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體不會騙人,但是能說出來的話也挺少的?,F(xiàn)在要案組的人根據(jù)李然提供的尸檢報告能知道死者死亡的時間和原因,剩下的一些細節(jié)只能到現(xiàn)場去勘察。李然本就不是正式的警員,而且自己還是個學生,自然不能把生活的中心都放在警局里。
征得謝斌的同意后,結束了尸檢工作,李然就回到學校上課去了。已經(jīng)連著幾天,李然都是在警局休息的,只有昨天晚上回到了學校一趟,還發(fā)現(xiàn)自己的室友都不在寢室,直到入睡也只有自己一個人。
沒想到第二天,驗尸結束回到學校的時候還是這樣。盡管李然不是一個多事的人,但是也忍不住去想寢室空無一人的原因,甚至忘記了剛剛接觸的案子。
思緒飛馳的時候,李然想起謝斌提到的關于朋友的話題,自己對身邊的人太過冷漠,甚至于室友都不知所蹤,他也沒有一個渠道能打聽到他們的情況。
正在李然東想西想的時候,三個室友結伴回來,第一個進門的鄭新雨眼眶還泛著紅,他們進來的時候顯然沒有料到李然會在寢室,進來的時候都是一愣。鄭新雨平常是最要面子的一個人,看見李然的第一刻,他就轉頭把眼角的淚水擦掉,然后擺出了一個勉強的微笑。
李然有些不知所措,向他點了點頭。室友們都是很好相處的人,沒有誰的脾氣是特別不容人的,即便李然這么冷淡,不合群,他們還都是抱著理解的態(tài)度,所以寢室的關系并不尷尬。剩下的兩個人看到李然,也是一副欲說還休的樣子,簡單打了招呼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李然抿了抿嘴,想到林淼淼和謝斌的關系,他何嘗不期待有那樣一個好朋友呢?但是現(xiàn)在看來,一切問題都出在自己身上,如果想要收獲那樣的友情,只能自己先做出改變。李然拿出寢室里囤的一次性紙杯,從飲水機接了一杯水,遞到鄭新雨手上。
“你怎么了?有什么我能幫忙的嗎?”因為他這一句話,寢室里的氣氛都不一樣了。三雙眼睛睜大了盯著他,像是聽到什么奇聞一樣。鄭新雨也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忘記去接李然手里的水。
場面有些尷尬,李然不自覺地咳了一聲,像是給鄭新雨咳回了神。“謝謝。”鄭新雨慌忙接過李然手里的杯子。除了一句道謝,鄭新雨也沒說別的話,李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有些尷尬地站在鄭新雨的椅子旁邊。
“李然,你是不是在市局工作?知道要案組嗎?”聽到陸華的發(fā)問,李然點了點頭。李鑫走了過來,戳了一下鄭新雨?!八谑芯?,肯定知道一些消息?!甭牭竭@里,李然大概明白了,三個室友一定有些需要幫忙的地方。
“沒關系,有事的話就說出來,說不定我真的可以幫到你們?!编嵭掠赀€是把頭低著,一言不發(fā)。陸華是個急性子,最看不了這樣拖拖拉拉的。“新雨的妹妹死了,是被人用刀在肺上開了個洞,聽說現(xiàn)在這個案子移交給市局的要案組了,不知道你有沒有什么消息?”
北化密林,這是高貍第一次到案發(fā)現(xiàn)場。
合化的四個方位有明顯的不同,西郊的鍛造廠是為數(shù)不多的重工業(yè)基地,東邊是一大片果林和風景區(qū),南邊的農(nóng)業(yè)區(qū)分布比較廣,北邊有些林地,地勢也比較高?,F(xiàn)在算是初秋,氣溫開始下降,就算是白天到了這里,也覺得有些陰冷。
合化的西北部有一個火葬場,和殯儀館是一體的,離這個密林也不算遠,由此可以想見,這個密林也是個人跡罕至的地方,市區(qū)內(nèi)沒有公交車通到這里,就連電子地圖到這里都沒了導航,不少人走進了林子就沒走出去了。
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如果想要到密林這邊,一定是打車才可以的。就在要案組查案的同時,各大新聞媒體已經(jīng)鋪天蓋地報道了這一惡性事件,警方也發(fā)出懸賞令,如果有能提供線索的人,警局會給予相應的獎勵。
可是這么長時間,根本沒人來提供任何線索,警方了解到的一點東西都是從家屬和同學嘴里說出來的。
死者名叫鄭新羽,在育英中學讀高三,年僅十七歲。平時在學校里沉默寡言,不太喜歡說話,和班上同學相處得也不太好,而且成績排在中游,長相也不出挑,應該就是一個很普通的女孩。
但她并不是一個籍籍無名的人,與之相反,她在學校里是出了名的可怕。雖然鄭新羽和校內(nèi)的人來往較少,但是校外的人她認識的可不少,很小就在社會上混的一些人都認識這個姑娘,平常的人際交往十分復雜。
而且她在校內(nèi)的風評并不普通。十六七歲正是防“早戀”最為嚴重的時候,尤其是到了高中,學生都有些懵懂的想法,她自然也是一樣。如果她看上了哪個男生,要是被她知道了這個人身邊有其他的異性朋友,一定會被約談,先是出言警告,屢教不改的就有麻煩了。
這樣的事情老師根本管不了,校外的那幫人都很滑頭,民警也抓不著他們,而且很多時候只要沒鬧出事,在大人眼里不過就是小孩子的爭風吃醋,卻沒想到最后的情況愈演愈烈。諸如此類的事情不少,總之,鄭新羽死了以后,校內(nèi)有不少人都長出一口氣。
在家長眼里,自己的孩子當然不是別人口中的那樣。鄭新羽的父母都是高知,而且在大學任教,平常對待孩子也挺有耐心的。她還有個哥哥,在合化市的一所警校念書,兩人關系也不錯,只是隨著年齡增長,鄭新羽越來越有自己的主見,和家人之間的溝通也少了許多。
女兒在學校的一舉一動,父母并不是毫無所知,老師因為鄭新羽的一些舉動也和鄭新羽的父母溝通過許多次,但是因為鄭氏夫妻堅持說教的方式引導孩子,對于這種惡性事件也從來沒有管控太多,久而久之老師也明白了,找家長并不能解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