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輕輕帶上,唐茗依睜著眼睛無神地盯著天花板看,心事繁多,也沒了睡意。
她出生在一個軍人家庭里,身世十分顯赫,不過她也未曾宣揚過,自己也從未往部隊這方面有什么發(fā)展,反而規(guī)規(guī)矩矩地讀完了大學,考上了帝都大學計算機系,跌破了不少人的眼鏡。好在她性子溫和低調(diào),長相雖好也沒多少人關注,身邊的朋友也不知道她背景雄厚。
畢業(yè)之后,唐茗依出乎眾人預料地開了家網(wǎng)絡公司,當了老板,雖然一開始不太容易,也沒準備讓家里人幫忙,但后來倒是慢慢發(fā)展起來,有了不小的收益。
可是后來沒過多久,沒有任何征兆,末世爆發(fā),全球的人幾乎死絕了,沒有中所謂的異能和喪尸,全部都是毫無生命體征的尸體。
她算是最晚一批閉上眼睛的,結(jié)果再醒來是在電視中才能看到的古代,卻不是她記憶中所熟知的朝代。
被稱為大唐的國家,擁有極為強大的實力,之后卻因為種種原因進入了亂世。她當時只有三歲,被唐家堡收留,然后學習各種各樣的知識以及機關制造,后來修習驚羽訣心法,讓自己努力成長起來。
她的性格是什么時候開始變的呢?也許是十歲那年第一次被安排出任務,差點因為害怕心軟而死掉?;蛟S是十三歲那年,中了尸毒的師兄懇求她讓他解脫,鮮血濺了自己一身。又可能是從尸山血海里走出來,似笑非笑地看著陰暗的天空。
不不不,從她被唐家堡收養(yǎng)那一刻開始,為了生存,早就丟掉了以往的溫和與軟弱,變得鋒芒畢露卻又內(nèi)斂起來。
唐茗依早就不是原來沒有經(jīng)歷過磨難一生順遂的唐茗依了,盡管如今她回到了五歲的時候,可有什么東西,在漸漸地改變。
慢慢吐出一口氣來,現(xiàn)在她該考慮的問題是該怎么扮演一名五歲的孩童了,而且心里對親人潛藏的依戀讓她不忍他們擔心。那,她該去看看別人小孩怎么做的?
苦惱地皺了皺眉,算了,等醒來之后再想想,她還有些不適應這樣的生活狀態(tài)。唐茗依疲憊地閉上雙眼,心事太多,再加上身體未愈,不一會兒就進入夢鄉(xiāng)。
一大早,唐茗依就被李蕓叫起來去吃早飯,一覺好眠,精神比之昨天要好了很多。
她乖巧地坐在餐桌旁,接過李蕓遞過來的皮蛋瘦肉粥,臉上也沒其他表情,沉默地喝了起來。
“昨天晚飯都沒吃,餓壞了吧?”李蕓把包子夾到唐茗依面前的碗里,心里泛起些許擔憂,孫女今天怎么這么安靜?
“嗯?!碧栖傈c了點頭,慢條斯理地將包子吃完,“奶奶,我吃飽了?!彼淹敕畔?,對著李蕓扯了扯嘴角。
“來,讓奶奶看看還發(fā)燒嗎?”李蕓朝唐茗依招了招手,讓她過去。
唐茗依跳下凳子,乖巧地來到李蕓身邊,雖然還是有些抗拒她的某些親密動作,但她一直壓著那種下意識想要躲開的感覺。
“我挺好的?!碧栖榔车嚼钍|的擔憂眼神,想了想,才說出這樣一句話,“奶奶我先回房了?!?br/>
“好,你再多休息休息?!崩钍|慈祥地摸了摸她的頭,只是心里的擔憂越發(fā)擴大,孫女如今的表現(xiàn),讓她感覺很遙遠,像是隔了一個世界。她暫時放下心中的隱憂,目送著唐茗依上樓。
唐茗依回到房間,拉開窗簾,一瞬間灑落進來,她瞇了瞇眼睛。等到適應過后,她望著外面,一幢幢白色的獨立小樓映入眼簾,兩層高,還有一個小花園。綠化覆蓋面積很廣,隱約可見穿梭在林間巡邏的軍人。鳥鳴聲傳來,帶著幾分安寧。
過往的記憶已經(jīng)不甚清晰,自然對軍區(qū)大院的情況不怎么了解,而且安逸的不太真實,讓她總有些揣揣不安。唐茗依抿了抿唇,垂下眼眸思索了番,打算出去看看周邊環(huán)境,讓自己安心。
正巧,她剛準備出去的時候,有小伙伴過來找她玩,李蕓本來不答應讓她出去,可是看出她的不對勁,想著跟同齡人待在一起或許會好點,所以叮囑了幾句就放她離開。
“小依你不開心嗎?怎么都不笑?”來叫她的田園是一個活潑開朗的小姑娘,臉蛋圓圓,走路喜歡一蹦一跳的,特別可愛。
“我,身體有些不舒服。”唐茗依不著痕跡地同田園離遠了點,結(jié)果又很快被對方拉近了距離。她眉頭跳了跳,放棄了這個舉動。
“啊,那你還是不笑吧,我媽說了,生病特別難受,不過還好,我身體棒,很少生病。”田園嘰嘰喳喳地說著話,唐茗依嘴角抽了抽,只是時不時應一下,眼睛在觀察著四周。
軍區(qū)大院的設施都很完善,比較生活化,有禮堂、大操場、幼兒園、圖書館等地方。
墻體被涂上各種奇奇怪怪的畫,旁邊還有稚嫩的簽名,從外面看上去不小,有提供小孩子玩耍的娛樂設施,還種著許多桂花樹,正值開放季節(jié),十里飄香。
唐茗依和田園就是在這兒上的幼兒園,但再過半年多就要畢業(yè)了。
她們倆慢慢走著,就來到了操場上,一群看起來大約十歲左右的孩子表情兇狠地瞪著面前的男孩,聲音傳來也不知道具體在說什么,語氣卻是不好。
而那男孩面無表情,沉默著不說話,被人推搡也只是握了握拳頭,沒有其他動作。
大院里的孩子到了某個年齡段就開始拉幫結(jié)派起來,偶爾會有些沖突但大人們都不管,畢竟他們覺得小孩子嘛,打打鬧鬧實屬正常。而且身為軍人,本來就有一股子血性,打贏了還好說,打輸了,哼哼,回家挨板子吧。
不過這些跟她無關,唐茗依本想無視之,旁邊的田園卻按捺不住地跑了過去,叉著腰擋在一群小孩面前,“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漢?!钡?,電視劇里經(jīng)常這么演的。
唐茗依眉頭微皺,腳步一轉(zhuǎn),背著手來到田園身側(cè),瞥了男孩一眼,目光落在那些孩子身上。
“喲,想打架嗎?”沉寂了一瞬,有人嗤笑出聲,拿手比了比兩人的身高,“一根手指頭就能把你打趴咯?!边@個年紀的他們可沒什么憐香惜玉的心思,一則年齡相差太大,二則他們實在是太想教訓男孩了。
“你們不要管?!蹦泻⒗死齻儯际菦_著自己來的,不好牽扯到無辜的人。他認識唐茗依,因為他媽媽就是在她爺爺手下做事,而他也去她家拜訪過,只是對方好像并不記得自己。
“我才不怕你們這群壞蛋。”田園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看來還是有些害怕。
唐茗依知道若是不解決這件事,田園要是被揍了,她回去少不得要聽奶奶的嘮叨。至于她會不會受傷?可別忘了,那一身本事可是被她牢牢地記在腦子里,更何況昨晚她感覺到有一部分能力在改造著這具身體,就算不及巔峰期,也足以撂倒這群自以為是的孩子們了。
唐茗依拍了拍田園的肩膀,上前一步,語氣頗為沉穩(wěn),“一起上還是怎么樣?”她的氣場沒爆發(fā)出來,看在對方眼里,就像是說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話一樣。
他們捧著肚子指著唐茗依大笑起來,有的還擦了擦眼淚,田園氣的都想捋起袖子直接跟他們干上一場,被唐茗依攔下。
她不高興地望了過去,那些孩子感受到一股莫名地寒意襲上心頭,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
唐茗依突然動了,明明速度很慢,卻意外地躲開了他們的拳頭,手指快速擊在他們的穴道上,三兩下將人撂倒,疼得他們倒地哀嚎,卻不知道具體是哪個地方在疼。
唐茗依拍拍手,面對那些孩子投過來的懼怕眼神視若無睹,也沒什么太大的感觸,經(jīng)歷的多了,這些都觸動不了她了。
“哇,你好厲害?!碧飯@崇拜般地看著唐茗依,那名男孩則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唐茗依轉(zhuǎn)身,“我們走吧?!?br/>
田園屁顛屁顛地跟上,嘴巴不停地問著話,唐茗依沒有回答的興致,掃到跟上來的男孩,她借此轉(zhuǎn)移話題道:“你叫什么名字?”
“秦如風?!彼汇叮焖倩氐?。他也不是多話的人,所以在這個問題之后,見唐茗依點了點頭介紹了下自己和田園,便沉默下來了。
差不多逛了一圈,秦如風也一直跟著她們,唐茗依看了看天色,快接近正午時分,“我該回去了?!?br/>
“那我明天還來找你?!碧飯@戀戀不舍地拉著唐茗依。她家就住在這邊,唐茗依是從對話里得知的。
唐茗依莫可奈何地點頭,用巧勁掙開田園,朝她揮了揮手,扭頭就走。
“你還跟著我做什么?”理了理褶皺的衣角,唐茗依瞥了眼身后默然不語的秦如風,一時之間拿不準他要做什么。
“我家是在這個方向?!鼻厝顼L垂了垂眸,唐茗依聞言,只是略略點頭便不言語,這讓想要挑起話題的他有些不知該怎么開口。
猶豫半天,秦如風還是鼓起勇氣問她,“你可以教我那些功夫嗎?”他認真地盯著她看,眼里的希冀讓人無法忽視。
唐茗依微微一愣,詫異地看向秦如風,思索了下,才慢慢道:“讓我想想。”她沒有一口答應,不過心里倒是有那個意愿。教授他自己曾學過的東西,是不是能讓那些生活軌跡不再虛無,也可以發(fā)展一些勢力。
但是,唐茗依還得仔細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