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容華入宮一趟,先去了秦政殿找夏秉文。
“谷女,你回來了!”
“這段時間政務(wù)還很忙嗎?”安容華關(guān)切道。
“一如既往,朕習(xí)慣了。”夏秉文再問,“你今日來找我,所為何事?”
“事情呢,真有?!?br/>
安容華從懷里掏出一封信呈遞,信封所寫是吾兒秉文親啟。
“母后的來信!”夏秉文即刻打開信封,“知道你念母心切,我回來收到此信,立馬就入宮送給你了?!?br/>
信中,安容華表達(dá)了對兒子的思念,以及自己暢游的自由自在。但更重要的是,信中提到夏懷瑜和夏嫣,太后的意思,是念在他們背井離鄉(xiāng)多年,希望今年邀請他父女二人入皇都共進(jìn)除夕宮宴。
“瑜王叔,朕幾乎都要將他忘卻了,還有嫣兒妹妹,朕都未曾見過她?!毕谋母袊@。
“你認(rèn)為如何?”
“朕的父皇早逝,母后不在身邊,朕何嘗不盼望一家團(tuán)圓,卻此生無望了,瑜王叔,就讓他們回來吧?!?br/>
安容華早料到夏秉文的心軟。
“只此一次,對了,還有到時候年終下召時,讓瑆兒和她的駙馬帶著韓小姐來皇都同來吧?!?br/>
“韓小姐?”
“是韓世子的妹妹,我在西州結(jié)識的朋友。”
“你這是借朕之手假公濟(jì)私?”
“我們可是親人?!卑踩萑A一臉認(rèn)真。
“朕答應(yīng)你,朕還等著與你親上加親?!毕谋膭e有深意地笑道。
“親上加親?”
“王叔都與朕說了,朕也答應(yīng)他了?!?br/>
“你答應(yīng)他什么了?”安容華急問。
夏秉文取出他草擬的賜婚圣旨,上面所寫雖是夏秉文的手筆,卻是夏懷瑾的心意。
“王叔說要娶迎娶你為側(cè)妃,求朕賜婚,讓你風(fēng)風(fēng)光光,體體面面地嫁入王府?!?br/>
“他什么時候跟你說的?”
“為瑆兒送嫁之前,本來王嬸懷孕,朕也以為王叔應(yīng)該留在皇都陪伴,可王叔卻說要與你同行,并對朕坦言他要正式迎娶你。”夏秉文說完才想起來,“王叔的意思沒經(jīng)過你同意嗎?”
“他的意思為何要經(jīng)過我同意?”安容華急了。
“如此說來,朕是不是透露了秘密?”夏秉文忽然認(rèn)真。
“這事我知道啊。”
“那就好那就好。”夏秉文安心下來。
安容華明白夏懷瑾的真心,她谷女區(qū)區(qū)一介宮女之身,如何配得上親王側(cè)妃之位,可夏懷瑾當(dāng)年無法決定自己的王妃,如今只能盡己所能給她最好的。
安容華離開了皇宮,她對夏懷瑾的心不變,不管他有三妻四妾,不管他有兒有女。
安容華經(jīng)過書院,正趕上夏秉良下學(xué),和同窗們談笑風(fēng)生地出來。
“世子你看,谷女來了?!?br/>
夏秉良和安容華一道回府,他心情大好,路過一家玩物鋪子,便走了進(jìn)去,搖滾著撥浪鼓。
“這些什么無聊玩物,你都多大了?”安容華嫌棄道。
“你知道什么,我在想等秦母妃的孩子出世,我就當(dāng)哥哥了,不知道他會喜歡玩什么?”
安容華驀地垂著眼皮,如今王府里所有人都圍著秦珂轉(zhuǎn)就連鳳姨娘都母憑子貴,待遇比她好太多。
“還早著呢,你就這么迫不及待當(dāng)哥哥?”
“那是自然,希望秦母妃和鳳姨娘生一個妹妹和一個弟弟,然后由我這個做大哥的帶領(lǐng)?!?br/>
“到時候你父王不疼你了看你怎么后悔?!卑踩萑A不爽地賭氣說道。
“我這么大了懂事,父王疼愛弟弟妹妹也是應(yīng)該的。
“是是是,對對對。”安容華臉上寫滿敷衍。
“你也要疼他們,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我才不要,又不是我的孩子。”安容華一臉不屑。
“谷女!”
瑾王府,秦珂院中,夏懷瑾與她正式提起迎娶谷女的事。
“本王已經(jīng)決定迎娶谷女,皇答應(yīng)上要為她賜婚,本王也承諾回來皇都便要娶她回府?!?br/>
夏懷瑾的話就是尖銳的刺,盡管一直膈應(yīng)在秦珂的心口,如今才是真真正正地扎心而入。
“王爺喜歡谷女,自然當(dāng)迎她回府,不知該當(dāng)如何規(guī)格,若只是與兩位妹妹一樣,怕是駁了皇上賜婚的臉面?!鼻冂婵紤]講。
“本王要娶她為側(cè)妃,按禮數(shù)是以側(cè)妃的規(guī)格迎娶過門,可是皇上賜婚,就當(dāng)以最盛大的形式迎娶,婚禮的一切按照正妃的規(guī)矩操辦?!毕膽谚恍闹辉覆晃扰趾?。
“側(cè)妃……”秦珂始料未及,無論是側(cè)妃位分,還是皇帝賜婚,甚至,正妃的規(guī)格。
“王爺果然對谷女,心有獨鐘?!?br/>
“本王這些年都沒有心儀的女子,直到她出現(xiàn),本王才重新收獲感情的新生。”夏懷瑾直言不諱,他一直相信秦珂的賢惠包容,與谷女不同,“本王只能向你保證,瑾王妃,今生只有你一位?!?br/>
夏懷瑾對秦珂沒有愛,卻有今生的無可奈何的愧疚。
“謝王爺?!?br/>
秦珂習(xí)慣于溫柔體貼,大方得體,她沒有表現(xiàn)得嫉妒,為妻者,只盼夫君好。夏懷瑾雖說迎娶谷女一事還未最終定下來,并且無需她操心,但她還是力所能及地開始介入了。
一日安容華晨起打開房門,玉禾帶著幾個嬤嬤在外等候。
“你們一大早的,在我門外做什么?”安容華疑問。
“谷女姑娘,王妃命奴婢帶幾位嬤嬤為姑娘檢查身子?!?br/>
“檢查身子,為何要檢查身子,我一沒病二沒痛,根本不需要??!”
安容華一看夏秉良路過,便追了上去。
“小良兒我送你上學(xué)!”
玉禾沒能完成主子的吩咐,回往向秦珂稟告情況,魏姨娘正在向她報告這些天的王府事宜。
“王妃,那個谷女根本不配合檢查,追著世子就跑了,奴婢看她根本就是裝糊涂,逃避檢查身子。”玉禾揣測道。
“不會的,或許王爺?shù)囊馑妓€不明了。”
“怎么可能,分明是她逼著王爺娶她吧,真是不知道她給王爺下了什么藥?!?br/>
“不得胡說。”
玉禾退下,魏姨娘小心收起賬本。
“玉禾說得不無道理,女子最重要是貞潔,王爺納妾,必然是一個冰清玉潔的女子,否則便是玷污了王爺。谷女出身皇宮,聽聞皇上都對她青眼有加,出入皇宮里的皇親貴胄,想必也對她另眼相看,若她真是個企圖攀附權(quán)貴的女子,恐怕……”魏姨娘有理有據(jù)地懷疑,“更何況上次朱府一事,她可是在朱祺身邊待了三天三夜,誰人能保證,他們之間沒有過肌膚之親?”
經(jīng)魏姨娘一講,秦珂顧慮更深,夏懷瑾對她的感情輕如鴻毛,她對他的深情卻重如泰山,豈能讓一個不完整的女子成為他的女人。
王府去往書院路上,安容華一臉心不在焉地送夏秉良,這段時間,他幾乎天天接送夏秉良上下學(xué),令他深思不得所以。
“你為什么天天送我,到底有什么企圖?”夏秉良嚴(yán)肅質(zhì)問。
“我閑來無趣?!卑踩萑A面無表情地回答。
“感覺你這次回來,性情收斂了不少,不是我的錯覺吧?”
“我也覺得?!毕蚬鸥胶偷?。
“所以小良兒是覺得我應(yīng)該在王府里大吵大鬧,掀起驚濤駭浪,惹得一團(tuán)亂麻嘍?”安容華反問。
“不可以,你不可以給秦母妃惹麻煩?!?br/>
“既然如此,我安靜點,走遠(yuǎn)點,有錯嗎?”
夏秉良忽然明白安容華的苦心,她雖然嘴上倔強(qiáng),實際卻是體諒秦珂的身子才收斂自己。
“我請你吃一口酥吧?”
“好啊?!?br/>
安容華浪跡在外,回府時提著包包裹裹。
“何以解憂,唯有揮霍?!?br/>
安容華未將早晨的事當(dāng)回事,回房卻見秦珂親自來了。
“何事有勞王妃親自駕臨?不過正好,我又買了些東西,勞煩到時候幫我結(jié)賬?!?br/>
“王爺決定要娶你回府?!?br/>
安容華稍微一滯神,她不知夏懷瑾竟已將此事告知秦珂。
“王妃為此事來,是要與我說什么?”
“早晨我讓玉禾帶嬤嬤為你檢查身子,這是例行公事,你既然要嫁入王府,必須要經(jīng)過這一關(guān)?!?br/>
“原來如此,我還莫名其妙著呢。”
“如此你是可以接受檢查了。”
“沒問題?!卑踩萑A云淡風(fēng)輕地,她又不是沒接受過檢查。
秦珂被關(guān)在門外,兩個嬤嬤在房中檢查安容華的身子,從頭到腳,沒有異常。
“姑娘的肌膚可真是白里透著紅潤,光滑潔凈,吹彈可破?!?br/>
安容華穿好衣裳,一笑而過嬤嬤的吹捧。
“請姑娘寬解下衣,躺在床上,奴婢們還要繼續(xù)檢查?!?br/>
“啊?”
“檢查女子的童貞,姑娘不必害羞?!?br/>
意料之外,安容華卻是心中無數(shù),她雖然外貌變得年輕,可身體究竟是怎樣的情況不得而知,她可是生過孩子的女人。
安容華已然走到床邊,卻無法冒這個險,若是讓秦珂查出她的身子并非處子之身,甚至是生育過的女人,她該如何解釋得清。
安容華轉(zhuǎn)身面向嬤嬤,鎮(zhèn)定下來。
“還是不要了,我害羞。”
“姑娘無需害羞,我們都是很有經(jīng)驗的老人了。再者說此事,女子終是要面對的?!?br/>
“你們別說了,我真的不好意思。”安容華說罷向門而出,“反正你們聽命與王妃,我跟她便是?!?br/>
安容華開門而出,嬤嬤也隨著出來,秦珂不惜有孕之身就候在門外。
“怎么樣?”秦珂十分在意。
“王妃,我一個黃花大閨女怎么好意思對別人展露太多,實在羞煞人。到時候洞房花燭之夜,由王爺親自鑒定,也不失為一樁閨房之樂?!卑踩萑A分毫沒有表現(xiàn)得害羞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