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jìn)入大樹的生長范圍內(nèi)之后,花籬便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親切感,就好像見到了久違的親人一般,于是也如南羿一般,伸出手撫向了大樹的枝干。
感受到掌下傳來微弱的跳動,花籬微訝地睜大了眼,更加專注地感受著樹干里面的動靜。
“你也感覺到了老精靈樹的心臟在跳動,是嗎?”南羿側(cè)著頭朝花籬問道。
“嗯,像是人類心臟一樣跳動,只是跳動的頻率太慢了。”花籬點點頭道。
南羿輕輕地?fù)崦髽浒唏g的樹皮,傷感地說:“是啊,老精靈樹的生命快要走到盡頭了,它的心臟,已經(jīng)沒辦法有力地跳動了??墒撬€活著,它是每一個精靈的母親,最偉大,最無私的母親,可是這位母親將要離我們而去了,這是多么悲傷的事情啊……”
花籬沒辦法去安慰南羿,在最深切的哀傷面前,所有的言語都顯得那么蒼白。
仰頭望著無數(shù)伸向天空的枯枝,花籬的心剎那間迸發(fā)出一股深切的悲涼――那些枯枝,多像一只只想要抓住些什么,卻只能無望地、徒勞地伸向天空的手??!
手掌之下,仍能感覺到大樹微弱的心跳,那緩慢的、悠長的跳動,似乎有種能讓人的心瞬間平靜下來的魔力,花籬漸漸地沉浸在了一種寧靜而微妙的意境中,仿佛耳邊有人在喁喁私語,雖然聽不清楚,卻莫名地讓人安心。
站在花籬不遠(yuǎn)處的南羿忽然有所覺地轉(zhuǎn)過頭來,隨即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只見花籬站在大樹旁邊,一只手抵著樹干,一只手捂在胸口處,面容恬靜,嘴角含笑,如水的月光穿過盤虬的枯枝落在她身上,如同在她身上披了一件朦朧的輕紗,充滿了柔和的氣息,使她看起來有種別樣的美麗。
從花籬的身上不斷飄起星星點點的銀光,緩緩地朝四面八方流散開去,如同漫天螢火翩翩飛舞。而那些銀光一旦接觸到枯枝,便如同落入池塘的薄雪,迅速消融,不復(fù)存在。
花籬的臉頰邊,一棵一尺多高的小樹苗迎風(fēng)招展,從花籬身上飄起的點點銀光,有很大一部分落在了小樹苗伸展的葉片上,與此同時,小樹苗的葉片也由淺綠慢慢轉(zhuǎn)變?yōu)楝摑櫣鉂傻谋叹G,枝葉的頂端,有新葉不斷冒出,只不過轉(zhuǎn)眼工夫,小樹苗便長高了許多。
如果只是肉眼可見的異象,南羿或許不會那么吃驚,令他吃驚的是老精靈樹的變化。隨著時間的流逝,他能感受到,老精靈樹的生命力竟然在一點點回復(fù)著,大約十分鐘后,離花籬最近的一根小樹枝上,竟然冒出了小小的芽苞。
雖然只是零落的數(shù)個芽苞,可看在南羿眼中是何等的震驚。作為新一任的精靈王,他怎會不知,老精靈樹已經(jīng)三十多年不曾長出過一片新葉。
大樹的另一邊,胡利晉趴在井欄邊研究那一汪清泉。感覺到周圍的異樣,只是抬頭望了花籬一眼,便又低下頭繼續(xù)研究那口泉。
明明流出的泉水有著濃郁的雪魄琉璃的氣息,可泉眼之下,除了細(xì)膩的白沙,什么也沒有。
想了一下,胡利晉從下方的槽口滑進(jìn)了清澈的泉水中,伸手在水下不斷摸索著。
泉水很淺,只漫到胡利晉的小腿腹,即使他絲毫不懂水性,也完全淹不到。只是直到他將方圓不到兩米的水底全部摸遍之后也沒有絲毫收獲,這又淺又窄的泉眼內(nèi)除了細(xì)沙,連黃豆大的礫石也找不到一顆。
胡利晉泄氣地爬了上來,坐在井緣邊發(fā)著呆。
忽然,陣法的入口處傳來了一陣騷動,將沉浸在奇妙世界中的花籬和南羿驚醒,也驚動了呆坐在井沿邊心情沮喪的胡利晉。
花籬收回了按在大樹上的手掌,點點銀光瞬間散去,樹枝上幾乎要脹裂的葉芽也瞬間歸于沉寂,花籬臉上的小樹苗更是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縮回了她的臉上,重新化為一片纏枝紋,不過與以往不同的是,這片纏枝紋枝葉更加繁茂,顏色也綠得極富生命力。
來人是十幾名精靈族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領(lǐng)頭的,是一名頭箍藤環(huán),手柱藤杖,身穿墨綠長袍,頭發(fā)胡子皆白的老年精靈。
眾精靈氣勢洶洶的模樣令南羿皺緊了眉頭,他不悅地朝那白發(fā)精靈道:“二長老,半夜三更的,你帶著掌管刑罰的精靈過來是何用意?”
“回王的話,自然是要捉拿我們精靈族的敵人。”二長老朝南羿施了一禮,不亢不卑地說。
“這里并沒有精靈族的敵人,只有恩人,你們還是出去吧,要知道,精靈樹一向不喜歡嘈雜,若是它老人家怪罪下來,就算我是王,也無法擔(dān)待?!蹦萧辔⑿χf,可眼睛卻銳利地盯著二長老。
“王說笑了,早在三天前,大家就已經(jīng)感受不到精靈樹的氣息了,精靈樹定是已經(jīng)魂歸天地。為了精靈族的未來,唯有盡快讓精靈樹幼苗扎根這片土地,難道王不知道,精靈樹幼苗現(xiàn)在就在這個人類的身上?她偷走了本族最重要的精靈樹種子,為何王反倒說她是本族的恩人?”二長老雖然口中稱著王,可語氣中卻半點對南羿的敬重也沒有,倒是有些咄咄逼人。
“二長老是欺我年幼無知嗎?但凡有點見識的精靈都知道,精靈樹的種子是偷不走的,如果不是自愿,甚至連種子都不會存在。二長老若真有能耐,倒是偷一顆看看啊,據(jù)本王所知,精靈樹的種子可不止一顆呢。”南羿抱著雙臂冷眼望著二長老說道。
“王這是強人所難,老精靈樹已魂歸天地,要去哪里再找一顆種子出來?”
“二長老,看來你是真的老了,竟然連精靈樹是否還活著都感應(yīng)不出來,讓我說你什么好呢?”南羿的嘴角彎起了一抹諷刺的弧度。
“不可能,老精靈樹明明已經(jīng)……”二長老話說到一半便硬生生噎住了。精靈族的眼神一向很好,不經(jīng)意的一瞥,他便發(fā)現(xiàn)了花籬附近的那根枯枝上冒出的幾個綠意微露的芽苞。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