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妃一聽,頓時愣在了那里,她只想著不過是夏綠貪玩任性這才得罪了景流云,但是適才聽他說到“害人性命”,當真是驚到了,竟忘了如何作答。
目光瞥向夏綠,只看她瑟瑟發(fā)抖,明顯怕極了。
略一思忖,若真如景流云所說,這項罪名怕是自己也保不了她,倒不如能推就推罷,畢竟自己就這一個侄女,總不至于這托孤剛托到她這兒就出事了。
望著夏綠,明明是恨鐵不成鋼,可見她如此可憐模樣,心又軟了大半。
瑾妃見她一言不發(fā),若有所思,已猜到景流云所言應該不虛,又見他眼神冰冷,而洛回雪,平靜地站在他身旁,便明白此事與她也有關系。
否則,以景流云的個性,除了洛回雪的事情,再沒有誰能讓他如此上心。
因而,也是頓了一頓,便說道:“流云,害人性命這四個字,萬不可輕易說出。”
瑾妃波瀾不驚,但是話卻極其有分量,讓儀妃心中一動,她知道這是說給她聽的。
閉了眼,又睜開,深呼吸了一下,儀妃問向夏綠:“綠兒,七皇子的話,你怎么說?此事牽連重大,如果你做了,務必要老實說出來;當然,如果你沒做過,也不能冒領這個罪名。”
夏綠本想著和盤托出,可是又聽到儀妃最后一句話,見她眼神堅定,又想到當時也沒人看見,不如不要承認了。畢竟,不承認還有生機,否則,一旦認罪,后果不堪設想。
正當她思忖的時候,景流云又說道:“郡主,剛承認的事情,莫不是轉(zhuǎn)眼就忘了?”
夏綠一聽,回過神來,心一橫,向瑾妃與儀妃磕了一個頭,當下涕淚零如雨,哽咽道:“回瑾妃娘娘,儀妃娘娘,綠兒并未害人性命,請兩位娘娘明察。”
儀妃松了一口氣,嘴角輕揚,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說道:“水,有些冷了。”
瑾妃看了儀妃一眼,并未接話,而是向夏綠說道:“你繼續(xù)說?!?br/>
夏綠低頭,接著說道:“回瑾妃娘娘,奴婢今日在街上與洛小姐有了一些誤會,洛小姐便污蔑奴婢之前將她推下水差點淹死?!?br/>
洛回雪一聽,想要上前,被景流云拉住了。
他走到夏綠面前,說道:“郡主,剛才在街上你可不是這么說的。你說你不是故意的,你是無心的……”
夏綠一聽,連忙答道:“是的七皇子,您可能誤會了。奴婢是說北辰國奸細的事情誤會了洛小姐,這是無心的,并不是指洛小姐強加給奴婢的罪名?!?br/>
有了儀妃在這兒,夏綠的聲音也平靜了不少,思路也有些清晰了,心中暗自慶幸自己沒有一開始就認罪,否則真不知道以什么收場。
“哦?郡主果然能言善辯?!本傲髟频卣f道。
夏綠低頭,不敢多說。
所謂言多必失,況且,要說謊話,總要思慮周。否則,要用更多的謊言去圓謊。況且,還不見得能圓得回去。
這一點,她倒明白。
瑾妃開口了:“回雪,這件事你牽扯在其中,你有話但說無妨?!?br/>
洛回雪聞言,便上前向瑾妃與儀妃行了一禮,說道:“回娘娘,回雪之前有一日晚上送走了七皇子,在回宮的路上,遇到了一個綠衣女子,她將回雪誘到一處偏僻的地方,趁機將回雪推到河中,不顧回雪呼救便趕緊離開了?;匮┯浀盟男β?,與郡主是一樣的。而且,相救的人也看到是那個女子推的我?!?br/>
洛回雪邊回憶邊說,夏綠的頭垂得低低的,當洛回雪走近她的時候,她下意識地往后退,儀妃見狀,心提到了嗓子眼,暗自埋怨這個侄女如此失態(tài),因而趕緊說道:“綠兒,回雪說的可是真的,你可做過這事?”
夏綠一聽儀妃說話,又見她給自己使眼色,便趕緊答道:“沒、沒有,綠兒前幾日晚上都在飄搖宮,未曾離宮?!?br/>
儀妃點頭,又說道:“瑾妃姐姐,七皇子,前幾日綠兒確實是在飄搖宮,是不是其中有什么誤會?”
儀妃看了看洛回雪,又說道:“回雪,僅憑一個笑聲就斷定兇手是綠兒,未免有失偏頗。況且,綠兒與你年齡相仿,性格雖是任性了些,卻不至于會害你。前次在飄搖宮,你應該心中有數(shù)。”
洛回雪見儀妃看著自己,那一雙眸子帶著一絲探究,又帶著一絲妥協(xié),洛回雪想到了之前儀妃對自己照顧有加,心便有些軟了。即使是看在景流光的面子上,也該給夏綠留一條活路。
可是,如此一來,景流云這邊要怎么好?畢竟他是為了自己,而夏綠,確實太狠了。
“回雪?”儀妃見她沒有說話,又喊了她一聲。
“儀妃娘娘。”洛回雪定了定心,接著說道:“此事,回雪并沒有十足的證據(jù),只是覺得,那笑聲與郡主極為相似?!?br/>
景流云見她臉色有變,想是她顧念景流光的情分,心中有些酸楚。不過既然她不愿意深究,自己也就罷了吧。
剛要說話,夏綠挺直了腰桿,說道:“洛小姐,還請以后思慮周些,殺人害命,這種事不是僅憑推測就可以的。沒有證據(jù),還是少說話為好。”
儀妃聽到這話,頓時怒道:“綠兒,住口!”
夏綠見儀妃發(fā)怒,氣又短了些,不敢說話了。
景流云原本打算不予深究,可是見夏綠忽然又橫了起來,頓時火了,說道:“這么說,郡主是一定要見證據(jù)了?”
夏綠一時無語,看著儀妃,儀妃暗自搖頭,本來息事寧人的機會,就這么給葬送了,當下以手扶頭,臉色有些蒼白。
瑾妃見狀,忙道:“桑蘭,給儀妃娘娘換杯茶水?!?br/>
桑蘭快步上前,將冷了的茶水換下,重新上了一杯。
“郡主,怎么不說話了?本王今日很有興致,那就把事情弄清楚吧,也好看看到底是誰思慮不周,到底是誰少說話為好!”
景流云的聲音不大,但是說得卻是極重,夏綠不由得望向儀妃,顫巍巍地喊了聲“姑姑”。
“郡主看著儀妃娘娘做什么,難道這件事與儀妃娘娘有關?”
景流云似乎意有所指,夏綠連忙說道:“沒有,與儀妃娘娘沒關系?!?br/>
“好,那就是郡主一個人做的了?”景流云立馬接上,夏綠不知如何答話了,只能失魂落魄地跪著。
儀妃卻也不能說話,她忽然發(fā)現(xiàn),平日沉默寡言的景流云竟然心思如此縝密,他可以輕易地抓住話中的漏洞。
“七皇子,這都是猜測,并沒有人證物證,您不能將奴婢定罪?!毕木G終于鼓起勇氣說道,死無對證的事情,是不怕說的。
景流云反倒笑了:“若本王有人證物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