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連雨都不曾紛飛的夏天, 雪的結晶掉落在地,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
銀發(fā)少年一步踏過,將極為微小的異色晶體踩碎。
這是無意識間的動作。雪花并非從堆積的云層間紛紛落下,而是宛若憑空而生,這也是他在無意間制作出來的異象。
沒有察覺, 亦或者說, 即使是他在此時,也不會知曉這些細節(jié)。
因為,少年的心中一時無法再去關注。
“……”
“…………嘖。”
從口中似是漏出了極為飄忽的低語。
少年又在無意識中停下腳步。他手中緊握著的那塊石板的殘片如同一根尖刺, 早在最初就深深扎進手心。
指縫間隱隱顯露出扎眼的赤色, 帶來貫穿掌心般的劇痛的血液在指尖匯聚, 卻在悄然脫落之時, 凝固成赤紅的冰雪。
落雪的真相正是如此。
對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發(fā)生在周圍的幾乎一切事情, 埃利克都渾然不覺。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么拿起石板的碎片走出博物館的了, 甚至連看清殘片上所書寫的字體之后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暫時間都無法探尋。
‘這是什么’, ‘石刻的內容是怎么回事’, ‘為什么會感到前所未有疼痛的心悸’……
為什么。
為什么——
毫無征兆出現的疑問接踵而來,勾起了他從未如此焦躁不安的心潮。又讓他頭痛欲裂,似乎有某種感情和片段在心海中激烈翻涌, 即將破海而出。
……
“所以才說,不管經歷了多少次?!?br/>
“我都極其地——討厭這種感覺??!”
找不到突破口的莫名焦躁宛若被轟然點燃, 變作了急待宣泄的怒火。
也的確宣泄了。雖然在勉強讓自己忍耐的克制之下有所收斂, 可這座城市的上空, 還是瞬時被陰云遮蔽,再用一瞬降落下帶著森森寒意的暴雨。
嘩啦啦,嘩啦啦。
街道路面間的顏色變得跟烏云一般陰沉,原本滿街的行人突遇暴雨,全都嘩然而散,匆匆去尋找避身之所。
很快,就只剩下一個少年突兀地矗立在暴雨之中。
‘……石板上發(fā)現的文字,目前還沒有研究透徹?!?br/>
‘專家給了該遺址一個暫時性的代稱,用的是目前唯一能確定含義的那一個字,也是整個石板上出現次數最多的……’
——帕。
就是這么簡單的一個字。
在看到它時,身形近乎冷硬成雕像的少年定定地開口,詢問了來到身后的人……
問的什么?
他忘了。
不,是因為根本就沒有意義,所以才會毫無印象。
那個時候,問了什么、得到了什么答案,結果都是相同的。
其他人分辨不出石板殘骸上的文字書寫著什么,可是,埃利克卻能看懂。
在他目前的記憶里,自己應當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文字——但他卻能輕易認出。
就好像早在很久以前,關于這種文字的記憶,就深深地刻印在了腦中。
無比清晰。
——任何人都可以遺忘,唯獨你不可以。
封存在最深處的那扇門終于被拉開了縫隙。
——這是你最應該記住的東西啊。
前所未有洶涌的沖擊,來源并不僅僅是丟失的記憶再度有了找回的跡象,更多的是由于……
——沒有忘掉的資格,因為,你……
“那是‘我’最不能釋懷的過去?!?br/>
大雨之中,唯一還留有顏色的存在霍然睜眼,從中傾漏出的金芒足以破開層層迷障,并閃爍起了任何手段都無法抹消的亮色。
“……這樣么?”
似乎感覺有些可笑,少年實際上也真的笑了出來。
無聲的勾起嘴角,流露出的完全沒有暖意,反而是敏銳看穿故弄玄虛后某種真相的冷。
大雨將他的全身都淋濕透徹,尤其是那頭銀發(fā)。
“哎!那個小朋友,你怎么還站在那里……”
有躲在一旁大廈門口的路人看到了雨中的他,出于驚訝和不忍,便開口叫了一聲,想要讓他過來避雨。
可是,話音還沒落下,路人便露出了撞了鬼似的表情。
雨幕中,不知何時,已經沒有那個奇怪少年的身影了。
*****
“大哥來了?唔,比我想的要晚一點,我猜你沒有看到我之后發(fā)給會長的坐標訊息。不過嘛,也無所謂,來了就好?!?br/>
再見面時,名叫金·富力士的男人還是一身風塵。
他沾上了不少砂礫的臉上展露出一如往常的燦爛笑容,仿佛在說,見到埃利克,讓他的心情變得十分明媚。
“你發(fā)了訊息……算了,反正我自己也找到了這兒,目的達到了就行。”
埃利克對于不擅長找人找路的自己有多辛苦才找到金只字不提。
只是,金卻能看出來,少年遭遇的真實情況并不像他輕描淡寫所說的那般輕松。
臉色不算特別難看,可從眼下多出來的淡淡陰影來看,他這兩天絕對情緒不佳,連發(fā)尾都有些發(fā)卷。
合理推測一下,他大概是在極其少見的完全沒法冷靜的情況下,先沒個頭緒地賺了好幾圈,之后才在累死之前拉回理智,勉強摸到還待在那片沙漠中的金這里來——
出于善解人意,金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多問為妙。
“我?guī)氵^去,就在離這里不遠的地方?!蹦腥苏酒饋?,省略掉來意的闡述,他這邊非常直截了當地進入正題。
不得不說,如此節(jié)約時間的進展讓埃利克頗為滿意。
他隱隱讓人覺得是不是白得過頭的臉色稍顯松緩,十分默契地跳過了廢話:“好?!?br/>
于是,金把埃利克來之前還在忙碌的事情放下,走出蔽身的山洞,大致尋了個方向,便毫不猶豫地往那邊直行。
然后還沒走出幾步,就被已經相當沒耐心的少年提起,加快過去的速度。
在呼嘯的狂風中搖擺的金(沉吟):“好吧,這樣也行。”
他一邊相當適應地指起了方向,一邊道:“我是在落到阿爾托莉雅大姐所在的遺址之前,就先發(fā)現了那個地方?!?br/>
“當時沒往深處去,只在外圍轉了轉,找到了一些東西就走了……上次見面太匆忙,忘了把這事情告訴你,現在補上應該也不算晚?!?br/>
“還是埋藏在群沙之下的遺址,我當時沒有往里走的原因,你等下看了就知道了?!?br/>
金正說著:“在遺址的最外側,應該是城門口的位置,我發(fā)現了一塊殘破的石板,那塊石板,準確地說是石碑,沒有猜錯的話,上面只剩下一半的文字……”
“我知道?!?br/>
“嗯?”
“我知道那是什么。”
埃利克以稍顯冷硬的話音截斷了金的講述,但,這并非他的本意。
還是同樣冷淡的、看似不以為然的語氣。
在抵達最終必將到達之處前,少年金色的瞳孔宛若被薄薄的冰層所覆蓋,只從最深處穿透出能讓心臟刺痛般的銳芒。
他沒有對金說出后半句話。
——這就是,屬于過去的‘我’的該死的墓志銘。
這個答案,只要在他一人心里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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