼓起勇氣將這封信送出去的時候,也會熾熱的希望對方會有所回應吧。
“程念,程念?”路星洲臉上變幻莫測,:“你剛剛有沒有聽見我說話。”
“嗯,聽見了。”程念把信收起來,又翻開數(shù)學習題冊,“別打擾我。”
“我就不明白了我暈倒了他不關心暈倒的同學反而看別的有的沒的,明顯心術不正,既不關愛同學還沉迷情愛,程念不是我多想,你得慎重,這種跑一下就喜歡的對待感情太草率了,明顯不負責任balalalalala……”
程念終于瘋了,腦海里開始思考將路星洲滅口的一百種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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