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城一只手撐在墻壁上，一手摟著孫子期的腰，笑得志得意滿。

    孫子期一顆心懸著還沒放下來，悄悄拉開一點(diǎn)門縫去看隔壁的情況。

    走廊里很吵，不止是三四個人的聲音，那家的男主人真的往家里帶客人了。

    孫子期不禁松了口氣，幸好自己動作快。

    又轉(zhuǎn)過頭來，看了一眼面前這個貼自己貼得極近的男人。

    “走開?！彼鏌o表情。

    余城只覺得從這個角度看下去，懷里的人兒真是可愛，忍不住低頭親了親那張繃得緊緊的臉蛋，調(diào)笑道：“你怎么總是對我這么兇，這樣不好，會老得快?！?br/>
    “關(guān)你什么事？能不能快點(diǎn)走開？”她眉頭緊蹙，好像又要生氣了。

    他抿著唇笑：“看，皺紋要出來了?！?br/>
    然后又低頭去親她的臉。

    孫子期煩躁地扭頭想躲，卻還是躲不開。

    “麻麻，忍者蜀黍，你們在做什么？”

    突然，孫樂童奶聲奶氣的聲音在腳邊響了起來。

    孫子期低頭一看，小娃娃拉著自己的裙角站在一邊，都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她連忙踮起腳，在余城耳邊咬牙切齒地壓低聲音，道：“放手！我只求你這個，我孩子還小，別在他面前談我跟你之間那些破事！”

    “你倒是疼他?！?br/>
    余城居然沒有為難她，只神色莫辯地斜著嘴角笑了笑，干脆地松開了自己手。

    隨后躬下身子揉了揉孫樂童的小腦袋，“哼”了一聲：“礙事的小鬼?！?br/>
    孫樂童愣愣地看著他。

    余城已經(jīng)邊脫帽子邊自顧自地進(jìn)客廳去了。

    “麻麻，你們剛才在做什么？”孫樂童把視線轉(zhuǎn)到自家娘親身上。

    “貼面禮啦，貼面禮。”孫子期又打算忽悠他。

    “忍者蜀黍不是日本來的嗎？為什么要行貼面禮？”畢竟從小各地飛，這點(diǎn)知識孫樂童還是有的。

    “現(xiàn)在全世界都是地球村啊，你還不是幾個國家飛來飛去？你學(xué)我的禮儀，我學(xué)你的禮儀，是很正常的事情?！彼^續(xù)忽悠道。

    “哦?！睂O樂童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仰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吧嗒吧嗒地往客廳跑了過去。

    “喂！孫樂童！你別靠近那個變態(tài)！”

    看他這樣，孫子期連忙脫了高跟鞋，赤著腳去追自己兒子。

    ***

    這間公寓是孫子期親自設(shè)計的室內(nèi)裝修。

    主色調(diào)依舊是她喜歡的純白色。

    很多搞藝術(shù)相關(guān)的人居住的空間跟工作的空間都是亂糟糟的，像日本畫家奈良美智的畫室那樣，滿地都是煙頭跟油漆，廢紙扔得到處都是。

    但孫子期不喜歡，無論是公寓還是工作室，她都喜歡那種整整齊齊的潔凈感。她喜歡一塵不染的光明。

    所以跟工作室的風(fēng)格很像，她的公寓也是刷的白墻，所有的家具都選用了白色與鐵色，組合起來很有一種溫柔的肅穆。

    而她花了最多功夫的，則是客廳最大的那面墻。

    那面墻很寬很高，她讓工人鋪上一層薄薄的軟木板，然后刷上一層白色，方便她往墻面上釘畫。

    此時此刻，余城正背對著她，站在那面被釘?shù)妹苊苈槁榈漠媺η啊?br/>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把長袖衛(wèi)衣給脫了，毫不遮掩地露出精壯的上身，以及右臂上繁復(fù)的刺青。

    孫樂童站在他右手邊，努力地仰頭看他，還伸出一根短肥短肥的手指去碰他刺青。

    一雙琥珀色的大眼睛里，難掩興奮。

    孫子期的心跳得很快，撐在墻上深呼吸了幾下才稍稍平靜了一點(diǎn)，隨后急步上前抱開孫樂童。

    余城回頭看了她一眼。

    “怎么一張我都沒有？”他問她。

    “我瘋了？干嘛要畫你。”她語氣尖刻。

    “你以前明明那么喜歡畫我?！?br/>
    他臉上說不出是什么情緒，講完這句話后又轉(zhuǎn)過頭去看她的畫。

    孫子期半斂著眼睛，沒接他的話。

    孫樂童被孫子期抱在懷里，還是不安分，仰著小臉去看余城：“蜀黍，你能不能教我結(jié)??？”

    余城眼角都沒抬：“不能?！?br/>
    孫樂童估計沒被這么直接地拒絕過，但也不氣餒，又奶聲奶氣地問了句：“那蜀黍你是在哪里學(xué)的？我也要去?！?br/>
    余城聞言，回頭看了看他，斜著嘴角笑了出來。

    “當(dāng)年你媽追火影忍者的時候，我在旁邊看著學(xué)的?！?br/>
    孫樂童一臉茫然。

    孫子期聽不下去了，連忙把孫樂童抱得遠(yuǎn)遠(yuǎn)的，把故事書遞給他：“你乖乖在這里看一會兒書，不要跟那個人說話。”

    余城卻超級沒眼力見兒地跟了過來。

    孫子期皺著眉頭：“你能不能別靠近我的孩子？還有，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上？”

    余城沒答她的話，慵懶地把話題跳了過去：“你不做晚飯嗎，我餓了?！?br/>
    “不巧我們吃過了?！?br/>
    “我餓了?！?br/>
    “關(guān)我什么事？”孫子期挑起一邊眉毛，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

    余城轉(zhuǎn)身對孫樂童說話：“小鬼，我教你結(jié)……”

    話音未落，就被孫子期推走了。

    “家里只有面條，吃不吃?！睂O子期幾乎是咬著牙在說話。

    余城點(diǎn)點(diǎn)頭，豎起兩根手指：“下兩個蛋。”

    孫子期氣得背后冒煙地進(jìn)了廚房。

    ***

    余城真怕她被自己氣壞了，一邊笑一邊前腳后腳地跟了過去。

    “你到底要待到什么時候？能不能趕緊走？”

    孫子期一邊燒水一邊沒好氣地問他。

    “我的車被阿潘開走保養(yǎng)了，他九點(diǎn)過來接我?！庇喑菓醒笱蟮匕严掳蛿R在她頭頂磨蹭了幾下。

    結(jié)果被她揮著勺子趕出了廚房。

    沒辦法，余城只能攤在沙發(fā)上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廚房等她。

    趁著孫子期看不見，孫樂童又悄悄跑到余城身邊。

    余城半瞇著眼睛看了他一眼，沒理他，靠在沙發(fā)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悄悄地摸了摸余城刺滿圖案的右臂。

    余城沒反應(yīng)。

    于是孫樂童壯著膽子問了：“蜀黍，這個是誰？”

    他肥短肥短的手指指著他肱二頭肌上那個手持雙叉戟、一臉怒容的男人。

    余城回答：“冥王哈迪斯?！?br/>
    “這個呢？”

    孫樂童接著往下，指了指那個匍匐在冥王腳下，緊握著一株薄荷草的美貌女人。

    余城回答：“水澤仙女明塔?！?br/>
    過了一會兒。

    又淡淡地接了一句：“我媽?！?br/>
    孫樂童似懂非懂地點(diǎn)點(diǎn)頭，最后指了指他小臂上的奧菲利亞，問道：“那這個呢？”

    他的小手指好奇地摩挲著少女迷失的面容。

    余城忍著這份觸感，緩緩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

    末了，才沙啞著聲音回答。

    “你媽。”

    ***

    半晌。

    孫樂童有點(diǎn)委屈地皺了皺小眉頭：“蜀黍，你為什么罵人？”

    余城一時間還沒意識到他在說什么。

    反應(yīng)過來之后才突然笑噴了。

    他一邊笑一邊伸手揉了揉孫樂童的小腦袋瓜，真心實(shí)意道：“抱歉，小鬼，不是有意的。”

    看他挺誠懇的樣子，孫樂童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大度一點(diǎn)原諒他：“好吧，我原諒你了?！?br/>
    這時孫子期剛好端了一鍋面出來。

    “麻煩你快點(diǎn)過來吃，吃完快點(diǎn)滾?！?br/>
    她已經(jīng)懺悔一萬遍自己剛才在電梯口的時候?yàn)槭裁礇]有立即轉(zhuǎn)身開車逃走了，他跟著就跟著，大庭廣眾的，做什么都比現(xiàn)在登堂入室要好。

    而且看孫樂童對他的那種好奇勁兒……

    她只覺得呼吸不順。